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国长公主太不懂国际政治了!
黄国长公主胡轻渝殿下顺利出访罗马帝国之后, 将乘坐铁甲船沿幼发拉底河南下回查拉塞尼城,整个路程至少有一半在“敌国”安息帝国的境内。
这个消息在安息帝国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黄国在摧毁了安息帝国的王城之后,若无其事,肆无忌惮地沿着幼发拉底河北上南下, 这是没把安息帝国放在眼中吗?
安息帝国举国上下愤怒无比, 黄国人太忒么的不把安息帝国放在眼中了!
某个远离底格里斯河和幼发拉底河, 被定为安息帝国的新王城内, 无数年轻的安息百姓走上街头游(行)抗议。
一个安息年轻人举起手臂怒吼:“敌对国家肆意进出安息帝国,安息帝国的尊严何在?主权何在?”
队伍中无数安息年轻人怒吼:“尊严何在, 主权何在?”
另一个安息年轻人眼中满是愤怒, 大声叫嚷:“有关部门为何任由摧毁旧王城的黄国人自由出入安息国境?有关部门是不是叛国?”
队伍中无数安息年轻人怒吼:“追查到底,严惩卖国贼!”
一个安息年轻人眼中满是泪水, 大声呼喊:“旧王城十几万安息人的鲜血未干,数万安息士卒的尸骨未寒, 有关部门就对黄国人的罪行视若无睹, 这是赤(裸)裸的勾结敌国!”
队伍中无数安息年轻人悲愤怒吼:“严惩勾结敌国的叛徒!”
另一个安息年轻人怒吼:“安息帝国与黄国誓不两立!”
队伍中无数安息年轻人怒吼:“安息帝国与黄国誓不两立!”
然后四处张望,光是喊口号太过无聊和缺乏说服力,唯一能够证明他们的决心的事情就是砸了出售黄国产品的商店, 烧了黄国的产品。
可是一瞅街道四周,所有店铺都关了门,好些店铺的大门更是钉了厚厚的木板,厚实了好几倍。
一群愤怒的安息青年不屑极了,以为我们是零元购的垃圾?我们不干这种事!
一个退休的前安息帝国官员站在某个高处, 大声道:“我代表安息帝国的所有百姓提醒黄国人。”
“黄国与安息帝国从来没有就安息帝国王城的屠杀达成任何协议,更不曾宣布战争结束。”
“黄国与安息帝国依然处在战争之中, 战争从不曾结束!”
“假如黄国长公主进入安息帝国,那就是黄国对安息帝国的入侵, 安息帝国将会集中一切力量,采取一切手段还击侵略者!”
四周无数安息人大声欢呼:“只要黄国长公主敢来安息帝国,安息帝国就烧了黄国长公主的战船,砍下黄国长公主的脑袋!”
那退休的前官员大声道:“黄国人听见了吗?这是安息帝国的呼声,这是安息人民的呼声!”
四周无数安息人再次欢呼:“烧了黄国长公主的战船!砍下黄国长公主的脑袋!”
安息百姓的大声叫嚷声中,安息帝国的官员纷纷出现。
一个安息帝国的贵族宣布:“黄国长公主但凡敢进入安息帝国,我们就让黄国知道我们复仇的决心!”
一个安息帝国的官员大声宣布:“我已经向查拉塞尼递交了国书,假如黄国无视对安息帝国的侵略,不肯交出烧毁旧王城的凶手,安息帝国就向黄国宣战!”
一个安息帝国的水军将领率领几十艘战船在幼发拉底河上航行,所有水军士卒站在船舷边,挺起胸膛,傲然高呼:“安息帝国的主权不可侵犯!”
“犯我安息帝国者,必将成为幼发拉底河底的尸体!”
