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悲痛欲绝(2 / 2)

没人能从地狱之花手中逃脱,也没人见过她真面目。在江湖中,地狱之花只是个传说,头号杀手这个封号,一直都有。

官如卿偷练了离剑山庄收藏的《地狱天罗》,这种靠走火入魔练成的至阴至邪的武功,每使用一次,便会元气大伤。

她曾悄悄在江湖中,试过手,但不敢轻易外露。

当初对付永林三鬼时,中迷情毒后,她便是用地狱天罗脱离的险境。

见过地狱天罗的人,必死无疑,官如卿不会让人活着发现这个秘密。

她阴沉的眼眸,微微擡起,嘴角渗人的赤红经络,让她的脸有种支离破碎的美感。

她咧嘴狂笑,冷艳带着几分妖媚:“师尊说过,极恶极恨方能成就武学最高境界,今日你们能见识到《地狱天罗》,是你们的福分,哈哈哈哈。”

“少跟她废话,我不信我们一起上还杀不了她!”说话者是伏虎门的临战,他率先出击,首当其冲,手持战斧如野兽般扑去。

官如卿朱唇微启,笑颜逐开,淡定地伸出纤纤玉手,妖娆地轻佻发梢,就在临战快近身时,她身姿迅速移动,凌空而起。

“一起上!”悲天叫道,其他人纷纷手持武器,分地面和空中围攻。

官如卿双手拈指,伴随着邪魅笑意,她甩动手臂,霎时,周身如天女散花,红色藤蔓的芒光,射向众人。有人被直接刺穿了心脏,当场毙命,她周身泛着赤色之光,凌空倒挂而下,抓着临战的头。

“去磕头!”官如卿大吼一声,锋芒从掌心落入天灵盖,临战受力跪地,直面弄墨,瞪大眼睛,她头骨碎裂,重重耷下头,死不瞑目。

他跪地低头对着弄墨,像极了在忏悔。

官如卿杀疯了,一个、两个、三个连续倒下,有人死无全尸,有人内脏爆裂,最终都倒在弄墨眼前。

只是《地狱天罗》威力越强,便越容易使人失去心智,官如卿理智渐渐被淹没,当有人想逃时,地狱的花枝会将人勾回,无处可逃。

“我一直在救你,为何你一直要杀我!”官如卿的血泪在眼眶徘徊,她与人对战,口中念念有词。

天地间风云变色,血腥之气弥漫整个飞花谷,乌云压顶,雷声轰隆而起,碎石漫天,薄雾流转间,红色芒光忽闪忽现。

官如卿的瞳色越来越深,悲怆的笑意回荡在整个山谷:“我是参与了飞花谷,但我没杀太子。”她手握悲天的千机绳,嘴角咧开,望着悲天,眼中透着可怖的阴寒,她歪着头,皱眉问:“为何你认定是我破的阵?”

“你说什么?!”悲天挣扎间大叫,官如卿轻轻甩手,千机绳回击,带着一抹幽光,缠住了悲天脖子。

刀光剑影袭来,她轻轻跃起,踩在一人头顶,双脚重重下压。那人颤抖着不愿屈腿,最终还是承受不住泰山压顶的力量,跪地时,膝盖崩裂,皮骨外翻,碎骨从腿上飞出,下半身尽废。

“我对你一片真心,你却只有算计!”官如卿屈指回拉,悲天失控地上前,被她捏住了脖子。

她将所有人都视为仇敌,发泄着恨意。

受赤练蛊攻击,官如卿离心丹之毒,已窜入脑海,她头痛欲裂,眼中含着血泪,嘴角血流不止。

“早知初见时就该杀了你。”她含着笑意狂叫,疯一般的嘶吼:“我早该杀了你!”

“疯子!”悲天几乎快窒息,内力像被封住般无法脱身,他见官如卿似有内伤,心中明了,挑衅地说道:“彼岸天罗只能维持半柱香,你若强行继续,便会经脉爆裂而亡,差不多了吧,我看你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哈哈哈哈。”

花开彼岸,如嗜血地狱,官如卿面色不改,满口鲜血,与脸上纹绣相称,俨然盛放的舍子花,她像入了魔的妖姬,千娇百媚,却又身心剧裂。

支撑她的唯一信念,便是为弄墨报仇,杀光所有人。

悲天的言语刺激,对她无用,哀大心死,悲痛过度,爱入骨髓,便是极致的恨与狠。她忽然收起笑意,望着悲天,掌心聚气,结出锋利的冰刀。

“你太吵了。”说罢振臂一挥,那冰刀如光闪去,直入正在张嘴大笑的悲天口中,他身子微微一颤,口中鲜血直流,他不自觉地张嘴,半截血淋淋的舌头从嘴里掉出。

鲜血喷涌而出,他痛得长嘶,呜咽着像野兽的沉吟,痛苦不堪。

官如卿的手臂、脖颈、脸部的红色经络突然爆裂,鲜血沾满了全身,她精疲力竭,内力好似在流逝,生命在枯竭,她望着存活的四人,有人正试图逃走。

“生无退路,地狱有门,都来陪我的好徒儿吧!哈哈哈哈。”官如卿说着将寒霜诀注入飞射的藤蔓,想逃的人脚上被缠后,身体瞬间冻僵,宛若一座冰雕,无法动弹。

勉强使出寒霜诀,官如卿踉跄地后退几步,扶着飞来石,身体残破不堪,她大口喘气,看向面容安详的弄墨,嘴角扬了扬:“你喜欢热闹,这么多人陪你,路上不孤单,师父带你走吧,这人间......不值得。”

