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拉棺(2 / 2)

数万益州士卒静悄悄地,什么主?没万亩田地,没一百个美女,没黄金万两,只是一个什么主就打发了?

白痴才干!

刘宠没有等来预料中的山崩海啸的欢呼声,懂了,这群白痴文盲没听懂!

他换了言语,大声道:“谁砍下胡轻侯的脑袋,孤就封谁为皇帝!”

数万益州士卒怔怔地看着刘宠。

一个益州士卒慢慢地,轻轻地,颤抖着道:“皇帝?”

另一个益州士卒缓缓点头,道:“是,砍下胡轻侯的脑袋就能当皇帝。”

又是一个益州士卒小心翼翼地道:“真的能够当皇帝?”

一个益州士卒大声道:“当然!陈王殿下当众许下的,怎么可以反悔?”

无数益州士卒陡然爆发出惊天的叫嚷声:“皇帝!皇帝!皇帝!”

一个益州士卒眼睛血红:“砍下胡轻侯的脑袋,当皇帝!”

一个益州士卒乐呵呵地笑:“我要是当了皇帝,我就娶一百个老婆!”

一个益州士卒死死地盯着棺材前的九十九个美女:“我当了皇帝,她们就是我的了!”

一个益州士卒握紧了拳头:“老子当了皇帝,天天都有肉吃!”

一个益州士卒大叫:“老子当了皇帝就杀了村头的李狗剩!”

数万益州士卒疯狂叫嚷,然后猛然冲向了胡轻侯。

“砍下胡轻侯的脑袋!”

“那是我的!胡轻侯的脑袋是我的!”

“我要当皇帝!谁都不准与我抢!”

区区一个陈王殿下可以分封皇帝?

对P民而言什么法理,什么资格,统统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当皇帝!

刘宠负手站在乱军中,看着数万益州军士卒疯狂地从他的身边跑过,没有阵型,没有战术,只是想要砍下胡轻侯的脑袋。

他悠悠笑着,眼中寒光闪烁。

为了杀了胡轻侯,他什么许诺都能做得出来。

刘宠微笑着望着孤零零站在沙场中的胡轻侯,祸乱刘氏天下的妖女胡轻侯终于要授首了。

他擡头看天,列祖列宗在上,我刘氏将再次崛起,执掌天下万万年。

泥土高墙之上,一群黄国将领悲伤极了,前一秒以为要开始清点战俘了,后一秒却要面对几万个疯子的进攻,落差太大,泪水都不知道怎么流出来了。

周渝恶狠狠看着刘宠,竟然还有这么一手,我记住你了!

徐晃焦急地看着胡轻侯:“陛下,该撤退了!”

胡轻侯一定有法术,但是那法术也就能够一对一,遇到这么多人不顾江湖道义,不讲武林规矩,无耻偷袭,胡轻侯再强大也只能老老实实回到泥土高墙之上。

“砍下胡轻侯的脑袋!”

“我要当皇帝!”

数万益州士卒惊天动地的呼喊声中,胡轻侯冷冷面对疯狂向她冲去的益州士卒,举起了手臂,淡淡地道:“向我开炮!”

数百块飞石从泥土高墙之后飞了出来,密集的益州军士卒之中瞬间血肉飞溅。

一群益州军士卒理都不理,踩着同袍的血肉继续冲锋。

有益州军士卒被滚地的巨石砸断了腿,对其余士卒惨叫:“救我!”

其余益州士卒看都不看他,更有人咧嘴兴奋地笑:“敢与我抢皇位!活该!”

一个益州军士卒被碎石击中了胸膛,鲜血四溅,他继续奋力冲锋,仿佛从身上滴下的鲜血不是自己的,只是大声叫着:“砍下胡轻侯的脑袋,我要做皇帝!”

一个益州军士卒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依然低声叫着:“……做皇帝……做皇帝……”

胡轻侯看着无数益州军士卒不顾一切冲向她,凝立不动。

“嗡嗡嗡!”

