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干,有的是人干(2 / 2)

无数罗马公民再次喧哗。

一个罗马公民摇头道:“元老的儿子一定会提前知道考卷内容。”

另一个罗马公民冷笑道:“幼稚,你以为元老的儿子需要参加考试吗?元老的儿子不用参加考试就是满分了。”

一个罗马公民摇头叹息:“还以为黄国会有什么好办法,纯粹瞎来吗,还不如演讲和推举呢,至少普通公民也能亲眼看到结果。”

胡轻渝继续道:“罗马帝国是个强大的国家,但是,我不想只说好听话。”

“最近罗马帝国有些麻烦。”

无数罗马公民用力点头,何止是麻烦,简直是灾难,强大的罗马帝国的精锐士卒在自相残杀。

胡轻渝道:“黄国有句话,‘国家兴旺,官员贪腐,百姓过苦日子;国家衰败,战乱四起,百姓依然过苦日子。’”

无数罗马公民长长叹息,以前是不理解的,但是最近十六年简直是这句话的写照。

胡轻渝道:“黄国对罗马帝国没有任何的敌意。”

“黄国希望能够与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保持友好的关系。”

“我代表黄国远道而来罗马帝国,是为了与罗马帝国在公平互利的基础上进行贸易。”

无数罗马公民竖起了耳朵,代尔祖尔城在奥斯洛尼行省的最南边,是最有可能在与黄国的贸易中获取利益的城市。

一个罗马公民握紧了拳头,低声道:“不管是什么贸易,我希望代尔祖尔的港口能够繁荣起来。”

另一个罗马公民认真道:“要是再没有贸易,我家就要破产了。”

好些罗马公民用力点头,十六年的混乱对伟大的罗马帝国而言只是一瞬间,但对于普通罗马公民而言极有可能是决定人生的漫长时间。

普通罗马公民在“帝国的一瞬间”内耗尽了钱财,再也没有办法支持生活了。

任何“内循环”在普通罗马公民没有钱,而权贵们钱包撑爆的情况下都无法走得通。

想要代尔祖尔城的罗马公民重新过上体面的生活,唯一的办法就是对外贸易。

在无数人的期待中,胡轻渝大声地道:“我黄国将向罗马帝国提供便宜的棉布……”

一个罗马公民一怔,道:“棉布?那不是东方贵霜帝国的产品吗?”

若不是机缘巧合,都不知道东方还有一个叫做贵霜的产棉花的国家。

另一个罗马公民摇头,道:“贵霜帝国也是从更东方的国家购买的。”

知道这些已经很博学多才了,谁会知道东方的产棉花的小国家的名字。

一个罗马公民咬牙切齿,道:“没错,棉花就是从东方来的。”

罗马帝国只有麻衣和动物毛编制的衣服,麻衣刺骨,动物毛编制复杂又昂贵,远远没有来自东方的棉花更适合纺纱织布。

但是,该死的安息帝国一直死死地卡着棉布的通路,造成棉布紧缺和价格高昂。

一群罗马公民有些欢喜,棉花棉布的源头是不是黄国并不重要,只要罗马帝国的棉花棉布数量充分,价格合适,那至少可以穿得起棉布衣服了。

梅尔塞苔丝听到黄国公主开始讲贸易,颇为失望,她对贸易毫无兴趣,心中便开始为自己的才华不得施展而悲伤,以及揣测罗马帝国会不会有机会也任用女官员。

唐泰斯见周围的凶狠t目光尽数回到了高台上的黄国公主身上,松了口气,转头对梅尔塞苔丝低声道:“亲爱的梅尔塞苔丝,以后千万不要胡乱说话……”

梅尔塞苔丝心头一紧,看着唐泰斯清澈的目光中带着关心和爱,在心中默默叹息,微笑道:“好的。”

她转过头,难道这就是她追求的爱情?只有爱情却没有理解,能够长远吗?在一起会幸福吗?有共通的语言吗?知道她究竟在想什么吗?

