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王!(1 / 2)

海贼王!

胡轻侯不仅仅下令在朱崖洲种植甘蔗, 更下令在扬州南部、交州北部、益州南部种植甘蔗。

她完全不懂种植甘蔗需要什么样的土壤,需要多少水,只是单纯的记得在另一个时空中,福建、云南、四川、广西、广东、海南都是甘蔗大省, 肯定是能够种甘蔗的。

“扬州、交州、益州的良田尽数种粮食, 山地和沙地种甘蔗。”

胡轻侯只知道临安的山核桃是可种在山坡上的, 那么凭什么甘蔗不能种山地?

成与不成有基层的农庄尝试、验证和修改, 总而言之种植甘蔗是为了增加经济作物,让生活更美好, 不是为了没饭吃光吃甘蔗, 上好良田绝不可能去种甘蔗的。

“良田优先种黍米,其次才是麦子和水稻。”

胡轻侯对该死的旱灾涝灾痛恨无比, 地里的产量本来就可怜极了,隔三差五还要来一两次天灾, 若是仓库里没粮食, 难道又要吃野菜和虫豸?

对粮食毫无安全感的胡轻侯下定了决心,在全国各地粮仓都有五年以上的存粮之前绝不考虑粮食口感问题,这口感极差、保存时间极长的黍米立刻成了胡轻侯的首选。

至于开历史的倒车, 重新回到了来百姓不喜欢的黍米上,谁在乎?

有的吃就已经很不错了,还挑剔黍米豆子味道不好,想要吃大米面粉?你丫吃虫豸去吧!

“所有的良田要轮耕,一年种豆子, 一年种黍米麦子稻子。”

胡轻侯每次在耕种季节都要强调轮耕,其实很清楚一年种豆子, 一年种黍米麦子的垃圾轮耕方式哪里能够让地里恢复肥力?

就算不能让地里休息一两年,好歹多种几年豆子啊。

可看看空荡荡的粮仓, 胡轻侯就是没有胆量让土地休耕。

整个黄国的发展极其不健康,刚有些存粮就会发生一两件不得不消耗粮食的大事,然后粮仓空荡荡的,一次全国性的大灾难立马就完蛋。

对此局面,胡轻侯悲愤无比,数次想要剁手:“叫你加杠杆!赌博没有好下场的!”

史上最疯狂的赌徒胡轻侯以整个国家的粮食安全为杠杆,拼命透支粮食安全,疯狂开拓疆土。

要么就是爆仓,全家跳楼;要么就是缓过一口气,盆满钵满。

没有第三种可能。

胡轻侯恶狠狠地看着窗外,只要胡某扩张速度比天灾快,胡某一定可以缓过一口气的。

小轻渝眨眨眼,认真道:“姐姐,不怕,今年一定可以平平安安丰收,粮食满仓。”

胡轻侯斜眼看小轻渝,她的窘境连小轻渝都看出来了?真是落魄啊。

贾诩走进了大堂,汇报道:“汝南袁阀子弟有意投降,但是不愿意去农庄种地,想要当官。”

袁阀的联系信件自然不会这么粗俗,全篇文章文字优雅,文采斐然,但分分钟几百斗米的胡轻侯怎么有可能听废话?

贾诩简单直接地说出了汝南袁阀子弟的核心意思。

胡轻侯摇头道:“不用理会他们,袁谦会处理妥当的。”

她认真地问道:“袁谦是个人才,朕有意让她做交州牧,如何?”

朱隽不是治理地方的人才,镇压人心未定的交州颇有效果,但是想要治理交州就有些勉强了,以袁谦的能力足以胜任交州牧的职务。

贾诩看了一眼身边的荀忧,恭敬地道:“袁谦颇有才能,治理一县之地有所建树,在御史台的成绩也不错,可治理交州。”

“只是,袁谦身为汝南袁氏子弟,终究不得脱身。”

贾诩轻轻叹气,道:“袁谦是聪明人,知道身为女子只有投靠黄国才有出路,任何儒家王朝都容不得女子出人头地,绝不会有造反谋逆之心。”

“可是那一大群汝南袁氏的饭桶就不好说了。”

胡轻侯笑道:“身为饭桶和废物的最大破坏力就是看不清时局,逆风的时候惊慌失措,顺风的时候自高自大。”

贾诩笑着道:“若是袁谦做了交州牧,汝南袁氏的废物中会有多少人劝袁谦造反?会有多少人想要造成既成事实?”

