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菜鸟不知道什么才是陷阱
短短一个月内, 伟大的罗马帝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作为罗马帝国的核心的雅典的变化尤为显著。
某个豪宅前,几个罗马士兵用力敲门:“阿尔芒先生,我代表伟大的罗马帝国的神圣的法庭命令你立刻开门!”
大门缓缓打开, 阿尔芒脸色铁青, 恶狠狠地看着门前的几个罗马士兵, 还以为老老实实躲在家里不参与就会没事, 不想事与愿违。
他颤抖着道:“终于轮到我了吗?谁?谁告了我?罪名是什么?”
几个罗马士兵大声道:“阿尔芒先生,你被逮捕了!你的罪名是在二十年前强(奸)了一头猪……”
阿尔芒脸色铁青, 握紧了拳头, 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做足了思想准备, 可是真的到了眼前,依然无比愤怒和仓皇。
另一个罗马士兵耐心纠正:“不好意思, 说错了, 阿尔芒先生,你的罪名是二十年前强(奸)了一棵树。”
他真诚道歉:“阿尔芒先生,你知道的, 最近强(奸)一头猪的案件比较多,我们不小心说错了。”
阿尔芒对罪名是强(奸)一头猪还是强(奸)一棵树完全不在意,反正上了法庭就是“证据确凿,牢底坐穿”。
他只是恶狠狠地叫着:“是谁?是谁告的我!”
四周的邻居和路人甲们笑眯眯地看着贵族阿尔芒先生被捕坐牢,普通罗马公民能够看到高贵的贵族坐牢实在是大喜事。
一个罗马公民傲然道:“这些无能的、吸收罗马帝国的血肉的人早就该坐牢了。”
一群罗马公民用力点头, 将贵族全部杀了,肯定有杀错的, 排队隔一个人杀了,肯定有漏网的。
另一个罗马公民对着阿尔芒大叫:“天啊, 他竟然强(奸)一棵树,他真是‘饿’了!”【注1】
无数罗马公民大声哄笑,完全不在意阿尔芒以及他的家人恶狠狠盯着自己。
街道的尽头,一个罗马公民傲然看着阿尔芒被逮捕,冷冷笑着:“阿尔芒,叫你看不起我!”
身为普通罗马公民对贵族阿尔芒的蔑视毫无办法,还要赔着笑脸,但是现在只需要去法庭控告阿尔芒强(奸)某某某人、动物或者物品,立马就能让阿尔芒坐牢。
还有比这个更简单的事情吗?
那罗马公民傲然笑着:“阿尔芒,这就是你得罪我的下场!”
根据目前如火如荼的严厉打击强(奸)犯,阿尔芒至少判五十年徒刑,考虑到阿尔芒的年纪,这辈子是出不来了。
阿尔芒惊恐又绝望地进了法庭,眼前发黑,双腿发软,等待命运的终点。
自从支持儒学和反对儒学的罗马公民们展开了毫无人性和道德诬告,进了法庭的人就没出来的。
法庭内无数人叫着:“强(奸)犯必须死!”“绞死他!”
阿尔芒眼前漆黑,看不清眼前的一切,只是大声道:“放开我!哪怕要判我五十年徒刑,判我一百年徒刑,我都不会屈服!罗马帝国必须变革!唯有儒学可以救罗马帝国!”
他用尽全身力气叫着,既然没有任何的打赢官司,从监狱里活着出来的机会,他为什么要跪着死?他要像个英雄一样站着死!
法庭中陡然安静了,无数叫嚷处死强(奸)犯的声音消失不见,唯有阿尔芒悲愤又坚定的叫声:“唯有儒学可以救罗马帝国!”
忽然,一个声音大声道:“狗屎!抓错人了!”
下一秒,无数人乱七八糟地骂着:“竟然差点搞死了自己人!”
“还不快松开他!”
看不清东西的阿尔芒只感觉到十七八只手将他拖离了被告席,有人给他松绑,有人给他擦汗,有人给他捶背,有人叫着:“快拿水来!”
