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藤流水,几缕葡萄藤挂落,落叶几许,竟有些萧瑟,与拈花阁繁花景象大相径庭。
这里宛如一座凋零的庄园,枯木深处有绿色荧光隐隐发亮,魏清璃拨开枯藤,往内走去,竟见一池清泉,环拥着水风车,围着一颗夜明珠转动。
潺潺流水,是这里唯一的生机。
“这是拈花阁的禁地,谁人闯入?”伴随着轻盈的铃铛声,一阵醉人的花香沁入鼻间。
听见声音,魏清璃转眸望去,一名身穿红衣的女子手持青光夜明珠出现。她长衫罩体,通体素红,面纱半遮半掩,莲足着地,未穿绣鞋,脚戴晶镣,系着细小的铃铛,透亮无比。
明明是至冷至寒的深冬,她却轻纱薄衫,玉颈下的肌肤,隐隐透着殷红,那眼角的勾线,微微上扬,双眼像充血般,如怒放的梅花被毁,残破中尽是沧桑。
“拈花仙子?”
女子不露真容,且看她上扬的眉眼,就知晓在笑。
“原来是贵客。”拈花仙子声音轻细,柔软如云。
“为何你会觉得我是贵客?”
拈花仙子手中的夜明珠,在漆黑的夜里,格外明亮。她放在手中抚摸,呵护在掌心,片刻不离手。
“夜明珠世间罕至,只有皇权贵胄,富甲一方之人才会拥有,能携带至此,自是贵客。”
“在下不知拈花阁规矩,误闯姑娘禁地还请见谅,告辞。”魏清璃作揖,正要离开,拈花仙子却上前一步,忽起一阵掌风,握住了她手腕。
魏清璃眼神微变,正想挣扎,发现她在为自己把脉。
血色残瞳,隐隐而现的眸光,像极了一个人,魏清璃凝视她,故意问道:“仙子也懂医术?”
“略知一二,贵客气色不佳,可别在我这拈花阁出了事。”她双眼如炙,如血色如花,残朵了了。
世间异瞳者甚少,姬无珏、官如卿、拈花仙子瞳色皆为红,阴魑则是千变万化,离剑歌因修炼功法,眼珠见紫。
难道说赤瞳是少数北国人的特点?
魏清璃目不转睛地望着她,陷入沉思,拈花仙子亦是端详着魏清璃,眼神片刻不离,赤足不觉间向前靠了几步,铃铛声清脆入耳。
两人距离愈发靠近,忽见一阵飓风袭来,拈花仙子见状,一把推开魏清璃,内力从二人中间扫过,落在藤蔓上,葡萄藤嘎吱断裂。
“谁让你碰她的?!”官如卿身姿从天而降,落在魏清璃旁边,冲拈花仙子说道:“仙子的拈花阁美女如云,见过的能人异士众多,何至于对我家师妹有了兴致?”
她眼眸言语间充满敌意,一股浓酸烈味在园中弥漫。
魏清璃的心瞬间被暖,官如卿应该没有走远,否则怎会突然回来?她笑而不语,心中暗自窃喜。不管是暗中保护还是心生不快,都足以让魏清璃心情悦然。
“是你。”拈花仙子语气平静,似是再见故人。
“仙子还记得我。”
“忘记谁也不会忘了你。”拈花仙子含笑的双眸,波光流转,她擡起夜明珠,青光闪过,只照得那双眼睛,半张脸是何模样,无人知晓。
她没再说话,而是悠悠地走向枯藤流水深处,像一抹深红,让此处枯木逢春。
拈花阁的夜晚霎时开出了妩媚,萧瑟园境因她的出现而分外妖娆。
“贵客身体无恙的话,还是离开北国吧。”她的声音变得空旷,像山谷的回音,深渊的呐喊,竟叫魏清璃不禁心头一颤。
官如卿冷笑,转而向园外走去,魏清璃心事重重地跟着,两人一路无言,回到顶楼。
“你不是说要出去探探情况,怎么回来了?”终究还是魏清璃先打破了宁静。
“我不回来的话,你怕是要被拈花仙子勾走了魂。”官如卿冷言看她,语气尽是不快,含着涩涩的酸味。
魏清璃嫣然一笑:“我见她是想给我把脉。”其实她更多是想看清拈花仙子的眼睛,是否真的跟某个人很像。
“我看你可以留在此,让她为你治病,也无需师尊再消耗内力,也不用阴魑去研制丹药。”
“不是,师姐,我那个......”
“砰!”官如卿刚踏进门,就用掌风把门带起,魏清璃怔在原地,就这样被无情地关在门外。
可怜的她无辜地站在原地,还沉浸在拈花仙子的重重表现中,她总会想到姬无珏,还有曾经怀疑的阴魑。
事情变得扑朔迷离,她必须逐步揭开,至少近水楼台,可以先确认阴魑的身份,或许可以让未央想办法看清她的真容。
这几个人的共性是蒙面、神秘,都有身份,却都有伪装。赤羽蝎、彼岸花、异瞳.....都在一些特别时刻出现,又突然地消失,说些奇奇怪怪的话。
真相像一团旋涡,已经将她们搅入局,魏清璃定要查出所有。
气温骤降,寒风忽起,她这才感觉到此时比刚刚又冷了几分,魏清璃打了个哆嗦,冷得原地打转。
“哐当!”厢房门忽然打开,官如卿终究还是心软了,魏清璃见状,笑着踏步向前,往屋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