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干,有的是人干(1 / 2)

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铁甲船上, 小轻渝傲然俯视下方的代尔祖尔的罗马公民们,只见一个个罗马公民们大声欢呼着。

她淡定无比,凑热闹的人到处都有。

忽然,小轻渝的眼角看到了某个罗马公民, 他一边哽咽着, 一边努力嘶吼:“黄国公主!”

小轻渝心中一怔, 至于吗?

那哽咽的罗马公民附近的一个罗马公民轻轻拍他的肩膀, 道:“不要哭,不要哭……”自己却嚎啕大哭。

小轻渝大吃一惊, 搞什么鬼?

她目光扫过, 又看到一个罗马公民用尽全身力气欢呼:“英雄!英雄!英雄!”

另一个罗马大汉双手捧心,崇敬地看着胡轻渝, 声音中满是敬仰:“黄国公主!黄国公主!”

小轻渝认真看姐姐,问道:“姐姐, 是不是有一条邪恶的恶龙要毁灭代尔祖尔, 然后被我不小心消灭了?”

这群代尔祖尔的罗t马公民根本不像是欢迎出访罗马帝国的黄国公主,而是欢迎消灭了恶龙的英雄,或者拯救了罗马帝国的救世主。

胡轻侯哪里知道?她差点以为自己穿到了还珠格格上法场的剧情呢。

胡轻侯摸下巴, 认真回答:“一定是摩羯陀歌舞团的歌舞打动了他们的心。”

小轻渝斜眼乜姐姐,一点都不信。

码头上,无数罗马公民很清楚自己为什么如此激动和欢喜。

因为这十六年来罗马帝国真是太太太太太狗屎了!

十六年前,勤政爱民的罗马皇帝、罗马人民的好儿子奥勒留皇帝在临死的时候做了一件与一贯的言行和品德极其不相符的事情。

奥勒留皇帝废除了由元老院和公民推选贤达成为新罗马皇帝的惯例,将皇位传给了自己的儿子康茂德。

康茂德继位后原本还算中规中矩, 然而两年后他的姐姐联合元老院的一些元老企图暗杀他。

康茂德瞬间黑化,一口气杀光了参与暗杀的所有人, 而后继续深挖,将无数无辜的人都杀了, 更是直接废除了元老院参与罗马帝国的管理,独揽大权。

这以后康茂德经历了无数次的暗杀,也杀了无数的人,终于在四年前被情妇和近卫军军官暗杀了。

近卫军杀了康茂德,拥护佩蒂纳克斯为新罗马皇帝,结果佩蒂纳克斯大举整顿近卫军,又被愤怒的近卫军杀了。

近卫军瞅瞅没有一个元老或者罗马重臣愿意联合近卫军,索性破罐子破摔,拍卖罗马皇位!

罗马皇位被大富豪尤利安努斯重金购买。

罗马帝国各地总督大怒,纷纷反对,潘诺尼亚总督塞维鲁率领大军杀入罗马,杀光了近卫军,成为新一任罗马皇帝。

两年前,塞维鲁率领大军杀入奥斯洛尼行省,杀死自立为帝的总督奈哲尔;

一年前,塞维鲁再次率领大军杀向高卢,与高卢总督阿尔拜努斯作战。

短短十六年来,强大民主的罗马帝国先后经历了违法传位、两个皇帝被暗杀、近卫军拍卖帝国皇位、罗马帝国行省独立、内(战)等等或不堪入目,或瞠目结舌,或羞耻万年的巨变。

代尔祖尔城所属的奥斯洛尼行省的罗马公民们更亲身经历了独立和镇压,亲眼看到了熟悉的贵族、邻居、朋友因为内(战)而被杀,怎么会不觉得经历了太多苦难?

新一代代尔祖尔城的罗马公民们从出生那一刻就面对越来越烂的时局,只能从长辈的言语或者羊皮卷的文字中感受罗马帝国的强大。

他们面对动荡又羞愧的十六年,面对日益衰弱的罗马帝国,怎么会不迷惘和怀疑罗马帝国的未来?