贾诩无视身边的荀忧,继续道:“袁谦以及荀忧的情况是一样的,可以为陛下身边谋士,可以为朝廷衙署为官,但断断不能外放为州牧的。”

袁氏和荀氏身为顶级大门阀,门阀主支旁支子弟无数,门生故吏亦无数,心中存了野心的白痴更是无数,这些白痴建设是不行的,破坏力却天下无双。

随便一个“黄袍加身”,袁谦和荀忧是自尽以示清白,还是被逼无奈,只能造反?

贾诩微笑道:“将袁谦和荀忧等等出身顶级门阀的人排除在封疆大吏之外才是最好的方式,如此才能君臣长久。”

他转头意味深长地看荀忧,荀忧身体猛然古怪的扭动。

贾诩眼珠子都要掉了,你搞什么?

小轻渝立刻握住了剑柄,恶狠狠地盯着荀忧,这是被说破了心思,心存怨怼,激动不已?

贾诩死死地盯着荀忧,真不是他故意陷害荀忧。

他爱惜荀忧的才华,想要借机在胡轻侯面前说清荀忧的窘境,让荀忧有机会清洗身上的嫌疑,真正融入朝廷,可为何这么简单明白的心思竟然让荀忧激动无比?

难道真的是心存怨怼?

荀忧脸色古怪极了,尴尬地看着胡轻侯,想说话又说不出来。

胡轻侯温和地对荀忧道:“朕知道你不是激动,也不是心存怨怼,只是身上湿哒哒的不舒服。”

荀忧一进大堂,胡轻侯就注意到了他身体的别扭。

身为南方人且具有无数经验的胡轻侯一眼就看穿了北方人荀忧的不适应以及痛苦。

小轻渝使劲看荀忧,犹自不信:“我衣服也湿哒哒的,我为什么没觉得不舒服?”

又转头看贾诩:“贾诩也是北方人,也没有扭来扭去。”

贾诩认真道:“其实我也想扭来扭去的。”

荀忧尴尬到了极点,这狗屎的天气实在是太糟糕了!

全身是上下的衣服仿佛都是水也就罢了,头发仿佛也都是水,浑身上下都发痒,忍了许久终于没忍住,在最不t该动的时候动了。

怪不得林邑百姓不穿上衣,若是可以,他也不想穿啊!

胡轻侯瞅窗外天空,交趾的气温其实还算不错,常年保持二三十度左右,可惜就是气候太过潮湿了,作为杭州人都觉得有些受不了,身为北方人的荀忧就无法忍受了。

她笑着继续说事:“……门阀所累,在其他王朝都是无法摆脱的麻烦,在朕的王朝却不是。”

贾诩松了口气,看荀忧的眼神幽怨极了,给了你机会不中用,怪谁?

胡轻侯继续道:“……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的机会已经过去了,侥幸存活的门阀世家哪怕有子弟在本朝做大官,也休想能够将家族亲友提拔为官。”

胡轻侯淡淡地道:“哪怕想要调动到治地的田庄都做不到。”

御史台严查之下,哪里还有官员敢于调动家族子弟?哪里还有官员愿意用脖子上的人头为其他官员的家族子弟开条子?