梅尔塞苔丝微微转头,忽然发现四周有数道古怪的目光看着她。

她认真分辨,却见无数兴奋的罗马公民中,有几个罗马女公民盯着她。

那目光中的理解、无奈、悲伤、找到同伴,以及对现实的愤怒,让梅尔塞苔丝的眼眶中陡然满是泪水。

四周有无数的人,四周的气氛热闹无比,欢呼声不绝,但是梅尔塞苔丝就是感觉到她与那几个罗马女公民宛如在大海中的孤舟,孤零零的,凄凄惨惨的。

唐泰斯一惊,低声道:“梅尔塞苔丝,你怎么哭了?是我说得太过分了吗?对不起……”

梅尔塞苔丝慢慢摇头,若是以往,她很愿意扑进唐泰斯的怀抱,享受温暖和安全感。

但是此刻,她只是盯着唐泰斯,轻轻地摇头。

“女人不是只能嫁人的。”

梅尔塞苔丝莫名其妙地觉得,若是她扑进了唐泰斯的怀里寻求安全感和温暖,她就只能嫁人了。

她就背叛了那些大海中的孤舟,以及她自己。

高台上,胡轻渝继续道:“……黄国有很多不错的产品可以提供给罗马帝国,也希望向罗马帝国介绍黄国的文化和习俗……”

“……黄国也希望从罗马帝国购买黄国需要的产品。”

胡轻渝看着高台下无数紧张的罗马公民,道:“黄国希望从罗马帝国购买大量的铁矿、铜矿、奶牛、羊。”

无数代尔祖尔城的罗马公民一齐松了口气。

一个罗马公民欢喜地道:“我们有不少铁矿、铜矿和羊!”虽然没有奶牛,但是四个项目中有三个,照样发大财。

另一个罗马公民笑着道:“就算代尔祖尔什么都没有也没有关系,罗马帝国一定有,只要经过代尔祖尔城,我们就会发财!”

一个罗马公民眼中满是泪水,看着码头,仿佛再次看到了络绎不绝的贸易船队,代尔祖尔城的美好日子终于要回来了。

一个罗马公民大声欢呼:“黄国万岁!”

无数罗马公民大声欢呼:“黄国万岁!”

只要黄国肯掏钱拯救衰败的代尔祖尔城乃至奥斯洛尼行省,喊几声“黄国万岁”简直是发自肺腑。

……

代尔祖尔城的城主听着官员的汇报,愤怒无比。

他没有亲自迎接黄国公主是因为傲慢吗?

不是的,他只是派了一个官员而不是亲自迎接黄国公主是因为谨慎。

几十年来不过是有过一次联系的东方大国忽然派了使节团访问罗马帝国,而且是黄国公主亲自出访,他第一个反应就是确定真假。

要是代尔祖尔城的城主亲自迎接的“黄国公主”却是一个骗子,或者因为语言隔阂造成的翻译问题,“黄国公主”其实是黄国的一个宫廷侍女,他会是什么下场?

丢了面子、被人耻笑等等可以无视,体制内的人谁在乎韭菜的耻笑?

最重要的是他会不会因此被罗马皇帝免去了职务?

代尔祖尔城城主丝毫不敢冒险,派一个官员接待黄国公主就有转圜余地了。

没想到黄国公主一怒之下竟然在码头公开演讲。

更糟糕的是黄国公主的煽动力极强,如今整个代尔祖尔城的罗马公民都在欢呼“黄国公主”。

代尔祖尔城城主愤怒极了,两国建交,哪有这么胡搞瞎搞的?

他深呼吸,道:“来人,去邀请黄国公主赴宴。”

不管黄国公主搞什么花招,他绝不能傻乎乎地在确认对方身份前提高迎接规格,那是与自己的政治生涯开玩笑。

一个代尔祖尔的官员急急忙忙冲进了城主府邸,道:“城主阁下,黄国公主一行人留下一句话,上船离开代尔祖尔了!”

代尔祖尔城城主一怔:“走了?什么话?”

代尔祖尔城的官员板着脸,道:“你不干,有的是人干。”这句话意思极其深刻,他没有增加一个字。

代尔祖尔城城主飞快思索,黄国公主出使团放弃与代尔祖尔城的官方沟通,是生气了吗?

若是对方真的是黄国公主,确实有生气的理由。

沿着幼发拉底河往北是去哪里了?