安息帝国幼发拉底河沿岸各个城池内,无数安息士卒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弓上弦,刀出鞘,目光犀利,斗志昂扬。
安息帝国远离幼发拉底河的城池内,无数安息百姓抢购粮食,要是杀了黄国的长公主,黄国一定会报复。
这次只怕不是摧毁一两个城市了,搞不好要血洗整个安息帝国,粮价必然暴涨,普通百姓只能早早囤积一些粮食,不然吃树叶都未必有机会。
……
安息帝国国内声势浩大的反黄国(游)行,以及各种声讨分分钟就通过与黄国做生意的安息商人传到了刘星的耳中。
刘星早有防备,下令铁甲船一旦进入安息帝国境内,立刻全速前进,日夜不停,全船士卒高度戒备。
幼发拉底河上谁敢挡住铁甲船的去路,一律毫不留情的摧毁。
她大声对铁甲船上的黄国士卒道:“我黄国的铁甲船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看着黄国士卒们自信地欢呼,刘星其实一点点底气都没有。
安息帝国的王城被黄国烧成了灰烬,百姓死伤无数,面子里子都丢得干干净净。
作为世界三大国家之一的安息帝国凭什么忍下这口气?
黄国长公主胡轻渝殿下回查拉塞尼城简直是白送给安息帝国报复的机会,安息帝国若是错过了这个机会,不是圣人就是千年乌龟。
而从军事上而言,穿越敌国的河道简直是必死的任务。
之前沿着幼发拉底河北上罗马帝国的时候,安息帝国不曾想到黄国如此疯狂,措手不及,来不及做好围攻准备。
如今沿着幼发拉底河南下回查拉塞尼,安息帝国一定准备了无数陷阱,就等铁甲船自投罗网,搞不好有十几万大军等着铁甲船。
刘星面对如此恶劣的局势,怎么可能有底气和信心?
铁甲船沿着幼发拉底河终于进入了安息帝国境内。
刘星冷冷地望着安息帝国的城池以及码头,马上就要开始大战了。
安息帝国边境的城池静悄悄地,一个人都没有出现,任由黄国的铁甲船经过。
刘星冷笑,诱敌深入?看谁怕谁。
她淡定地站在船头拿着望远镜四处张望,稍有风吹草动立刻下令发石车准备攻击。
一日下来,铁甲船中时刻准备作战的黄国士卒疲惫无比。
刘星很清楚高度戒备太折磨人的精神,多少精锐军队就是在这种氛围下被逼的炸营的?
但刘星毫无办法,顶多就是下令士卒分批值勤,丝毫不敢大意。
她认真向胡轻侯汇报:“沿途已经设下了无数斥候,但凡安息帝国有所动静,立刻就会有号角示警。”
“若是敌人势大,陛下勿需为我等担心,只管突围,查拉塞尼城自然会有援军接应陛下。”
“张獠将军必然已经带着铁甲骑兵在接应陛下的路上了。”
铁甲船远攻有发石车,近战可以凭借铁甲直接撞击敌船,看似魔物双修,威风凛凛。
但从刘星的角度看,铁甲船根本不适合内河水战。
高大而吃水深的铁甲船能够在幼发拉底河航行其实是花了大力气t测量水文后的结果,不然随时搁浅。
铁甲船是为了危险辽阔的大海而生,在内河航道只能欺负不知道铁甲船底细的菜鸟。
假如安息帝国吃错了药,在幼发拉底河中抛洒渔网,铁甲船的螺旋桨被渔网缠住,无法动弹,那么铁甲船就不过是一个不会移动的小堡垒,分分钟就被蚂蚁般的安息帝国的士卒攻克。
胡轻侯淡淡地道:“安息帝国撑死就是铁链锁河,朕的铁甲船还怕了这个?”
刘星用力点头,对胡轻侯盲目自信鄙视无比,然后坚决继续高度戒备。
谁知道与安息帝国的水战中,会不会有个安息士兵无聊地将渔网扔到河水中?
等回到了查拉塞尼,说什么都不许胡轻侯亲自出马了,自己的小心脏实在是受不了刺激。
幼发拉底河两岸静悄悄的,别说几十万安息大军了,安息人都没看到几个,完全不像是要爆发大战的模样。
胡轻渝眼睛睁得大大的:“山雨欲来风满楼?一定有几百万大军埋伏着,等着雷霆一击。”
胡轻侯摸下巴:“难道是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胡轻渝兴奋了:“旌旗招展,几十万大军围攻的场面我还没有经历过呢。”
刘星看着胡家两个神经病,肝疼极了,乌鸦嘴,快呸呸呸!
忽然,岸边的草丛中人影晃动。
胡轻渝大喜:“埋伏来了!”