今日东方另一个强大的国家黄国的友好拜访对代尔祖尔城甚至整个罗马帝国的公民而言,是狗屎的十六年中唯一的好消息,是唯一的能够感受到罗马帝国的威严的机会。

代尔祖尔的罗马公民又怎么会不欢喜和疯狂?

无数罗马公民含着泪水和笑容看着身边的人,他们不是为了黄国公主而欢喜和疯狂,他们是为了自己的未来而欢喜和疯狂。

东方大国黄国第一次与罗马帝国建立联系,一切都在好起来!

百余铁甲士卒簇拥着胡轻渝下了铁甲船,代尔祖尔城红毯开道,更有无数罗马公民奋力投掷鲜花和水果。

“黄国公主!黄国公主!”

叫嚷声惊天动地。

祂迷穿着铁甲,拿着长刀,跟在小轻渝身后左顾右盼。

一群罗马公民看着小巨人般的祂迷,以及那一丈长的长刀,惊呼出声又无比欢喜:“真的有女将领!”

“猛将姐姐,看这里!”

好些罗马公民对祂迷服气极了,一丈高的祂迷拿着一丈长的长刀,简直是魔神降临啊,这是天赋异禀,与男人或者女人无关,神灵要她当猛将,谁能不服?

有罗马公民看着规规矩矩走在轻渝身后的胡轻侯,比看到了小巨人祂迷还要惊喜,叫道:“那个女人一定是女官员!”

胡轻侯身上没有铠甲,腰间虽然配着剑,但是瞧胡轻侯瘦小的身板,怎么都不像是武将,除了文官还能是什么?

一群罗马女公民仔细看胡轻侯,这个女子一定才高八斗,竖琴、跳舞、星象无一不精。

梅尔塞苔丝从马车窗口仔细看着胡轻侯,这个平平无奇的东方女子可以当官治理城市,我为什么不可以?

胡轻侯看着四周热烈欢呼的罗马公民,走前几步,举起了手臂。

黄国队伍瞬间停止了前进。

胡轻侯环顾四周热烈欢呼的罗马公民们,所有人都意识到了她有话要说,欢呼声渐渐消失。

胡轻侯对代尔祖尔城的官员大声道:“我黄国公主殿下要在这里向所有代尔祖尔的罗马公民公开演讲!”

代尔祖尔城的官员听了翻译的转述,心中骂翻了天,公开演讲是罗马帝国的习俗,而且是远古习俗!

这十六年来时时刻刻都是暴政,几乎都看不到了,你一个黄国人搞什么公开演讲?

那官员皱眉道:“黄国公主殿下是尊贵的客人,怎么可以在肮脏的码头演讲?还是请到城主府赴宴,代尔祖尔城城主正在恭候黄国公主殿下。”

胡轻侯呵斥道:“我还以为罗马帝国是一个文明的民主的国家,现在不仅不知道迎接贵宾的礼仪,连最基本的民主也做不到了吗?”

胡轻侯大声道:“我黄国公主到罗马帝国是为了与伟大的罗马帝国的公民们建立友善和平公正的关系,不是为了见一个亲自欢迎他国公主都不懂的城主!”

静悄悄地码头中,翻译大声转述胡轻侯的言语,人群中不断有人大声复述,将胡轻侯的言语传到更远的地方。

无数罗马公民陡然热泪盈眶。

伟大的罗马帝国的民主习俗竟然要一个东方国家的访客提醒?

伟大的罗马帝国到底怎么了?

一个罗马公民举起手臂,大声叫道:“就在这里演讲!”

叫嚷声仿佛投入平静的湖泊的石头,激起层层涟漪,整个码头的罗马公民都在大声叫嚷:“就在这里演讲!就在这里演讲!”

更有罗马公民愤怒地对着代尔祖尔城的罗马官员怒吼:“城主为什么不来?城主为什么不履行自己的职责?”

有罗马公民怒吼:“绞死城主!”