代尔祖尔城嘴角发苦,下一个大城市是拉卡城,代尔祖尔城有的,拉卡城全都有。

是轻易让黄国公主使节团的生意尽数落在拉卡城,还是将黄国公主使节团追回来,卑躬屈膝,热情款待?

代尔祖尔城城主笑了,当然是绝不能改变自己的立场。

代尔祖尔城是港口城市,拉卡的货船也要经过代尔祖尔城的,照样要上岸休息,有的是机会赚钱。

再说了,大不了与拉卡城进行价格竞争嘛。

代尔祖尔城城主微笑着道:“黄国公主既然离开了代尔祖尔城,那就由她们好了,宴会的酒菜我们自己也能吃的。”

……

黄国公主使节团将要到拉卡的消息被快马八百里加急送到了拉卡城,拉卡城主激动无比。

“快!快!安排最隆重的欢迎礼节!”

“全城所有的贵族都要参与欢迎仪式!”

“把我最华丽的礼服找出来!”

“全城所有街道都要清洗干净!”

“码头到城主府的地面要铺地毯!什么?没有这么多地毯?该死的!地毯都没有!垃圾!废物!”

拉卡城主满脸通红,只觉有救了!

两年前塞维鲁皇帝率领大军杀入奥斯洛尼行省,杀死自立为帝的总督奈哲尔,奥斯洛尼行省首当其冲的就是行省首府阿勒颇以及附近的拉卡城。

塞维鲁皇帝为了显示罗马皇帝的威名,对阿勒颇和拉卡城大肆杀戮和破坏,没有夷为平地已经是走了大运了,哪里还有一丝昔日的繁华?

两年过去了,阿勒颇和拉卡城不但没有恢复元气,经济和民生更是破败不堪,居民不断向其他城市迁移。

若是再没有什么经济项目,拉卡城就要成为鬼城了!

他又怎么向伟大的塞维鲁皇帝缴纳税赋?

变成鬼城或许还是好事,若是拉卡城的罗马公民和奴隶因为没有钱、没有食物等等原因造反,奥斯洛尼行省得而复失,伟大的塞维鲁皇帝会不会砍下他的脑袋?

拉卡城城主大声地下令:“用接待皇帝的仪式迎接黄国公主!”

拉卡城城主一秒钟就猜到了代尔祖尔城城主为何放过大鱼,但是代尔祖尔城城主能够选择,他却没有选择的余地。

代尔祖尔城的经济虽然艰难,还能支撑,毕竟代尔祖尔城距离安息帝国比较近,悄悄搞些贸易,一口气还能吊着。

但是远离安息帝国的拉卡城和阿勒颇城实在撑不下去了。

拉卡城城主眼中凶光四射,厉声道:“向阿勒颇城主报告,建议他立刻带领全部官员赶来与黄国公主见面!”

只要将阿勒颇的城主拖下水,新的奥斯洛尼行省总督能不被拖下水?

就不信被在高卢打仗的伟大的塞维鲁皇帝催促缴纳钱粮的奥斯洛尼行省总督能够挺住压力。

奥斯洛尼行省总督和阿勒颇城主接到消息,光速赶赴拉卡城。

奥斯洛尼行省总督意味深长地道:“不要有心理负担,一定要用最尊贵最高档次接待黄国公主。”

“促进两国邦交,发展两国贸易是最重要的事情。”

拉卡城城主秒懂,不管这黄国公主是真是假,一律当真的处理,只要签订了与黄国和平条约,那就有了基本的功劳。

在罗马帝国内(战),伟大的塞维鲁皇帝经济、粮食、兵力全线告急的时候与黄国结盟,哪怕是假的,依然对伟大的塞维鲁皇帝有重大的政治利益。

至于贸易就更不用担心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难道还怕出问题?

