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真正纳入中原版图
城内火光冲天, 杀声四起,无数交趾百姓惊慌失措,为何打起来了?
一个交趾男子面红耳赤,厉声骂道:“该死的汉人不讲信用!”
一□□趾百姓愤怒点头, 说好了给了粮食和银钱就滚蛋的, 为何要动手?”
另一个交趾男子惊恐地道:“我交趾男儿呢?为何不拿着刀砍死汉人?”
一个穿着交趾军士卒衣衫的男子大声道:“砍死汉人?汉人都有甲胄, 根本砍不死!”
他带着得意看其他人, 大声道:“你们知道什么是甲胄吗?就是一块块的铁做成了衣衫穿在身上!”
“刀子能砍铁吗?砍不了是不是?”
“那又如何斩杀穿着铁甲的汉人?”
那交趾士卒挤出愤怒、勇猛又无奈的表情,道:“我亲手砍了一个汉人士卒二十刀!”
“不是两刀, 是二十刀啊!”
那交趾士卒比划着:“二十刀砍下去, 就是一头牛都被我砍成十几块了。”
“可那汉人士卒有铁甲护身,毛都没掉一根。”
“那汉人反手一刀砍我……”
那交趾士卒指着身上因为逃跑而在人群中拉扯破烂的衣衫, 大声道:“……看,若不是我躲得快, 我就死了!”
他对着四周的交趾人, 大声道:“我若是有铁甲护身不怕刀砍,我早就杀光了汉人了!”
“可是如今汉人有刀枪不入的铁甲,而我什么都没有, 我怎么与汉人厮杀?”
那交趾士卒满脸的悲伤和无奈,不是我怕死,实在是送死也没用。
四周一□□趾百姓议论纷纷,有的人道:“我倒是听说过铁甲,真的那么厉害?”
有的人说道:“迎接汉人的时候我去了, 那铁甲真是漂亮啊,看上去就很厉害。”
有的人一点都不信, 大声道:“你们懂什么!汉人皇帝懂妖法,刀枪不入的, 与铁甲有什么关系?”
他鄙夷地看着四周的人,这么重大的消息都不知道,真是蠢极了。
好些交趾百姓点头,“铁甲”根本听不懂,但是这妖法一听就懂。
一个交趾男子跪在地上痛哭:“汉人只有三百人啊,我们人多,一人一拳就能打死了好人,为何会这样?”
一□□趾百姓用力点头,然后恶狠狠盯着几个穿着交趾士卒衣衫的男子:“为何不去与汉人厮杀?汉人才三百人,你们人多!”
一□□趾士卒淡定极了:“凭什么我去送死?你这么激动,与我一起去啊!敢吗?”
呵斥交趾士卒的百姓们更愤怒了,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然后长长叹息,顾左右而言他:“世风日下啊!”
反正自己是绝对不会去厮杀的。
一个交趾女子愤怒四顾,厉声道:“数万壮士齐卸甲,竟无一人是男儿?”【注1】
一□□趾男子有的厉声呵斥:“那贱人说什么?小心我打死了你!”
有的淡定假装没听见,何必与一个女人一般见识。
有的只是冷笑:“凭什么只有男人必须拿起刀剑杀敌,女人为什么就不能拿起刀剑杀敌了?”
“黄朝有的是女人拿起刀剑杀敌,你有本事不要在这里哔哔,拿起刀剑去杀敌啊。”
混乱和嘈杂中,一个交趾青年在黑暗中负手而立,阴影遮住了他的脸庞,却让他的眼睛更加雪亮。
他望着城内的火光,淡淡地t道:“慌什么?”
“胡轻侯人少也好,人多也好,难道还会杀了所有人?”
那青年的声音中充满了自信和智慧:“胡轻侯会杀了交趾的士阀,会抢光了交趾的钱粮,但是,绝不会杀光交趾士人,更不会动我们分毫。”
“胡轻侯占领交趾为了什么?”
“还不是为了赋税?”
“没了我们百姓,谁给她缴纳赋税?”
“交趾地处偏远,与中原有山川和大海阻隔,往来不变,胡轻侯难道还能在这里常驻不成?”