罗马官员听着山呼海啸般的叫嚷声,汗流浃背,狗屎!遇到了强大的外交使节了!

胡轻侯又一次举起了手臂,四周的罗马公民的叫嚷声渐渐停止。

胡轻侯大声道:“就在这里建起高台,让所有人都听到来自伟大的黄国公主的演讲!”

无数罗马公民再次欢呼,大声叫嚷:“建起高台!”

无数人四处寻找材料,或者帮忙搬运,或者动手搭建,完全无视罗马帝国演讲的惯例是演讲者站在最低处,而旁听者坐在高处的习俗。

角落的马车上,几个罗马女公民兴奋地叫着:“一定要听听黄国公主的演讲!”

“黄国公主会讲什么?会讲黄国的风景和习俗吗?我对黄国的一切都感到好奇。”

近在咫尺的梅尔塞苔丝嘴里附和着,眼睛却死死地盯着远处的胡轻侯。

短短几句话,这个黄国女官员就反客为主,操纵罗马公民的情绪和行为,仿佛这个黄国女官员才是代尔祖尔城的城主。

她望着不远处高大的铁甲船,进一步理解了为什么不在船上演讲,而要搭建高台。

就这么一个看似多余的手段将代尔祖尔城的公民尽数拉到了自己的一边。

梅尔塞苔丝望着胡轻侯,心怦怦跳,这就是政客的风采?

唐泰斯从忙乱的人群中挤到了马车下,深深地看着梅尔塞苔丝,低声道:“梅尔塞苔丝……”

梅尔塞苔丝随意地嗯了一声,继续深深地注视着黄国官员的队伍,心中复杂无比。

唐泰斯又低声温柔地道:“梅尔塞苔丝……”

梅尔塞苔丝不耐烦地转头看唐泰斯,问道:“什么事?”

唐泰斯丝毫没有感觉到爱慕的女子的不耐烦,心中唯有能够看到爱人的甜蜜。

代尔祖尔码头的罗马公民们七手八脚搭起了一个两层楼高的高台。

无数罗马公民热切地看着胡轻渝,大声叫嚷:“黄国公主!黄国公主!”

胡轻渝忧伤地看姐姐:“原计划没有一个剧情啊,你不能随便加戏。”

胡轻侯道:“天赐良机,不取逆天也。”

胡轻渝更忧伤了:“我没准备,要是搞砸了怎么办?”

胡轻侯淡定无比:“没关系,本朝的船队进入罗马帝国的那一刻就完成了历史使命,剩下的都是白捡的利益。”

她瞅瞅依然担心的胡轻渝,道:“我们是贵宾,就是乱讲,罗马人必须给面子。”

胡轻渝眨巴眼睛,那就不怕了。

她握t着腰间的剑柄,在欢呼声中缓步上了高台,傲然俯视众生,她是姐姐的妹妹,她是老胡家的女儿,她是黄国长公主,她是胡轻渝!

胡轻渝大声地道:“世上最宝贵的东西就是公平。”

“黄国的所有人都有公平的(起)点。”

“只要有能力,不论是男子还是女子,TA就能够成为黄国朝廷的官员。”

无数罗马公民欢呼,对公平一万分的认同。

一个罗马公民骄傲地大声道:“罗马帝国同样注重公平,只要有能力就有出头的机会。”

另一个罗马公民左顾右盼,叫道:“塞维鲁皇帝就是阿非利加人!”

连黑人遍地的阿非利加行省的罗马公民都能成为罗马皇帝,这还不是公平?

人群中好些罗马女公民坚决摇头,阿非利加人可以当罗马皇帝,罗马女公民却连当一个小官都不可以,这也叫公平?

胡轻渝继续道:“公平不是口号,公平是现实。”

“假如一个人出身在奴隶家庭,他有机会识字吗?不识字怎么学知识,怎么管理国家?”

“假如一个人有个元老父亲,他不识字,什么都不懂,也能管理国家吗?”

