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知道了为什么会清洗(2 / 2)

为什么枕木下要建碎石道砟?有七八个理由呢。

他微微一笑,让那些士卒心中存个疑窦,会不会激发这些士卒认真学习格物道呢?

天色渐黑。

韩华大声道:“今日停工,明日休息一日,后日继续前进。”

一群士卒大声欢呼,建造铁路真是累活啊。

几个士卒凑在一起说笑:“等吃完了饭,我就埋头睡觉。”

“我明天什么都不想干,就想好好睡一觉。”

“我要去洗个澡。”

一群头裹黄巾的士卒从这几人身边经过,一些言语随风飘入几人的耳朵。

“……明日正好礼拜……”

“……虽然在行军途中,但既然没有作战,该做的事情一样也不能少……”

“……我去通知其余人……”

几个士卒听着头裹黄巾的士卒的言语,眼神中立刻都是羡慕。

待几个头裹黄巾的士卒走远,一个士卒低声道:“我看过一次太平道的礼拜,非常得……了不起。”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一群信仰太平道的士卒凑在一起唱歌、背诵律法时候那种神秘和庄严感,只能用“了不起”三字表达心中的艳羡。

另一个士卒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那些头裹黄巾的士卒的背影,喃喃地道:“我若是也能加入太平道该多好。”

单纯就是羡慕一群人聚在一起的仪式感,仿佛参与了,自己就与众不同,高高在上了。

另一个角落,一群牧马汉人揉着肩膀,骂骂咧咧:“竟然要老子扛铁轨!”

“老子的手是拿刀剑的,不是那铲子的。”

一个士卒头目的鞭子劈头盖脑抽了下去,厉声呵斥道:“闭嘴!谁再胡言乱语,军法从事!”

几个牧马汉人抱着脑袋惨叫,再也不敢抱怨。

远处,韩华与高览低声交谈:“一定要盯着士卒们,长期劳作,很容易产生怨气。”

“万万不能为了赶工期而违反了操典,每过旬日,必须让士卒娱乐,蹴鞠t也好,摔角也好,拔河也好,决不能少了。”

“若是有士卒逃走,那不论任何原因,立刻当众斩首,绝不能心慈手软。”

“尤其是那些牧马汉人,没几个靠得住的,睡觉都要睁着一只眼睛。”

韩华与高览深深感受到了万里西征与固守要塞的区别,才西征几十日,原本在栗水城内不敢稍有过分言行的牧马汉人竟然颇有微词了。

韩华叹气,环顾四周的旷野,道:“没了其他游牧部落,没了黄国士卒,没了高大的城墙,他们觉得自己的翅膀又硬了。”

高览握紧了腰间的剑柄:“大不了都杀了,不忠心的人留着也是祸患。”

……

草原某个角落,轻渝的热气球悬浮在空中。

此刻这个高度无风,热气球静止不动,宛如盯着远处的千余胡人勇士。

烈日之下,战马不时低声嘶鸣。

一群胡人勇士畏惧地望着远处天空中的“邪神”。

一个胡人头领面对众人,大声道:“我们斯拉夫人是懦夫吗?”

千余胡人勇士大声叫道:“不是!”

那胡人头领继续问道:“我们斯拉夫人遇到了强大的敌人,会退缩吗?”

千余胡人勇士怒吼:“绝不!”

那胡人头领又问道:“我们斯拉夫人看到了邪神就要逃跑吗?”

千余胡人勇士心中颤抖,但是嘴里怒吼:“绝不!”

那胡人头领大声道:“我们斯拉夫人是勇敢的民族!”

“我们斯拉夫人遇到了狗熊,我们就与狗熊搏斗!”

“我们斯拉夫人遇到了狼群,我们就与狼群搏斗!”

“我们斯拉夫人遇到了龙,我们就与龙搏斗!”【注1】

“我们斯拉夫人遇到了邪神,我们就与邪神搏斗!”

无数胡人勇士大声叫嚷:“与邪神搏斗!”

那胡人头领举起了长矛,大声叫嚷:“其余部落都懦弱地逃走了!”