胡轻侯看了一眼荀忧,道:“你有王佐之才,若是在铜马朝可以定天下安宁,可惜你的才能在本朝毫无用武之地。”

“因为本朝的体制与铜马朝完全不同,你在本朝能够起到的作用只是普通而已。”

荀忧从容不迫地扯了一下湿哒哒的衣服,认真地道:“是,陛下说得对。”

“微臣所学是儒家之学,在铜马朝内可以如鱼得水,上下和睦,天下安宁。”

“可是那安宁的是门阀士人的安宁,不是天下百姓的安宁。”

“本朝是天下百姓的安宁,儒家这一套是没用的。”

贾诩微笑点头,荀忧是真心看清了自己的优劣了。

胡轻侯淡淡地道:“文和不愿意让人才荒废,朕也是。”

“你应该也猜到了,朕带着你来交州,就是有大事要交个你。只是此刻有些早了,还不能透露于你。”

荀忧微笑点头,这么明显的事情还要提醒他,胡轻侯果然是他了解的胡轻侯啊。

胡轻侯继续道:“袁谦的经历其实比你们还要艰苦。”

“投靠朕的时候正好是朕与袁述开战的时候,朕没有透视眼,看不透人心,没胆量随便来个人投靠就委以重任。”

“袁谦有袁氏子弟的身份,朕唯恐她是卧底死间,将她打发去了地方为县令。”

“袁谦愣是兢兢业业,从基层一路立功晋升,这才有了如今的职务。”

“如此坚毅之心,岂会连一群家族废物子弟都搞不定?”

贾诩微笑点头。

魏延大步进了大堂,道:“陛下,微臣三个月就能剿灭遁入西部山区的贼子。”

他仔细看了交州南部三郡的地形,比预料中简单多了。

胡轻侯摇头道:“交州可不是荆州南部,交州最大的敌人不是地形,不是贼子固守山林或者东躲西藏,而是炎热的天气。”

“蚊虫、各种瘴气分分钟要了人命。”

胡轻侯认真交代魏延:“朕不需要你杀入山区剿匪,朕需要的是你尽快适应这里的天气。”

魏延肝肠寸断:“陛下,我大老远跑来就是晒太阳的?”

韩浩和蒋干不屑地看魏延,愣头青魏延都学会了装傻了,道德沦丧,人性扭曲啊。

……

林邑。

两千余交州士卒在树荫下列队,大声歌唱:“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

连续几日解释歌词,教导中原官话,两千余交州士卒终于理解了王法歌的内容,也能勉强唱歌了。

一首王法歌唱完了一遍又是一遍,仿佛永无尽头,好些士卒的嗓子都要哑了。

远处有钟声传来,覃文静这才道:“休息半个时辰。”

一群士卒瞬间坐在了树荫下,好些人抢着喝水滋润嗓子。

一个士卒满意地靠在树上,欢喜地道:“这歌曲其实很好听啊。”

身为百姓没有什么娱乐,唱歌其实很开心的,而且这歌越唱越有力,就是有些费嗓子。

另一个士卒用力点头:“没错,唱歌真的很开心。”怪不得大老爷们喜欢听人唱曲,原来歌曲是这么振奋人心啊。

十几步外,一个交州士卒低声对同伴道:“强(奸)女人就切下JJ凌迟……原来中原真有这样的律法……”

前几日凌迟一群强(奸)占人女子的时候,还以为覃文静残忍无比,奸(淫)女子应是罚钱或者流放啊,奸(杀)也不过是砍头,至于凌迟吗?

不想中原的《王法歌》真是这么定的。

另一个交州士卒大声道:“是本朝!不是中原!”

被呵斥的交州士卒莫名其妙,至于如此拍马屁吗?

那呵斥人的士卒恶狠狠地瞪着口口声声“中原”的交州同伴,愤怒无比:“本朝!本朝!黄朝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想起家中曾经有妇人被交州的门阀世家豪强子弟当街抢走,而后只寻到了赤(裸)的尸体,官府却视若未见,心中就对黄朝忠心耿耿,大声唱道:“抢人(妻)子凌迟……”

另一棵树下,一个交州士卒低声道:“管事犯法罪加一等,告到官府奖励一万钱……”

“真的这么好?”

其余几个士卒摇头,一个士卒不屑地道:“绝不可能!自古以来官官相护,哪有我等的活路?”

另一个士卒恨恨地道:“孙大果被判了死刑都能活着出来继续祸害乡里,这官官相护就差写在脸上了,你还能信?”

一群士卒无奈又愤怒,孙大果这类的人不太遇得到,但是那些踢翻人菜摊,勒索店铺掌柜,对平民报案置之不理的衙役遇得多了。

官老爷犯法就是不会有事!