铁甲船上四台发石车中的两台发石车,船舷边百余黄国士卒手中的蹶张(弩),一齐瞄准了草丛。
刘星眼中精光四射,“进攻”的口令就在喉咙打转。
岸边草丛中,一个安息士卒站直了身体,一眨不眨地盯着铁甲船。
铁甲船上,刘星恶狠狠盯着那个安息士卒。
那安息士卒没穿甲胄,也没拿着刀枪,手里只有一个哨子。
刘星冷笑,传令兵?
胡轻渝眼睛放光:“姐姐,马上要一支穿云箭了!这次看我杀光百万敌人!”
无数黄国将士的瞩目中,那个安息士卒死死地盯着铁甲船,在船头与他处于同一直线的那一刻,猛然吹响了哨子。
胡轻渝脸上的嬉笑消失不见,握紧了剑柄,挡在姐姐身前,冷冷地看着岸边,敌人在哪里?管他呢,来多少杀多少。
那安息士卒吹响了哨子,立刻拔腿就沿着河岸飞奔。
铁甲船上,黄国将士冷冷地看着那拼命奔跑的安息士卒,这家伙是不是吃错药了,为什么与铁甲船同一个方向跑?
不该是远离铁甲船吗?
还有,伏兵在哪里?
胡轻渝趴在船头用力盯着河水:“难道真的是铁索横江?不像啊。”
胡轻侯用力吸鼻子:“也不是火烧连环船。”
刘星冷冷看着两个乌鸦嘴,要是被说中了,我就吐你们一身口水。
岸上,那安息士卒终于跑不动了,倒在地上大口喘息。
铁甲船上无数将士呆呆地看着那安息士卒,没了?我裤子都脱了,就让我看这个?
铁甲船顺流而下又前进里许,岸边的草丛中再次冒出一个安息士卒,用力吹响了哨子,然后再一次跟着铁甲船奔跑。
胡轻渝张大了嘴:“安息人这么喜欢赛跑?”
“安息人不会以为跑赢了铁甲船,铁甲船就会沉了吧?”
船上一群黄国将士瞅瞅岸上拼命奔跑的安息士卒,竟然觉得有这个可能,不然不太好解释没看到伏兵千万,只看到安息士卒吐着舌头狂奔。
胡轻侯笑了:“安息帝国在测算铁甲船的航速?”
又是吹哨子,又是赛跑,这是落后的安息人从直观和客观两个角度比较和测算铁甲船的速度。
刘星一怔,眺望幼发拉底河两岸:“要是始终不出现伏兵,还真有可能在测算铁甲船的速度,这是为了以后的大战提前收集资料吗?”
胡轻侯冷笑:“收集铁甲船的资料又怎么样?难道还能挡住朕的铁甲船?”
“挡住了铁甲船,就能挡住朕的大军?”
“不是朕看不起安息帝国,百年之内安息帝国或者罗马帝国绝不可能在正面作战击败朕的大军。”
她冷笑着,不论是蒸汽机铁甲船,还是配重式发石车,都是超越时代跳跃式发展的科技,只要黄国对科技严格保密,安息帝国和罗马帝国只能抓瞎。
胡轻侯眺望美索不达米亚平原,淡淡地道:“若不是本座缺乏人口,早就夺取了这块冲积平原了。”
美索不达米亚平原是安息帝国最重要甚至是唯一的产粮区,谁控制了美索不达米亚平原,谁就控制了安息帝国。
胡轻侯微微叹息,五十年后黄国人口翻了几倍,获许才有能力考虑吞并贵霜王朝和安息帝国,想要吞并罗马帝国只怕还要再等人口翻一倍。
她认真看着小轻渝道:“本座终于知道为什么全世界没有一个民族统一全世界的真相了,就是人口不占优势。”
“顺便说一下,你已经是成年人了,不要老是挂在我的脖子上,幼稚!”
小轻渝眨眼,一秒挤出虚弱无力的模样,咳嗽几声,有气无力地道:“姐姐,我刚才太紧张,走火入魔了,我都吐血了,救我,救我……”
胡轻侯怒视小轻渝,使劲晃动身体。
小轻渝抱得紧紧地,继续惨叫:“啊,我体内真气游走,马上就要筑基了,谁有筑基丹?”