弩矢声中,数千蹶张(弩)激射,黑压压的(弩)矢飞入益州军士卒中,一片益州军士卒倒下惨叫,却有更多的益州军士卒继续冲锋。

一个益州军士卒胸部中箭,奄奄一息,另一个益州军士卒陡然将他扛了起来。

中箭的益州军士卒泪水长流:“想不到世上还有这样的好人,谢谢你救我,好人一生平安!”

那扛着他的益州军士卒狞笑着:“救你?你反正要死了,就为了我成为皇帝做出你的贡献,为我挡住(弩)矢吧!”

“等朕成了皇帝,一定会封你做王的!”

泥土高墙之上,周渝淡定指挥:“第一排(弩)兵退下,第二排(弩)兵准备!”

周渝丝毫不觉得己方被困在了郪县。

郪县处于群山中,刘宠的大军能够进攻的方向少得可怜,她可以悠然集中兵力应对刘宠的进攻。

她看着无法展开兵力,只能在狭窄的道路上疯狂冲锋的益州士卒,有数千(弩)矢和数百发石车在,这群没有铠甲的益州士卒不是来打仗,而是来送人头。

无数益州士卒的惨叫中,胡轻侯缓缓转身,数百巨石从头顶掠过,身边不时嗖嗖作响,那是(弩)矢掠过的声音。

胡轻侯轻轻弹剑,一步步走向泥土高墙,淡淡地道:“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注1】

“皇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生一场醉。”

泥土高墙之上,徐晃死死地盯着胡轻侯慢悠悠的脚步,眼看无数益州士卒就要追上来了,你还要装逼?

但是打断老大装逼一定是死罪。

徐晃只能黑着脸,大声下令(弩)兵们:“不要管其他人,谁追得最近就射谁!”

一群(弩)兵用力点头,可惜益州军士卒太多了,而且好像也有穿着铁甲或者拿着盾牌的精锐士卒的,(弩)矢未必好使。

追杀胡轻侯的益州军士卒中,有人眼看胡轻侯背对着他,心中火热,瞬间弯弓搭箭:“去死!我要当皇帝!”

箭矢瞬间激射胡轻侯的背部。

远处,刘宠握紧了拳头,最喜欢这种装逼翻车的桥段了,要是胡轻侯被一个无名小卒射死了,他一定在胡轻侯的墓志铭下写“死于八十岁路人甲的菜刀”。

不如此羞辱胡轻侯,不解心头之恨。

眼看箭矢越来越近,无数益州军士卒齐声大叫:“小心背后!”

胡轻侯反手一剑斩落箭矢。

射箭的益州军士卒目瞪口呆!

刘宠目瞪口呆!

无数黄国士卒目瞪口呆!

那射箭的益州军士卒颤抖着看着身边大叫的同袍,一瞬间就领悟了同袍的险恶用心:“你们故意的!你们不想我当皇帝!”

一群益州军士卒有的一脸憨厚地笑:“你说什么?我是提醒张三呢。”

有的恶狠狠地瞪他:“我就是故意的!胡轻侯的脑袋是我的!”

有的大大咧咧唾沫横飞:“我就是看不惯有人背后放冷箭!做人要光明磊落,面对面杀死了敌人那是勇猛,背后偷袭杀人就太无耻了!”

更多的益州士卒放下了心,然后被暗箭伤人打开了一扇窗。

有益州士卒奋力将手里的长矛对着胡轻侯投掷:“胡轻侯,去死!”

有益州士卒抡圆了手臂,将手里的长刀全力扔了出去:“皇帝!皇帝!”

有益州士卒到处找石头:“只要胡轻侯被石头砸死了,那就是我砸的。”

胡轻侯冷冷瞅着益州士卒们,淡淡地道:“以为偷袭暗算就能奈胡某何?”

“以为放暗器就能伤得了胡某一根毫毛?”

“华山派有招专克暗器的剑法!”

她面对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比苍蝇群还要多一百倍的箭矢、长矛t、长刀、碎石、泥沙、拖鞋,傲然抚摸手里的“水胡剑N世”,然后转身就逃。

无数益州士卒愤怒极了:“有种不要跑!”