……

数日后,黄国公主的船队到达拉卡城,奥斯洛尼行省总督率领拉卡城主、阿勒颇城主,以及半个行省的官员和贵族、整个拉卡城的罗马公民和奴隶在码头迎接黄国公主。

胡轻侯和胡轻渝站在船头,看着上万罗马公民动作整齐的唱跳《小红枣》,感动无比。

胡轻侯深情地道:“就冲他们这么着急,铁矿价格必须在预定价格上再往下压,棉花价格必须再往上涨。”

胡轻渝坚决反对:“棉花再涨价,他们还不如穿毛皮了。t”

宴会中,黄国公主使节团与罗马帝国奥斯洛尼行省总督代表团进行了友好的会谈。

两国源远流长的友谊,世界人民热爱和平等等官话套话假话啰里啰嗦讲了许久,直到双方的感情都酝酿得差不多了,这才进入了正题。

一大群气氛组退场,一大群专业商人入场。

胡轻侯招手,几个黄国士卒取出棉花和棉布。

胡轻侯微笑道:“我黄国除了丝绸和陶瓷外,还有不少极其不错的商品。”

奥斯洛尼行省总督和一群罗马官员装模作样地看着棉花和棉布,心思丝毫不在这些商品上。

一群专业人士盯着棉布,眼睛放光,这棉布明显比罗马帝国自己编织的棉布要更紧密,质量更好,一定有巨大的市场。

立马就有专业人士开始讨价还价,然后成交。

胡轻侯继续道:“听说罗马帝国正在地中海北面平叛,与日耳曼人也有些冲突。”

“最近天气越来越冷了,不知道罗马帝国的将士是不是有足够的衣服御寒?我黄国有一个新款产品正好适合罗马帝国。”

她取出一件毛线衣,笑着道:“这件毛线衣的保暖性比任何棉布都要好,若是穿在身上暖和无比。”

“伟大的罗马帝国的皇帝陛下的将士们若是穿着这件毛线衣,身上暖和了,作战就会更灵活和有力量,更不会被冻死,哪怕在寒冷的下雪的时候也能够出击。”

奥斯洛尼行省总督瞬间眼睛就亮了,若是真的能够帮助塞维鲁皇帝打赢了战争,这件毛线衣的价格绝对物超所值。

几个罗马士兵立刻开始试穿毛线衣,对塞维鲁皇帝微微点头,穿到身上立刻就觉得比麻衣保暖。

奥斯洛尼行省总督微笑点头:“我要一万件,什么价格?”

胡轻侯大喜:“爽快,给你最优惠的价格!”瞧奥斯洛尼行省总督急切的模样,必须涨价!

奥斯洛尼行省总督完全不懂新产品的价格是不是合理,带着温和的笑容,道:“我奥斯洛尼行省有大量的铁矿、铜矿,我愿意用最大的诚意给伟大的黄国公主优惠的价格。”

胡轻侯一听价格,满脸震惊道:“安息帝国的报价只有这个价格的一半。”

奥斯洛尼行省总督以及其他官员微笑着看着胡轻侯,绝对不信安息帝国的报价只有一半,但是看胡轻侯一脸无所谓的模样,分明是有恃无恐。

拉卡城城主看了一眼奥斯洛尼行省总督,这个黄国女官员为什么有恃无恐?因为代尔祖尔城啊!

若是价格中有利润,信不信代尔祖尔城就帮我们把利润挤干?

奥斯洛尼行省总督飞快思索,重新报价,当真是地板价,二十年内没有听说过这么低的价格。

胡轻侯这才慢悠悠点头,道:“奶牛和羊呢?”

奥斯洛尼行省微笑道:“我奥斯洛尼行省缺乏大量的奶牛,但是罗马帝国区域广阔,地中海北面有不少行省有大量的奶牛和羊。”

“我愿意为尊贵的黄国公主殿下联系其余行省,但这需要时间。”

中间转一手,又能赚钱,又能捞人情,又能拖人下水,一举数得。

黄国公主使节团与罗马帝国奥斯洛尼行省总督经历了友好的会谈,确定了数个大型贸易项目,宾客尽欢。

最后,胡轻侯严肃地道:“不论是棉布还是铁矿,我只在查拉塞尼交接货款,有问题吗?”

奥斯洛尼行省总督和一群罗马官员肝疼极了,查拉塞尼与罗马帝国隔着一个安息帝国!

奥斯洛尼行省总督与一群官员一瞬间眼神交换几百次,终于微笑道:“没有问题。”

罗马帝国没有进攻安息帝国已经是给了大面子了,要是敢阻拦奥斯洛尼行省的财路,不,是活路!那么罗马帝国立刻与安息帝国决战!

胡轻侯重重点头,上了船,立刻下令:“通知安息帝国,一切顺利,和平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