第71章 进士及第 得偿所愿
“你这人, 大吼大叫啥?老子耳朵都被你吼聋了!”
没有看见自家主子名字上榜的下人们纷纷妒火中烧,把矛头对准江小舟,偏江小舟已经欣喜若狂, 根本不理他们, 直接用蛮力挤开人群就冲了出去。
且说客栈里,学子们都各自找地方等着, 尽管心里再心急火燎, 坐立难安,眼神不住地往门口瞟, 面上也要摆出一副从容淡定的模样。
但江淮却并未过多担心, 因为据那日和赵钺的对话来看,赵钺若是想要用她, 必是要让她榜上有名才行。
未等多时,一些脚程快的下人飞奔回来了,皆隔得老远就开始大喊自家主子的名字, 学子们再也坐不住了,纷纷涌到门口去打听谁上榜了。
“怎么办怎么办, 淮弟,我好紧张。”
傅子川抓住江淮的胳膊,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江枫也紧紧握着拳头,紧张得面色发青。
江淮温和地安抚着,“肯定能中的,别怕, 喝点茶喝点茶顺顺气,哎呀别掐我啊,轻点轻点。”
她抽出手来揉了揉自己的胳膊, 擡眼一看,正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大步跑来,忙笑道:“小舟回来了。”
傅子川和江枫呼吸一滞,眼睛都不敢眨了,巴巴地看着江小舟,江小舟人还未到跟前,就冲他们大喊了起来:“中了!公子!大公子!傅公子!都中了!”
傅子川登时瞳孔一缩,不可置信大叫一声道:“真……真的吗?我?是我吗?是我?!”
他一下冲过去,抓住江小舟的肩膀狂摇,“我中了?我中了?!”
江小舟大笑,“是啊!傅哥!你九十九名呢!我家公子第八,大公子是会元!”
这下轮到江枫大叫了一声冲过来:“什么!大哥是会元!”
旁边围观的学子也纷纷惊呼起来:“谁!谁是会元!?说啊!!!”
“是我家大……”江小舟说着突然想起江谨言现在不是江家人了,忙改口道,“是江南谢家的谢念!”
……
客栈里今年出的举人不少,尤其是有江淮这个排名前十的在,还有江谨言这个会元也曾来店里住过,至少未来一年店里的生意都会很好,这可把客栈老板乐坏了,当下便挂上两挂鞭炮噼里啪啦放起来。
得知自己没中的江枫倒也没气馁,毕竟他去年才中举,还未游学过,平日里写文章各方面也有所欠缺,哪能和三年前就中举的傅子川等人相比,此番就当来历练一番了。
傅子川大喊大叫一番,状若疯癫地把江淮一把抱住,又哭又笑,江淮拍着他的背笑道:“子川哥,恭喜你,得偿所愿了。”
傅子川不比江谨言天资聪颖,也没有贵人相助,更不比其他学子家里有物质条件支持,他能从一介贫家子弟登上皇榜,十六年的寒窗苦读,这一路走来何其不易,江淮是真的佩服。
“呜,淮弟,我好高兴,呜……”
就和当初中举一样,傅子川又开始呜呜哭起来,抹着泪往后院走,想必是去冲着老家所在的方向给父母和祖宗磕头了。
江淮这下也算彻底松了口气了,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正要派人去打听下谢家两兄弟的成绩,突然见一架马车驶来,可不正是谢家人来了。
坐在车门口的谢渊的小厮跳下来,冲她高兴地喊:“江公子!”
江淮手插在袖子里道:“可是谢慎兄和谢渊兄高中了让你带消息来?”
小厮嘿嘿直笑,“正是呢,谢慎公子第十,我家主子第一百八十三,而谢念公子得了会元呢!老爷夫人高兴,要摆宴庆祝,三位公子让小的来接你和傅公子江二公子一道去赴宴。”
江淮道:“成,你且稍等下,我们马上就来。”
她先去问江枫去不去,江枫果断道去,就算自己没中,去见见世面为三位兄长庆贺也好。
江淮又去后院把傅子川找回来,三人梳洗一番换好衣服上了谢家的马车,很快到了谢府。
谢府今日可谓是门庭若市,一门三人登杏榜,来道贺的人把门槛都踏破了,谢老爷和谢家兄弟们忙着在大门口迎客,江淮三人便从侧门进去,刚一下车,就见一个人从廊下走来,正是有月余没见的江谨言。
自从上次在客栈不告而别后,这些日子两人就跟断了联系一般,江淮也刻意不去想两人之间的事,这咋一见面,竟然有种恍若经年的感觉。
她面上不露声色,淡笑着站着,待江谨言走到跟前时,方拱手道贺:“恭喜谢兄……诶诶?”