“我要与你单挑!”

胡轻侯一溜烟跑上了泥土高墙,这才松了口气,厉声道:“杀光他们!”

(弩)矢的嗡嗡声响中,数万益州士卒杀到了泥土高墙下奋力攀爬,红着眼睛大声叫嚷:“杀!砍下胡轻侯的脑袋当皇帝!”

厮杀声顿时响彻天地。

泥土高墙一角,张梁神情复杂地看着胡轻侯。

这个疯疯癫癫、毫无仪态的女人就是《太平经》的继承者胡轻侯。

为何拥有偌大法力的《太平经》会落在胡轻侯的手中,而不是落在张氏兄弟的手中?

若是张氏兄弟得了《太平经》,拥有了无上法术,会怎么样?

或者会气势逼人,或者会胸怀天下,或者会受万人敬仰,或者会写出“力拔山兮气盖世”的雄伟诗词,总之,绝不会是如今这毫无帝皇风度的模样。

张梁暗暗叹气,真是不明白老天爷是根据什么选择位面之子的,怎么就选了胡轻侯。

何仪悄悄到了张梁身边,低声道:“要不要借机做了胡轻侯?”

张梁脸色大变,左右张望,见附近没人,这才低声呵斥道:“你疯了!”

他唯恐何仪脑子不清醒,低声道:“胡轻侯有几十万大军,有无数猛将,就算杀了胡轻侯,也轮不到你我做皇帝的!”

何仪笑了:“你若是真的这么想,那就太好了。”

他冷冷地看着张梁,直言不讳道:“黄巾已经完了,若不是陛下念着香火情收留我们,我们个个都要死,你若是脑子不清楚,我就宰了你!”

张梁环顾四周,不少黄巾旧部一边拿着长矛与益州军士卒厮杀,一边恶狠狠地盯着他。

张梁忽然开始大笑。

他要杀胡轻侯?何仪对胡轻侯忠心耿耿?

大别山中,是他极力主张投降胡轻侯,是何仪对胡轻侯心怀杀意!

为何这么快何仪等人就忠心耿耿了?

张梁一边厮杀,一边大笑。

是因为充足的吃食,是因为一年数身衣衫;

是因为黄朝不断扩张,是因为胡轻侯麾下猛将如云;

是因为同为黄巾的徐晃、褚飞燕、于毒个个当了大官;

是因为胡轻侯一剑将人砍成了血雾……

张梁大笑着,这有什么不好的?

他大声嘶吼:“儿郎们,杀贼!”

能够跟随胡轻侯杀入益州是对他们的考验,决不能失败!

泥土高墙另一个角落。

徐晃连杀数人,一脚将一个刚探头的益州士卒踢下了泥土高墙。

他无暇去考虑那益州士卒脑袋挨了他一脚是死了,还是仅仅滚落泥土高墙,附近几个黄国士卒被十几个益州士卒围攻。

徐晃冲过去奋力砍杀数人。

若是换了以前,这些益州士卒就主动跳下泥土高墙逃走了,而如今剩下的几个益州士卒依然奋力叫嚷:“当皇帝!当皇帝!”不顾一切的进攻。

徐晃与几个黄国士卒废了一些工夫才将他们尽数杀了,不等喘口气,又有益州士卒爬上了泥土高墙。

徐晃大骂:“这些王八蛋都疯了!”只能再次冲杀过去。

……

泥土高墙前不断有人滚落,刘宠一眨不眨地盯着,嘴角带着笑容。

胡轻侯的士卒精锐没错,可是胡轻侯的人太少了,只要数万益州军不间断的进攻,胡轻侯的精锐士卒就会疲惫不堪。

那时候就是他的精锐士卒进攻,斩杀胡轻侯的时候!

刘宠轻轻叹气,为何严颜战死了?为何张任战死了?