“必然会派遣官员管理。”
那青年冷笑着:“胡轻侯可以从中原派交州牧,可以派交趾太守,难道还能派遣交趾的衙役不成?”
“这交趾说到底还是需要我交趾人管理的。”
那青年傲然环顾其余交趾百姓,智商上的优越感油然而生:“区区一个州牧或者太守就能管理交趾了?我们交趾人就会老实缴纳税赋给中原朝廷了?”
一□□趾百姓脸上露出了笑容,交趾人的赋税只会给交趾人,绝不会给中原朝廷。
那青年大声道:“只要管理交趾的是我们交趾人,这交趾就依然是我们交趾的天下!”
一□□趾人微笑点头,笑眯眯地看着远处的火光,士阀的人虽然个个吸交趾的鲜血,但是好歹是交趾人,被他们吸血是理所当然天经地义的。
那些中原汉人就不同了,与交趾人非亲非故,凭什么被他们吸血?
一个交趾百姓大声叫道:“交趾是交趾人的交趾,交趾人管交趾!”
“宁被交趾官员吸成人干,也不让中原汉人薅一根羊毛!”
无数交趾百姓大声附和,眼神中带着对汉人的排斥和愤怒,以及对交趾人治理交趾的骄傲和自豪。
一个交趾少年握紧了拳头,望着远处的火光,大声道:“交趾人绝不会屈服于汉人之下!”
一□□趾百姓呵斥:“这些话今日在这里可以说,明日见了汉人官员和皇帝一定不要乱说!”
那交趾少年傲然环顾四周,道:“我理会得!”
“见了胡轻侯,我就老实跪下,脸上带着温顺的笑容,等胡轻侯走了,我就骂她十八代祖宗!”
一□□趾百姓大声叫好,天高皇帝远,偏远地区对中原朝廷的态度也就是这般了,大家敷衍了事,中原皇帝收几年赋税,然后越来越收不到。
最后只能放任交趾挂着朝廷郡县的名头,而行独立藩国的事实。
……
府衙的一角,士壹惊恐地听着喊杀声,心中一片茫然:“为何会这样?为何还没有杀了胡轻侯?”
士阀当然考虑过谈判破裂的可能性,做好了一旦破裂就杀了胡轻侯的准备,不然怎么会准备下了三千士卒?
可为何胡轻侯真的敢翻脸?士壹浑身发抖。
在士阀的预料中,胡轻侯在与士燮谈判破裂之后,定然会大怒拂袖离开。
区区三百人怎么敢在交趾人的地盘与交趾人翻脸?
胡轻侯一定会想着回到中原之后派遣数万大军前来讨伐交趾。
而士阀的计划是在胡轻侯离开交趾府衙,前往码头登船离开的时候发动进攻,一举击杀了胡轻侯。
然后,士阀就会泣血向黄朝告罪,黄朝陛下胡轻侯被逆贼白亓和杨休联手斩杀在了交趾,交趾必当竭尽全力与弑君逆贼血战。
黄朝会不会信?谁在乎呢,有本事就派遣大军万里迢迢的来交趾啊,看交趾怕不怕没有后勤补给的大军。
士壹踩到了一具交趾士卒的尸体,扑倒在地,心中惶恐极了。
如此严密的以和谈为重心,但是若胡轻侯脑残脑抽竟然要夺取交趾士阀权力,那就反手杀了胡轻侯嫁祸给白亓和杨休的完美计划为何变成如今的地步?
士壹惊恐地看着眼前的尸体,完全想不通胡轻侯为何只有区区三百人,就敢在有千余士卒的交趾府衙翻脸。
“为什么?为什么?”士壹喃喃地道。
现实与计划截然相反,士壹有些接受不能。
一个交趾士卒用力扯住士壹的手臂,大声道:“将军,我们快走!”
士壹茫然地应着,跟着一□□趾士卒夺路狂奔。
前方摇曳的火光中,一个身形挡住了众人的去路。
“朕允许你们活着离开了吗?”
低沉的语音让士壹瞬间知道遇到了谁,尖声叫道:“是胡轻侯!杀了她!杀了她!她没有护卫,杀了她!杀了胡轻侯的人赏金万两!”
胡轻侯竟然不带护卫,孤身陷落在此,此时不杀胡轻侯更待何时?