傅子川和江枫还没听江淮把话说完,就见江谨言看都不他俩一眼,直直冲江淮走了过来,而后伸手一把搂住了她,神色透着几分欢喜几分委屈。
江枫叫了声大哥,下一瞬就被傅子川一把揪住了,“三弟,咱们先走一步吧。”
江枫不明所以,“先……我还未曾向大哥道贺。”
“哎呀我都饿了,走咱们先去吃席去,道贺后面再说也不迟。”
在江淮愣神的功夫,傅子川连拖带拽可算把江枫拖走了。
“哥……”
她到底没忍心推开,长叹口气,反手拍了拍他的背。
怎么会不开心呢,怎么会不激动呢,这可是她一手从深渊里拉出来,又一手送上高台的人呐。
从前她只想着他能中状元,能罩着江家,未曾想过今日二人能同登榜,他日又能同登金銮殿,同朝为官。
江谨言对她有感情,她何尝没有,只是这些感情太复杂了,太酸涩了,夹在一起,叫人方寸大乱,理不清头绪,心和脑子都跟泡在岩浆里一样,叫她一想起来就只想大喊大叫赶紧跑开。
江谨言闷声道:“我们都中了。”
不管殿试成绩如何,他们都至少有了做官的机会,且以他们会试的排名来看,殿试应也不至于太差,有很大可能能留在京城。
江谨言感觉到了由衷的踏实,是一种漂泊数年终于有了定所的踏实,还是一种可以给江淮,给江家撑腰的踏实,还有一种得偿所愿的满足和喜悦。
他这些日子很惶恐,很害怕他和江淮不能一同留在京城,到时候他就会陷入两难的境地,他反复祈祷着让他们二人都中吧,千万千万不要落得个天各一方的结局,还好,如今心想事成了。
江淮低声笑,跟哄小孩一样揉了揉他的后颈,“是呢,都中了,你还是会元,真厉害。”
江谨言松开了手,似乎是怕江淮怪罪,小心地往后挪动了一步,眉眼含笑,“去宴厅吧?”
江淮道:“走啊,我正好饿了。”
见江淮没有排斥不搭理他,江谨言心情很好,两个人到了宴厅后,在傅子川和江枫旁边坐下,傅子川瞅了瞅他俩,搓了搓下巴,眼神在两人之间撇来撇去,似乎是想看出点什么。
江淮看他一眼,“子川哥你眼睛疼?”
“咳,没有没有,那个,你们准备现在就往家里送信呢,还是殿试后一块?”
江淮道:“今晚就写吧,比殿试还有一月,走驿站快的话一月差不多也到了,殿试后就不写了,我们到时候直接回乡祭祖。”
傅子川心想也是,却又突然想起一个问题来,“祭祖……谨言,你殿试后回哪儿?”
江谨言颔首,“肯定要回江南一趟的。”
“唉,那到时候只能我和淮弟枫弟一同回去了。”
江谨言垂眸没说话,可能是想起了他长眠在蜀地的生母,江淮在桌下轻轻拍了拍他的膝盖,低声道:“我会为你祭拜大娘的。”
江谨言冲她弯了下眼睛。
江淮在心里叹了口气,又犯起几分t心软了。
不管怎么说,今天也算是大喜之日,来来往往敬酒的宾客多不胜数,四位新科贡士从满脸笑意喝到面无表情再到头脑发昏视线模糊,最后趁着还有一丝清醒,赶紧跑路。
谢府的下人把他们扶回客房,打了热水来准备给他们擦洗,在解到江淮的衣襟扣子时,原本闭着眼睛的江公子如突然诈尸一般,陡然睁开眼睛,一把抓住自己的衣服冷声问:“你们做什么?”
下人吓得忙跪在地上,“小的为公子换衣服,好叫您睡得舒服些。”
江淮支着脑袋,痛苦呻吟一声,强打起精神来,“不用,你们都下去。”
下人们犹豫了一番只能端着东西走了。
经过这一闹,江淮突然清醒了不少,她想到一个问题,日后若是入朝为官了,少不得要应酬,偏她的酒量不好,要是被灌醉了怎么办。
这京城到处都是达官贵人,她得罪不起,别人敬酒她也不敢不喝,要是哪天有人趁她喝醉了给她床上塞女人,那可就完了。
要不,要不……外放为官?
但她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且不说赵钺不会放她出京,只会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盯着,就说江谨言也不会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