没了这二人,他麾下缺乏能够斩将夺旗的猛将。

忽然,一道号角声从郪县内传来。

徐晃大声道:“撤退!撤退!去第二道泥土高墙!”

无数黄国士卒开始有步骤的撤退,有人掩护,有人搀扶伤者,有人飞去去第二道防线。

泥土高墙上无数益州士卒大声欢呼:“必胜!必胜!必胜!”

刘宠大声叫道:“砍下胡轻侯的脑袋当皇帝!”

无数益州士卒大声欢呼:“砍下胡轻侯的脑袋当皇帝!”

刘宠看着益州士卒们继续进攻,士气高昂,心中却反而紧张了。

第一道泥土高墙下,益州军就死伤了万余人!

这是一次进攻啊!那些疯狂想要当皇帝的人尽数死在了第一道泥土高墙之下。

那么,还有多少疯狂、不怕死的想要当皇帝的益州士卒呢?

刘宠心中发苦,计算失误,“当皇帝”的效果好得太过分,益州士卒都变成了疯子。

他脸上带着笑,心中焦急地想着,徐荣为何还不到!

远处一阵厮杀声,某段泥土高墙上的益州士卒又退了回来。

剑光闪烁,数个益州士卒向后抛飞,鲜血四溅。

胡轻侯仰天长啸:“胡某就在这里,谁过来受死!”

下一秒,人影闪烁,胡轻侯杀入另一堆益州军士卒中,又是血肉飞溅。

另一角,覃文静带领百余人同样杀回了第一道泥土高墙,神龙升天刀旋转,数个益州军士卒人头飞起。

无数益州军士卒大声叫着:“杀!”冲向胡轻侯。

刘宠顿足:“蠢货!”

下一秒,无数(弩)矢从泥土高墙上射了上来,冲向胡轻侯的益州军士卒中箭倒地。

刘宠抓住机会,厉声道:“放箭!”

“嗡嗡嗡!”至少一千支(弩)矢对着胡轻侯激射。

刘宠握紧了拳头,他终于等到了机会!为了此刻,他等了许久了!

他的弓(弩)兵个个都是神射手,更反复练习如何射一个动作迅捷的人。

这一千支(弩)矢并不是全部瞄准了胡轻侯,而是包含了胡轻侯身边的空间。

不论胡轻侯怎么挪移闪躲,一定会有(弩)矢射中他,而这一千支(弩)矢是刘宠特制的。

有的箭头专门破甲,就算胡轻侯穿着铁甲也会被射穿;

有的箭头内藏着一点火星,只要射中了胡轻侯身上的纸甲,立刻就会点燃纸甲。

刘宠冷冷地盯着胡轻侯。

若是胡轻侯背后是一堵墙,那么这一千支(弩)矢会在墙上留下一个方形(弩)矢堆,而(弩)矢堆的中箭只会是一个被射穿铠甲,浑身燃烧的尸体。

“别了,胡轻侯。”刘宠在心中轻轻地道。

无数益州士卒见到了千余(弩)矢雨,伤心捶胸:“完了!胡轻侯死了!”

“我的皇位!我的后宫三千!”

“谁不让我当皇帝就杀了谁!”

没人可以在一千支(弩)矢下活下来,妖怪也不行。

一团刺眼的剑光陡然划破天地!

光芒消失,胡轻侯冷冷地站在那里,身上没有箭矢,没有火光。

她身前数丈外,满地的木屑。

她身后远处的泥土地上出现了一个(弩)矢方块,中箭是一个拉长拉扁的人形空缺。

胡轻侯举起长剑,冷笑道:“朕是胡轻侯,过来受死!”

无数益州士卒凄厉大叫:“妖怪!妖怪!”

舍生忘死,疯狂进攻的益州士卒如潮水般退却,再也不信可以杀了胡轻侯当皇帝。

周渝抓住机会,大声叫道:“杀!”

无数退到第二道泥土高墙的黄国士卒奋力向第一道泥土高墙冲去:“杀!”

乱军中,刘宠冷冷地看着大局陡然逆转,负手而立,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