“只要杀了邪神,太阳照耀下的所有草场都是我们的!”

千余胡人勇士怒吼:“我们的!”

那胡人头领大声道:“杀了邪神!用邪神的鲜血洗澡!”

千余胡人勇士大声叫嚷:“用邪神的鲜血洗澡!”

奋力向远处的“邪神”冲去。

乱糟糟的一群人中,一个胡人颤抖着问身边的同伴:“我们真的可以杀死一个邪神?”

他望着远处空中巨大的诡异邪神脑袋,这不是狗熊,这是在天空飞的邪神啊!

同伴大声道:“当然能!”

同伴眼睛发亮,大声道:“你没有听说过屠龙勇士吗?”

“你没有听说过几个勇士用剑砍下了龙的脑袋,在龙血的沐浴下有了世上最锋利的刀剑,最坚固的盔甲,得到了龙的财宝吗?”

同伴无视胆小的胡人浑身发抖,大声道:“邪神会飞,龙也会飞!”

“邪神强大无比,龙也强大无比!”

“龙能够被杀死,邪神也能被杀死!”

“龙有数不尽的黄金宝藏,邪神一定也有!”

同伴兴奋得手脚都在颤抖,大声道:“只要杀了邪神,我们就有几辈子都用不光的巨大财富!”

胆小的胡人依然没能得到勇气,但其余胡人却眼睛放光,嗷嗷直叫。

几个勇士就能屠龙,然后得到巨大的财富、名誉、地位以及公主和皇位。

他们千余人难道还会杀不了一个只剩下脑袋的残血的邪神?

千余胡人勇士疯狂叫嚷:“杀邪神!”

某个胡人勇士拼命奔跑,唯恐邪神被其他人杀了。

他握紧了手里的标枪,神情狰狞:“我的标枪从来没有失手过!”

弓箭是小孩子玩的,杀伤力弱小无比,唯有标枪才是勇士的标配!

那标枪勇士激动地大叫:“我一定可以杀了邪神!”

然后闭嘴了。

望着越来越近的悬浮在空中的邪神,标枪勇士只有一个念头:“狗屎!怎么这么大!怎么这么高!”

之前距离太远,估计失误,这该死的邪神竟然漂浮在几百米高的空中,谁的标枪能够扔这么高?

哪怕是最强劲的弓箭也射不到几百米高!

热气球上,胡轻渝看着千余人疯狂向她冲来,兴奋叫嚷:“哎呀,哎呀!竟然有人向本公主挑战!”

挽袖子:“看本公主砍死了他们!”

几个士卒死死地扯住胡轻渝的衣袖,眼泪纵横,极力劝阻道:“殿下!不要鲁莽!不要跳下去与那些人厮杀!”

胡轻渝转头看几个士卒,眨眼:“你们说什么啊?我为什么要跳下去?我现在是大名鼎鼎的‘邪神’!”

“来人,升高热气球!本邪神倒要看看那些胡人怎么与本邪神厮杀。”

几个士卒心中大定,急忙操作热气球上升,有个总喜欢作死的公主真是考验人的心脏。

陛下是怎么教公主的,公主不是该文文静静温温柔柔知书达理,待在御花园与小兔子玩耍的吗?

千余胡人勇士望着缓缓上升的热气球,大声欢呼:“邪神逃了!邪神逃了!”

有胡人勇士仔细看邪神脑袋下的大房子,这到底是什么?

胡轻渝感受着风向,悬浮不动的热气球终于开始飘动了。

她大声下令道:“进攻!”

几个士卒大声应着,奋力倾覆石油和炸(药)包。

几秒后,地面上爆炸声和火焰冲天而起,胡人的惨叫声不绝。

有胡人大叫:“是邪神的火焰!快逃!”

无数胡人肝胆俱裂,四散奔逃。

混乱中,有胡人疯狂怒吼:“放箭!投标枪!”