十几个交趾士卒大喜,疯狂冲向胡轻侯。
士壹兴奋地睁大了眼睛,努力盯着黑暗中的厮杀,不时可以听见有人凄厉地惨叫,以及一支支断手和人头飞上皎洁的月亮之上。
似乎过了许久,又似乎只是过了一瞬间,厮杀声消失了。
士壹大声地叫着:“杀了没有?死了没有?快把人头拿过来给我看!”
一个人头从黑暗中飞了出来,落在士壹的眼前。
士壹大喜,捡起血淋淋的人头,借着月色和摇曳的火光仔细看,陡然大惊失色,人头跌落地上:“大哥!大哥!”
他想要去捡起人头,却又手脚发软。
黑暗中,胡轻侯缓缓步出,手里的长剑在阴影中似乎滴着黑色的液体。
士壹想要逃走,可惜手脚发软,竟然倒在了地上。
他拼命地向后挪动,惊恐地看着胡轻侯越来越近,大声道:“你不能杀我!”
“杀了我,谁替你掌管交趾?”
一道剑光掠过士壹的脖子。
胡轻侯淡淡地道:“交趾真是太偏僻,太自大了。”
“你们不知道朕从来没有想过士人掌管地方吗?”
“朕有集体农庄在,哪里需要士人?”
月色下,士壹的人头缓缓掉落,鲜血飚射,仿佛直入明月。
……
天明的时候,城内只有几个房屋冒着火光,淡淡的浓烟随风飘荡。
有锣鼓声响起:“都出来!在东门外集合!”
一□□趾百姓早有准备,悠悠地出了城,淡定地集合。
一个交趾百姓看着四周的黄朝士卒依然三百人,心中更加淡定了,低声道:“都跪下了,态度要好,我们有的是机会报仇。”
一□□趾百姓轻轻点头,中原可以花巨大的代价征服交趾,但是想要长期占领就是做梦。
交趾以及交州南部三个郡绝对不会臣服中原的。
书不同文,语不同声,衣不同款,习惯习俗无一不同,交趾人凭什么要臣服北方来的侵略者?
一□□趾百姓悠悠跪下,脸上都是恭顺和紧张之色,心里却淡定极了。
中原汉人皇帝无非是派一些人来管理交趾,远离中原的交趾有一万种办法架空或者同化中原来的官员。
让中原来的官员水土不服,从上任的第一天到离任的最后一天都躺在床上拉稀又有何难?
一个交趾百姓淡定地道:“我家就在粮仓附近,昨夜好些交趾人被征去被粮食了,忙了一晚上呢。”
一□□趾百姓望着码头边堆积如山的粮食,不屑地笑,中原人果然只想要粮食。
一个交趾百姓低声惶恐地道:“听说这个胡轻侯是妖怪,会吃人的,她会不会吃了我们?”
另一个交州百姓颤抖着道:“听说中原汉人皇帝喜欢屠城,会不会杀光我们?”
一个交州青年冷笑着:“胡轻侯是妖怪也好,想要屠城也好,我们没有脚,不会逃吗?”
“区区三百人也想管我们万余人吗?”
一□□趾百姓用力点头,看看周围的三百黄朝士卒在成千上万的交趾百姓中宛如大海中的一片孤舟,心中立刻淡定了。
一个交州少年眼中精光四射,道:“若是胡轻侯敢吃人或者屠城,我们就杀了胡轻侯!”
附近好些交州人暗暗摸着怀里的匕首或短刀,用力点头。
昨夜事发突然,而士阀鱼肉交趾百姓多年,交趾百姓纵然在“交趾人管理交趾”的口号下依然缺乏为了士阀血战的动力,这才任由区区三百个黄朝士卒就攻占了城池。
若是胡轻侯吃人或者屠城,那交趾百姓就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了,没说的,一定一拥而上杀了胡轻侯。
胡轻侯冷冷地看着一□□趾百姓,淡定下令:“把身怀刀剑的人都杀了。”
杨素云点头,带着百余个铁甲士卒上前搜身。
她厉声道:“两人一组,一个搜身,一个戒备,若有发现刀剑匕首,格杀勿论!”