一个士卒犹豫了许久,道:“那是士太守时候的事情了,如今是黄朝,应该不一样。”

歌都这么唱了,难道还会有假?不管其余人怎么说,若是他遇到了官老爷犯法,就是要去告一次试试。

几十步外,一群士卒一边喝水,一边闲聊:“杀婴儿就全家凌迟……若是养得起,谁愿意杀自己的孩子?”

一群士卒对这句歌词不屑极了,天天盼望生儿子,若不是自己都没饭吃,多添一张嘴就会全家饿死,谁会杀了宝贵的儿子?

一个士卒忽然惊讶地道:“不对啊,这句歌词是‘杀婴儿’,没说是男婴还是女婴啊!”

一个士卒不屑地道:“当然是杀男婴全家凌迟了,谁家不洗女?不洗女哪来的儿子?”

另一个士卒小心翼翼地道:“还是问个清楚比较好,这官老爷杀人不眨眼的……”

原本坚信洗女不需要凌迟的士卒犹豫了一下,慢慢点头,黄朝官老爷们毫无人性的,说凌迟就凌迟,一点道理都不讲的。

一个士卒低声道:“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

另一个士卒道:“我闭眼都不敢!”

一群士卒点头,杀鸡都没杀过,忽然就要杀人已经够可怕了,没想到直接就要将人凌迟了,那血淋淋的肉片和尸体简直是噩梦中的噩梦。

“千万要问清楚!”一群士卒互相提醒。

平日里吵架乃至告官都能够说理,做错了事情愣是能够“不知者不罪”,但黄朝的官老爷们毫不讲理,动手就是凌迟的,万万不要以为是“常理”就马虎了,被凌迟的时候没地方喊冤。

县城中,一支交州士卒穿街走巷,大声歌唱:“……筑京观,风吹雨打人人看……”

“……管事犯法罪加一等,告到官府奖励一万钱……”

然后是林邑的土著语言翻译歌词的大致意思,解释每一个字的发音和含义。

一群躲在房屋中的林邑百姓有人小心地听着,每天听这些歌词和翻译,竟然有些可以听懂中原官话了。

有人不耐烦地道:“听说再过些时日,就要开始在集体农庄种地了。”

这几日是最后的幸福了,想想以后未知的生活就是噩梦。

一个林邑土著却满意极了:“能够活下来已经很好了。”

官老爷原本要屠城的,忽然改变了主意,小百姓这才侥幸活了下来,哪里还能要求更多?

另一个林邑土著呵斥道:“凭什么我们要给汉人种地?这土地虽然不是我家的,但是林邑人的,凭什么就变成了汉人的了?”

其余林邑土著根本不理他,面对京观还要冥顽不灵,迟早被官老爷砍死,只求莫要连累了自己。

另一间房屋中,一个男子恶狠狠地盯着自己的孩子,厉声道:“无论如何要学会王法歌!”

几个孩子委屈极了,几日内学会一首完全听不懂的歌曲,何其艰难?

那男子厉声呵斥道:“日日唱,夜夜唱,不求懂得意思,但是一定要t会唱!”汉人官老爷随时会翻脸的,想要活命就要表现出对汉人文化的欢喜和崇拜。

他厉声道:“来!继续唱歌!”

几个孩子坚决反对,不是不肯唱,是嗓子已经哑了,怎么唱?

那男子道:“不唱歌也行……”

几个孩子大喜。

那男子继续道:“……跟我学崇拜的眼神和姿势!”

他双手捧心,努力睁大眼睛,挤出星星眼,使劲勾起嘴角。

几个孩子瞅瞅五大三粗的男子的动作,分分钟就吐了。

那男子恶狠狠地道:“都跟我学!这个动作和眼神一定要学会!”

他哪里懂得“崇拜的眼神和姿势”?

印象中唯一记得令他觉得是“崇拜的眼神和姿势”的,就是许多年前曾经在街上看到一个少女对一个少男如此做。

这动作和表情的震撼力是如此强大,许多年不曾忘记,如今说什么都要复刻这个表情和动作。

那男子用尽全身力气怒吼:“这是活下去的唯一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