无数弓箭手和标枪手明知道绝对够不到天空中的邪神,依然徒劳地向着天空射箭和投掷标枪,却只能看着箭矢和标枪在远离热气球的空中坠落,然后更加绝望。

一个胡人勇士看着四周的火焰以及浑身冒火的同伴后惊恐尖叫,勇气和血性光速变成了胆小和懦弱,猛然扔下了手里的长矛,凄厉叫嚷:“不!不!”

他发狂乱跑,明明前方是火焰,依然发狂地冲了过去,浑身起火,又跑出了几步,倒在地上凄厉惨叫。

更多的胡人勇士乱糟糟向四面奔逃,什么斯拉夫人的勇敢,什么杀死邪神后的财富和地位,统统不记得了。

那胡人头领抓住一个逃跑的胡人勇士,怒吼道:“斯拉夫人不是懦夫!斯拉夫人要与邪神厮杀到最后一个人!”

那被抓住的勇士奋力挣扎,大声反驳:“你的长剑能够伤到天上的邪神吗?”

“你的弓箭和标枪能够伤到天上的邪神吗?”

“我们根本触碰不到邪神!我们所有人都会被邪神像蚂蚁一样碾死!”

那胡人头领望着天空中的邪神,浑身充满了无力感和愤怒,大声叫嚷:“邪神!有胆子下来与我厮杀啊!”

“邪神”的回应只是更多的火焰。

那胡人头领无奈又憋屈,一个不肯作战的胆小邪神!

他仔细观察,看清了火焰和爆炸的源头是天空落下的黑点,心中一动,大声叫道:“散开!注意天上掉下来的东西!躲开它就没事!”

这细致入微的观察对战局毫无作用,千余胡人早就四散奔逃。

那胡人头领眼中满是愤怒,他若是早点发现,若是有射程更远的强弓,若是能够在晚上邪神睡觉的时候靠近……

一切都会完全不同。

热气球上,胡轻渝望着地面散开的胡人,尴尬极了,工部研究出来的东西果然威力巨大,可惜怎么看都觉得在战场只有威慑作用。

胡轻渝仰天闭目长叹:“胡某的拳头再大也打不死蚂蚁啊,真是无奈啊。”

怪不得姐姐的命令是驱散胡人,而不是杀光胡人,原来不是仁慈,而是做不到啊。

天空中忽然响起了一声尖锐的汽笛声。

胡轻渝睁开一只眼睛,咦,水胡来了。

然后看到水胡的热气球上落下了一堆石油和炸(药)包,地面一大群胡人凄厉惨叫调头逃跑。

胡轻渝怒了:“水胡,你是来抢人头的吗?”

远处天空中的飞艇,水胡拿望远镜望着胡轻渝,打旗语:“轻渝是笨蛋!”卖力挥手。

胡轻渝大怒回复:“水胡才是笨蛋!”然后欢笑着对着水胡挥手。

地面上,一群胡人绝望惨叫:“为什么有两个邪神?为什么复活了这么多邪神?”

一个邪神已经恐惧无比了,竟然有两个邪神,这哪里还有活路!

一群胡人四散奔逃,天黑的时候才摸黑回到了部落,远远就看见部落营地火光冲天。

一群胡人勇士悲声惨叫:“不!”

胡人头领慢慢从黑暗中走到了火光下,看着上万人的营地内火光冲天,尸横遍野,仰天怒吼:“不!”

无数胡人勇士围拢在胡人头领身边,凄厉哭嚎。

一个胡人勇士跪在地上,双手撑地,哀嚎着:“邪神!t是邪神干的!是邪神对我们的报复!”

其余胡人勇士用力点头,泪如泉涌,鬼迷心窍去讨伐邪神,结果万余人的超级大部落只剩下他们了。

一个胡人勇士猛然抓住了胡人头领的衣领怒吼:“都怪你!都怪你!是你要杀邪神的!是你不听劝!”

“其他部落都说了,邪神是无敌的,只有逃走!你偏不听!”