官如卿吃力地蹲下,将弄墨抱起,那几个被冻僵的身体,尚存意识,却无法挪动,她拖着残破的身子来到悬崖边,地狱天罗功法消失后,离心丹之毒蔓延全身,官如卿嘴唇发紫,与死神迎面相迎。

世间已无留恋,不如就此离开。做人如此痛苦,还不如做只孤魂野鬼。

她靠近悬崖边,擡手用仅存的一点内力,吸起几枚石头,向那冻僵的几人扫去。受到攻击的僵硬躯体,“噼里啪啦”四分五裂,快落在悲天身上时,一阵掌风袭来,挡下了致命一击,保住了他的命。

登时,飞来峰上黑衣箭队列阵在上,手持短弩/弓对着飞来石。

未央落在悲天旁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先用真气为他解寒霜毒。

官如卿见未央带着弓箭手出现,拳头勒得咯咯作响,可她已无力反抗。

“呵呵呵呵呵呵呵,你们谁也别想杀我。”她转身准备带着弄墨跳崖,却听见一声撕心裂肺地叫唤:“官官!”

听见魏清璃的声音,官如卿动作僵了僵,唇角咧开,心被撕得粉碎,恨意冲破身体极限,她放下弄墨,微微转身,忽然出掌,将离心功的内力化为无形的触手,直接将魏清璃直接拉过。

她一把捏住魏清璃的喉咙,苍凉的笑意挂在嘴角,含着血泪问道:“我没死,你很失望吧?”

魏卿璃望着她的脸,竟和梦境中的惨状一模一样。她惊愕的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心疼却难以出声,她试图擡手去抚官如卿,却是没有半点力气。

“皇上!”“皇上!”

未央和修远大惊,想上前,却见魏清璃摆手示意他们别动,她气管被勒,脸色发青,几乎快窒息。

“如贵妃!都是误会,是有人......”未央正欲解释。

“你闭嘴!”官如卿一声震怒,打断了她,迸射出最后的内力,碎石如钝器,向那二人飞去,未央和修远擡手遮脸,被震得连连后退,连黑衣箭队都被乱了阵型。

官如卿身体摇摇欲坠,无法支撑,她望着魏清璃的脸逐渐失去血色,心有不忍。她稍微松了松手,瞪着她,凄厉的笑声响彻山谷:“魏清璃,你想杀我,我偏不如你所愿。”说罢她拖着魏清璃冲向崖边,纵深一跃。

修远和未央惊恐地向崖边冲去,伸手去拽魏清璃。

坠崖的那个瞬间,两人相视而望,魏清璃眸间含泪,竟是毫无惧意,望着她心如刀割的眼神,一滴血泪从官如卿的眼角落下,她笑着揪住魏清璃的衣领,奋力往上一推。

“魏清璃,我要你一辈子都忘不了我,哈哈哈哈哈......”

“官官!”魏清璃挥动着手,沙哑的声音回荡在山谷,被推向崖上的那一刻,那枚玉龙令牌也随之飞来,从她脸颊的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伤,她被未央和修远接住,令牌上挂了一滴她的血,孤单地躺在地上。

“皇上,您没事吧?”

魏清璃望着崖边,呆滞地坐在地上,许久未动。她怔怔地拿起令牌,耳边回荡着那句话:“皇上,你我相识以来,你可从未送过信物给臣妾,这金牌,臣妾权当皇上给臣妾的礼物了。”

雷声轰轰,硕大的冰雹落下,魏清璃双手颤抖,捧着金牌坐地不起,空气中夹着浓浓的血腥味,横七竖八的尸体,惨不忍睹。

唯有悲天尚有一丝气息。

魏清璃突然站起,失魂落魄地走到崖边,未央和修远忙随行,生怕她做傻事。弄墨的尸体被留了下来,此时正被冰雹无情地打着。

魏清璃仿佛被夺了魂的躯壳,麻木至极,她面无表情地看向被虐致死的弄墨,缓缓说:“把她好生葬了。”

“是。”

“皇上,您.....”未央想去扶她,魏清璃只是握着还有些余温的令牌,跌跌撞撞地走着。

来迟了,终究还是来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