岸边,黄国的号角声传了过来。
刘星松了口气,笑道:“是张獠将军的精锐铁骑到了。”
哪怕安息帝国真的出动几十万大军围攻,有张獠的铁骑配合,就不信不能杀出一条道路。
……
铁甲船一路平平安安地回到了查拉塞尼,沿途只看见跟着船只狂奔测量航速的安息士卒,不曾遇到一支安息大军进攻。
刘星张大了嘴,震惊无比:“难道安息帝国的皇帝真的是缩头乌龟?”
安息帝国已经全民喊话要砍下黄国长公主的脑袋了,难道还能怂了?
覃文静也惊呆了,安息帝国闹腾得沸沸扬扬,结果一个安息士卒都没看到,哦,不对,是一个安息士卒都不曾向黄国铁甲船动手,搞什么啊。
张獠大笑,捋须,道:“吾料安息帝国必不会进攻长公主殿下。”
“其一,本朝与罗马帝国结盟,安息帝国若是敢进攻本朝,立刻就被本朝与罗马帝国南北夹击。”
“以安息帝国的国力,对付单独一路大军已经力有未逮,若是南北夹击,安息帝国必亡。”
“其二,本朝以铁甲船大破安息帝国王城,安息帝国上下对铁甲船畏之如虎,岂敢冒然围攻铁甲船?”
“就不怕安息帝国围攻铁甲船的战船再次被铁甲船尽数击破,本朝再次摧毁安息帝国的一个大城?”
“其三,安息帝国不知道本朝陛下就在铁甲船上。”
“在安息帝国眼中,纵然倾尽一切攻破铁甲船,不过是杀了一个长公主殿下,除了惹得本朝的疯狂报复,在军事上和政治上又有什么意义?”
胡轻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张獠。
张獠认真看胡轻渝:“是安息帝国没把你当回事,我就是站在安息帝国的角度分析安息帝国的心态,你不会这就生气了吧?”
使劲看胡轻侯,要是胡轻渝打我,你可以要罩着我。
胡轻渝认真问道:“你什么时候养了胡子?”
张獠立刻得意了,继续捋胡子,一直觉得作为成熟男人捋胡子的动作帅气极了。
尤其是身为大佬指点江山的时候,这捋胡子的动作将智慧、定力、严肃、自信等等充分发挥了出来,帅得一塌糊涂。
他板着脸,道:“张某的胡子还短了些,等再过半年,张某的胡子就能有一尺长。”
想想一手捋一尺长的胡子,一手拿着兵书,挑灯夜读,看到精彩处捋须长叹;
或者一刀砍下敌人的脑袋,然后捋着一尺长的胡子淡淡地道,‘今日杀了你,二十年后,张某去哪里寻找对手?”
简直是帅出新高度!
胡轻渝认真问道:“你每天洗胡子吗?”
“吃饭的时候胡子会不会掉到碗里?”
“胡子上会不会有饭粒?”
“喝汤的时候会不会浸到汤里?”
“你用什么洗胡子?”
“最重要地是,打架的时候被人揪住胡子怎么办?”
“你是不是脑残了?”
张獠冷冷地看胡轻渝,小时候多可爱啊,越大越像个熊孩子。
水胡歪着脑袋,道:“哪怕安息皇帝怕了我们,好歹派几百个士卒装模作样啊,好歹能够向百姓交代。”
众人一齐点头,安息皇帝一点点政治都不懂吗?
胡轻侯皱眉深思,安息帝国的皇帝和官员会不懂政治?一定是有重大原因。
……
一艘小船到t了查拉塞尼,一个安息帝国的商人严肃地对黄国士卒道:“我有紧急军情告诉长公主殿下。”
一炷香后,查拉塞尼的所有黄国官员和将领都得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安息帝国要研究铁甲船!”
胡轻侯眨眼睛,啊?哦!
……
安息帝国。
新王城内。
一群官员眼中满是泪水,声势浩大的反黄国大浪怎么就没有吓住黄国长公主?
这让调门起得高高的安息帝国的官员如何下台?
黄国长公主太不会做人了,好歹拖延几天再入境啊!
安息皇帝笑了,没关系,真的没关系。
……
一日后,安息皇帝站在高台上,面对脚下密密麻麻的安息百姓,大声道:“安息帝国的旧王城被黄国摧毁,是安息帝国的耻辱!”
无数安息百姓大声叫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