一个声音在阿尔芒耳边大声道:“不要怕,你没事了。这里是自己人的法庭。”
阿尔芒的心继续激烈地跳动,但是眼前的漆黑渐渐消失,他慢慢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一群罗马公民热情地安慰着他,而原告席上,一个罗马公民愕然又愤怒地叫着:“尊敬的法官阁下,阿尔芒强(奸)了我家的树!是我亲眼看到的!”
法官冷冷地看着那个罗马公民,淡淡地道:“白痴。”
四周无数罗马公民大声地笑:“蠢货。”
阿尔芒终于恢复了冷静,瞬间想通了一切,原告席上的罗马公民诬告自己强(奸)一棵树。
可是这个蠢货不知道最近一个月内罗马贵族闻风丧胆的“强(奸)诬告”是有政治背景的。
这个蠢货还以为随便找个法庭诬告某个贵族强(奸)就能让那个贵族老死在监牢中。
阿尔芒身上汗水蹭蹭蹭地向外冒,要是这个蠢货知道政治背景,找对了法庭,他是不是就要一辈子待在暗无天日的大牢中了?
阿尔芒猛然站了起来,用这辈子最大的音量大声道:“尊敬的法官阁下,我控告这个人强(奸)了我家的花盆!”
法官与法庭内的罗马公民毫不意外阿尔芒的反击,冷笑着看着那面红耳赤手足无措的白痴,大声道:“强(奸)犯该死!”
“绞死强(奸)犯!”
阿尔芒看着那诬告他的罗马公民浑身瘫软,被拖出法庭,心中畅快极了。
法庭内一个陪审员抱怨道:“幸好发现得早,不然误判了自己人。”
其余罗马公民一齐点头,这年头强(奸)成风,谁知道会不会误判了自己人。
一个罗马公民道:“以后凡是被控告的人必须在法庭大声表明自己的政治立场,大家把这个消息在自己人之间传出去。”
一群罗马公民用力点头,必须如此,但是考虑到很多自己人是隐藏的,比如阿尔芒。
为求稳妥,以后开庭审判,法官第一句话就是要求被告表明立场,但凡是自己人立马就把原告关进儒学的牢笼中。
忽然,法庭的大门被推开,几个罗马士兵气势汹汹地进来,对着法官厉声道:“你被逮捕了,有人控告你强(奸)……”
整个法庭的罗马公民一齐破口大骂,短短一个月已经有五十几个法官被捕了。
一个罗马公民看着法官被带走,厉声道:“快去控告反对儒学的法官!”
一群罗马公民蜂拥而出,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以诬告还诬告,前一秒你能诬告支持儒学的法官,后一秒我就能诬告反对儒学的法官。
阿尔芒随着一群支持儒学的罗马公民涌出法庭,心中再无事不关己,安分守己的念头。
疯狂的时代中哪有事不关己t的可能?
要么成为他人诬告的对象,要么就比他人更疯狂地诬告他人,除此之外别无选择。
……
某个宅子内,一群反对儒学的罗马公民正在分发黄色的小三角形。
一个罗马公民大声道:“贴在胸口!贴在大门上!有黄色小三角形的就是自己人,千万不要搞错了!”
一群罗马公民大声应着,有了明显的标志就不会发生自己人诬告自己人的狗屎事情了。
一个罗马公民大声道:“在法庭的门口也要贴一个!”
上午有个诬陷支持儒学的垃圾的案子被送到了支持儒学的垃圾法官的法庭,结果令人悲伤又悲愤,以后控告支持儒学的垃圾的时候必须看清法庭门外的标志,千万不要在送人头了。
一个小时后,某个豪宅中,一个贵族握紧了手里的黄三角形,认真问另一个贵族:“你是支持儒学,还是反对儒学?”
那贵族深深看着好朋友,悲伤无比,狗屎!
这年头最难回答的问题不是女朋友与老妈掉在水里救哪一个,而是究竟支持儒学还是反对儒学!
前者回答错误还有补救的机会,后者回答错误立马就是喜提法庭一日游和大牢五十年常住。
被询问的贵族咬牙切齿回忆朋友的言行、叩问自己的良心、猜测朋友手中的黄三角形的意义许久,终于颤抖着回答道:“我反对儒学。”
那提问的贵族大笑,紧紧握住了好朋友的手:“我就知道你反对儒学,现在戴上这个黄三角形,以后我们就是同志了……咦!啊!来人啊!快来人啊!他晕过去了!”