无数罗马公民屏住了呼吸,凑热闹的罗马奴隶却陡然睁大了眼睛。

胡轻渝俯视下方众人,继续道:“一个王朝对臣民最大的责任就是创造一个所有臣民都有公平的机会的环境。”

“黄国的任何人,不论是奴隶,还是贵族,不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可以从小在官府的学堂免费学习知识。”

“黄国保证任何人都有机会成为黄国的官员。”

“黄国有一半的官员和将领是女子,有超过一半的官员来自奴隶。”

“女人不是只能嫁人的。”

“奴隶不是只能一辈子做奴隶的。”

胡轻渝大声道:“这就是公平。”

无数罗马公民和奴隶大声欢呼。

一个罗马奴隶眼中满是泪水,打死没想到还有奴隶可以免费学习,甚至当官的国家。

另一个罗马奴隶后悔极了:“我要是生在黄国就好了。”

一个罗马公民看着高台上的胡轻渝,重重点头,东方的黄国在公平上确实比罗马帝国做得更好。

一个罗马女公民想到女子也能当官,热血沸腾,握紧了拳头,她比那些只会喝酒扯淡的废物强多了,假如罗马帝国真的公平,她也能当官!

梅尔塞苔丝在人群中大声叫道:“那么,怎么保证女人和奴隶可以当官呢?靠演讲吗?”

“一个罗马帝国的奴隶在罗马帝国最大的官场上演讲,会有人停下脚步倾听吗?”

“那奴隶知道罗马帝国需要什么样的人才吗?”

“那奴隶知道罗马帝国面临什么样的危机吗?”

“那奴隶知道罗马帝国有多大,世界有多大吗?”

“以及最最最重要的,会有贵族支持那个奴隶吗?”

“花重金拍卖了罗马皇位的大富豪都无法得到贵族的支持,何况一个奴隶?”

“演讲只会让元老的儿子还是元老,奴隶的儿子还是奴隶!”

无数罗马公民大声喧哗。

有罗马公民满脸通红呵斥着:“胡说,演讲是罗马帝国最公平的事情!有无数人通过演讲成了大官!”

有罗马公民怒吼:“你是谁?你父亲是谁?你住哪里?别以为我找不到你!”

有罗马公民不屑一顾,以为有才华就能当官,真是愚蠢到了极点,比他有才华的人都在搬砖,而他却因为家族和血统成为了人上人。

有罗马公民长叹:“这个女人真敢说啊。”只要想想十六年前一个废物继承了罗马帝国的皇位就知道世界的真相是如何的残酷。

有罗马女公民望着人群中脸色惨白,却骄傲地仰着下巴的梅尔塞苔丝,嘴唇微动。只有身为女公民,只有一身才华却不得施展的女公民才能听出梅尔塞苔丝的质问的真正含义。

在伟大的罗马帝国,女公民在政治上与奴隶有什么区别?

哦,说错了,女公民在政治上未必比得上奴隶的。

有消息说,罗马帝国因为内(战)以及与日耳曼人的战争,能够参军的男性公民也来越少,元老院有意立法鼓励男□□隶参军。

强壮的男□□隶只要参军就能改变身份,从此不再是低贱的奴隶,而是正式的罗马公民,拥有罗马公民的一切权力。

罗马女公民在政治地位上怎么比得上有未来的奴隶?

唐泰斯眼神复杂地挡在梅尔塞苔丝身前。

梅尔塞苔丝怎么可以为奴隶出头?怎么可以质疑罗马帝国的官员任用制度?

梅尔塞苔丝真是太幼稚了!

但是,他必须保护幼稚的梅尔塞苔丝。

唐泰斯站在梅尔塞苔丝身前,极力为她遮挡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

梅尔塞苔丝看着唐泰斯宽大的背影,有感动,有甜蜜,却也有无奈和伤心。

高台上,胡轻渝待喧哗声平息,大声道:“通过公开公平的考试!”

“所有想要当官的人必须参与考试。”

“所有人的考卷一模一样,不会因为对方是元老的儿子,或者住在皇宫边就会有不同。”

“只有成绩最好的人才会被录取成为黄国的官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