一群胡人勇士愤怒地看着胡人头领,完全忘记了自己也是支持杀死邪神的人之一。

胡人头领厉声呵斥道:“我们要找邪神报仇!我们……”

漆黑的天空中忽然有无数东西落下,火焰和爆炸陡然四起。

胡人头领半个身体被炸飞,他倒在血泊中,望着头顶的天空,明亮的月色中,依稀可以看到三个“邪神”在空中飞行。

那胡人头领喃喃地道:“为什么有这么多邪……”声音越来越轻,终于戛然而止。

天空中,一声刺耳的汽笛声中,几个热气球飞快升高,然后找到了合适的风向,向东面撤退飞出百十里,这才缓缓降落。

几个热气球中的士卒打着招呼,急急忙忙生火取暖。

有的士卒取出黄酒在篝火中加热,有的士卒取出肉块烧烤,有的士卒架起了瓦罐煮汤。

热气球看似刺激,其实又冷又危险,士卒的待遇是所有士卒中最好的,更有普通将领都得不到的黄酒。

一个士卒喝下温热的黄酒,感受着暖意,嘀咕道:“这该死的地方真是太冷了!”

虽然已经春暖花开,可这该死的草原就像是初秋,天空中更像是初冬,少穿一件衣服都觉得冷。

另一个士卒微笑道:“这是最后一个胡人部落了吧?我们可以休息一段时间了。”

地毯式的反复搜索,应该已经清空了所有胡人了。

其余黄国士卒摇头,草原太大了,又有无数的胡人四处游牧,真不知道附近还有没有胡人部落,唯有不断地巡逻。

一个黄国士卒笑道:“两个长公主殿下也在巡逻呢,我们能够与长公主在同一片天空中飞行,何其有幸。”

一群黄国士卒微笑,想到尊贵的长公主殿下也与他们一样被寒风吹着,被烈日晒着,被飓风吓得心脏怦怦跳,每日无聊地巡逻,心中不但平静了,更满是自豪感。

一个黄国士卒大声道:“为了伟大的黄国!”

其余黄国士卒大声道:“为了伟大的黄国!”

……

草原的另一个角落。

黄国前进基地内。

一群胡人惊恐地围坐在篝火边,大气都不敢喘。

几个黄国士卒分发着食物。

几个胡人接过食物与其说是饥饿和对食物的期盼,不如说是不敢违逆黄国士卒。

一个胡人用蚊子般的声音低声道:“这里就是恶魔部落……千万不要得罪了恶魔部落的人……会被血祭的……”

其余胡人惊恐地点头。

在几天前,亲眼看到这些士卒对悬挂在天空中的邪神热情挥手,邪神也不曾伤害这些士卒,谁还不知道这些人就是传说中复活邪神的万恶之源恶魔部落?

一群胡人惊恐地捏着手里的食物,根本不敢吃,也想不到吃,只是惊恐地看着四周的恶魔部落的人。

根据草原习俗,恶魔部落的人将他们带回营地,那是表示吞并他们,以后大家都是恶魔部落的人了。

但是恶魔部落的血祭的传说,以及天空中只是恢复了一颗人头的邪神都说明了邪神还需要大量的血祭。

究竟恶魔部落是吞并他们,还是血祭他们?

一群胡人浑身发抖。

前进基地的另一个角落,紫玉罗站在泥土高墙之上,望着月色下泛着白光的河流。

这个前进基地如今有两千余黄国士卒,有一千多个收拢的被“邪神”吓破胆的游牧胡人。

这点人数勉强可以开垦荒地了。

未来将会有更多的游牧胡人被吞并,直到这个基地成为真正的、有几万人口的城池。

紫玉罗平静地眺望远处,草原就像大海,根本无法禁止其余游牧部落进入。

总有游牧部落不在乎邪神,总有游牧部落没有听说过邪神,然后前赴后继进入草原。

想要保护深入草原的铁路,这个前进基地必须像栗水城一样,成为一个半耕种,半游牧的“恶魔部落”,用草原的规矩划定地盘。

紫玉罗冷笑着,等几年后,这个前进基地有了足够的力量,什么草原规矩就是狗屎。

黄国要游牧部落投降,游牧部落就只能投降,要游牧部落种地,游牧部落就只能种地,谁敢发出反对的声音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