……
反对儒学的人佩戴黄色三角形的消息飞快被支持儒学的人得知。
胸口贴个醒目的黄色三角形,谁看不见啊!多看几个同样佩戴黄色三角形的人,分分钟就能判断出黄色三角形代表着什么。
一个支持儒学的贵族厉声道:“我们也要有醒目的标志!”
一群支持儒学的贵族重重点头,理论上只要能够区分敌人就行,谁佩戴黄色三角形谁就是敌人,盯着对方控告就绝不会错。
但是敌人一水地佩戴着黄色三角形,看上去整齐、精神又专业,己方万万不能被敌人比下去。
另一个支持儒学的贵族大声道:“我们系红领巾!”
再也没有比鲜红的颜色更醒目的了,再也没有比系在脖子上更显得整齐和精神的了,分分钟秒杀佩戴在胸口的黄色小三角形。
一个小时后,雅典街头出现了无数佩戴黄色三角形和系红色领巾的人,两种人誓不两立,但凡见了对方,毫不犹豫就控告对方,哪怕名字都不知道也绝不留情。
某条街上,一个佩戴黄色三角形的罗马公民恶狠狠盯着系红色领巾的罗马公民,大声叫嚷:“士兵!我控告这个人强(奸)我!”
系红色领巾的罗马公民同样大叫:“我控告!这个王八蛋强(奸)我!”
两个人面红耳赤,一言不合,飞快扭打在一起。
附近有佩戴黄色三角形的罗马公民见了,毫不犹豫地冲上去帮忙:“抓住他!送他去法庭!”
那系红色领巾的罗马公民奋力挣扎却依然被两个佩戴黄色三角形的罗马公民向法庭扭送而去。
眼看到了法庭门口,一角忽然冲过来十几个系红色领巾的罗马公民,奋力将那两个佩戴黄色三角型的罗马公民扭送向另一个法庭。
一群系红色领巾的罗马公民兴奋地叫着:“快!快!马上控告他们!让他们坐牢!”
另一个法庭门口,一个佩戴着黄色三角形的罗马公民奋力扯掉法庭大门上的红色领巾,重重地扔在地上,然后将一个黄色三角形小心地贴在大门上。
附近几十个佩戴着黄色三角形的罗马公民大声欢呼,又是一个支持儒学的法官被控告强(奸),眼看整个雅典的所有法庭都将落在反对儒学的法官手中,支持儒学的人只能眼睁睁等死了。
一个佩戴黄色三角形的年青罗马公民大声道:“我就知道正义必胜!”
四周佩戴黄色三角形的罗马公民大声欢呼:“正义必胜!”
另一个佩戴黄色三角形的罗马女公民大声叫嚷:“将所有支持儒学的人都送进地狱!”
四周的欢呼声更加响亮了。
事情发酵到了现在,谁还在乎“儒学”或者“什么方式可以拯救罗马帝国”?
此时此刻就是党同伐异,所有敌人必须把牢底坐穿!
欢呼声中,一群士兵大步走进法庭,对还没有审理一个案件的、佩戴着黄色三角形的法官厉声道:“你被捕了!”
一群系红色领巾的罗马公民跑到了法庭门口,用力将黄色三角形撕下,挂上了红色领巾。
一群佩戴黄色三角形的罗马公民大怒,谁敢当法官就诬告谁,看谁家的法官多!
……
某个大宅子中,两家人严肃面对面而坐,神情不像是亲家见面,更像是仇人相见。
男方家人恶狠狠地盯着女方家人胸口的黄色三角形,冷冷地道:“你们竟然反对伟大的罗马帝国的变革?蛀虫!毁灭罗马帝国的罪人!”
女方家人不屑地看着男方家人脖子上的红色领巾,大声道:“你们竟然想用外来文明毁灭罗马文明,你们都是卖国贼!”