一个交趾百姓被搜到了匕首,赔笑道:“官老爷,我就是拿着防身……”
“噗!”那交趾百姓被砍下了脑袋,鲜血狂飙。
四周无数交趾百t姓惊恐尖叫。
一个交趾男子心中惊恐,这是发现了刀剑就要不听辩解杀了?是不是该立刻起来与胡轻侯厮杀?
可是看看四周没有其他人响应,所有人都老老实实地跪着,自己站起来反抗会不会成为出头鸟?
犹豫之间,一个铁甲士卒到了那交趾男子面前,那交趾男子硬着头皮任由铁甲士卒搜身,只怕怀里的匕首不会被发现。
那铁甲士卒几乎在瞬间就发现了匕首,道:“此人有刀!”
另一个铁甲士卒就要砍杀那交趾男子。
那交趾男子早有准备,猛然懒驴打滚躲开,嘴里大叫:“汉人要杀光了我们,交趾人与他们拼了!”
人群中有不少交趾男子眼看黄朝士卒严格搜身,料想自己怀里的匕首短刀会被发现,大声附和道:“杀了他们!”
片刻间,至少数千交趾男子大声呼喊:“杀了他们!”
有交趾百姓尖锐惨叫:“汉人要屠城了,快逃啊!”
无数交趾百姓仓惶向城内逃去,有人边逃边骂:“为什么不按照规矩来?王八蛋!”
汉人皇帝就该无法征服交趾,就该接受派到交州的官员被架空,就该接受交趾独立的事实,怎么可以破坏这个规矩?
一□□趾百姓愤怒无比,中原皇帝卑鄙无耻,竟然不讲规矩!
一个交趾少年飞快掏出怀里的匕首,恶狠狠冲向一个黄朝士卒:“汉人去死!”
“噗!”那交趾少年人头飞起。
一个交趾男子猛然合身扑向身边的黄朝士卒,嘴里叫道:“大家一齐上!”
附近数个交趾男子大声应着,同样合身扑上去,只要将那些黄朝士卒扑到压在地上,再坚固的铁甲都没用。
“噗!”那第一个扑上去的交趾男子被黄朝士卒一脚踹飞。
“噗!”其余几个交趾男子纷纷中刀。
那黄朝士卒冷笑着:“我从小苦练武功,会怕了你们?”能够成为御林军铁甲士卒,谁不是一身功夫,等闲十几个人根本无法近身。
只是片刻间,靠近黄朝士卒的数百个交趾男子被杀,鲜血的腥臭味弥漫四周。
一个交趾男子嘴里大叫着:“杀了汉人!杀了汉人!冲啊!杀!”拼命向黄朝士卒冲去。
却见前方一个身材更魁梧的交趾男子被一刀腰斩,内脏和鲜血疯狂喷涌,心中的勇气陡然消失不见。
“不!不!不!”那交趾男子死死盯着地上断成两截的尸体,缓缓后退,然后猛然转身拼命逃走:“不!我不要死!”
另一个角落,一□□趾男子大声叫嚷,脚下却不断地缓缓后退,让别人拼命,自己享受结果才是聪明人,怎么可以用自己的命为了别人的幸福而厮杀呢?
眼看前方的交趾人尽数被杀,那一□□趾男子毫不犹豫地转身就逃:“闪开,不要挡路!”
他们心中毫无羞愧,唯有愤怒,他们好歹拿着刀剑喊几声呢,比那些早早逃走的王八蛋强多了!
交趾万余百姓顷刻间尽数向城中逃去,忽然,城内火光大起。
一个交趾百姓尖叫:“中原人放火烧城!”
无数交趾百姓心中又是惊恐,又是早有预料,一夜的惊恐和等待,早就猜到汉人可能放火烧城了。
有交趾百姓眼睛通红,厉声道:“汉人烧了老子的房子,老子与汉人势不两立!”
一□□趾百姓用力点头,汉人本来就是仇人,如今更是血仇,交趾人与汉人不共戴天。
一个交趾百姓看着城内熊熊火焰,大声叫着:“不要停下来,汉人要屠城了,快逃!”
有交趾百姓大声叫着:“我们继续向西逃,那些汉人有胆子就追着我们入深山老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