两家人恶狠狠盯着对方,有的挽袖子,有的脱衣服,有的抓紧了手里的杯子,有的握住了扫把。
两个相爱的年轻男女惊恐又悲伤地看着双方的家长,怎么都没有想到几乎从来没有见过面的两家人的仇恨竟然这么深。
男方家人厉声道:“密欧!你的爷爷、大伯、三叔、四姑都是被这些毁灭国家的罪人送进了监狱,这辈子都看不到阳光了!”
“我绝不会允许你与一个邪恶的蛀虫的孩子结婚!”
女方家人大叫道:“丽叶!你的大哥和二哥昨天刚被这些卖国贼诬陷判了两百年徒刑,这个仇恨你就忘记了吗?”
“我绝不会允许你与一个腐烂的卖国贼的孩子结婚!”
密欧和丽叶心中的悲伤如地中海的海水般巨大,狗屎的时代啊,狗屎的黄三角形和红色领巾啊。
……
元老院中,十几个元老淡定地坐在阶梯式的台阶上。
一个元老道:“局面乱成这样,我们伟大的罗马帝国的皇帝塞维鲁陛下该怎么收场?”
十几个元老一齐微笑,塞维鲁这个蠢货根本不懂政治,眼看罗马帝国之内诬告成风,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只会每日缩在皇宫内什么都不做。
另一个元老淡淡地道:“等罗马公民们看清塞维鲁的无能,他们就会推翻塞维鲁的统治。”
其余元老微笑点头,一个埃及莽夫懂什么治理国家,懂什么政治手段。
一个元老笑道:“听说塞维鲁最近一直在向黄国长公主殿下请教如何治理国家。”
一群元老大笑,黄国长公主才多大?懂什么治理国家!
一个元老淡淡地道:“等罗马公民推翻了塞维鲁的统治,这就是塞维鲁卖国的证据。”
一群全副武装的罗马士兵走进了元老院的阶梯会场。
一个元老大怒,指着罗马士兵们厉声道:“谁允许你们进入神圣的元老院的!卫兵!卫兵!”
另一个元老脸色铁青,难道塞维鲁想要用暴力杀戮元老们了?不应该啊,此刻绝对不是暴力杀戮的好时机。
再说,杀戮他们的罪名呢?
一群罗马士兵大声道:“元老达达尼昂,你被逮捕了!有人控告你三十几年前强(奸)了她!”
达达尼昂脸色铁青,做梦都没想到有人会诬告他。
他看着走近的罗马士兵,大声道:“你们不能逮捕我!我是元老院的元老!”
罗马士兵冷冷地道:“没有任何人可以凌驾在法律之上!”
达达尼昂大怒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你法我笑”这种话太低级,身为元老实在做不到当众说出来。
他只能转头对四周脸色惨白的元老们大声道:“你们就只是傻乎乎地看着吗?”
几个元老无奈极了,罗马士兵根据法律抓强(奸)犯,他们能怎么做?阻止?呵斥?
信不信“元老无视法律,不配做元老,滚出元老院”的口号响彻整个罗马帝国?
几个元老只能无奈地道:“我们要相信法律!”“法律不会冤枉一个无辜的人。”
达达尼昂t被罗马士兵拖出元老院,一群元老院的护卫这才从角落冒出来:“发生了什么事?”
一群元老怒喝:“废物!你们刚才去哪里了!”
一群元老院的护卫低头挨骂,心中得意无比,这个时候谁卷入“强(奸)案”谁就是作死,与把牢底坐穿相比,挨骂算老几?
……
一个豪宅中,贵族卡尔面带微笑,镇定从容,罗马帝国的风云变幻与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的眼中满是睿智,对家人道:“你们以为罗马帝国有很多公民在互相诬告,其实我只看到了两个人。”
卡尔看着不明所以的家人们,笑道:“一个叫做名,一个叫做利。”
一群家人干疼极了,这个时候玩这种烂梗有意思吗?
卡尔无比愉悦地笑着,道:“那些种麻的庄园主反对儒学,因为黄国在罗马帝国的影响越大,他们的麻布就越卖不出去。”
“那些养羊的人支持儒学,因为黄国在罗马帝国的影响越大,羊毛越好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