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情难自抑(1 / 2)

第69章 情难自抑

拈花阁船身砌有火墙, 每间厢房都配有燎炉,入内便觉得暖意十足。

香炉轻烟袅袅,果木香混着酒味, 温热中带着一股清凉的气息。

厢房三间相连, 厅中有房,内间即深闺,中厅有座嵌入墙体的暖炉,炉中浓烟由墙壁通风管,飘向房外。

官如卿已褪去披风外袍,着一身青绿秀衫端坐着。两缕细长青丝, 自然垂挂, 素衣浅白, 唯有额间花朵, 点红成嫣。

她围炉煮酒,冷艳气韵, 如千山暮雪, 遥不可及。

炉上温好的佳酿,散发出令人垂涎的幽香。

魏清璃受了风寒, 忍不住咳了几声,身子暖和后,便脱了外袍,走到壁炉旁,发现多摆着一张凳子。她笑笑坐下,伸出冻得发红的手,翻手取暖。

“就寝吧, 明日要早起离城。”官如卿面无表情地说,默默地将准备好的热壶放于她腿上, 自己端起酒继续喝,她吞吐之间,含着淡淡酒香。

“你给我准备的?”魏清璃有些惊喜。

“我可没有未央那般细心,懂得伺候人,你就勉强将就吧,回到离剑山庄就好了。”

“我哪有那般娇气?”

官如卿斜了她一眼,翻了翻眼皮,似笑非笑,仿佛在说,你不娇气谁娇气?

可娇弱不代表娇气?

话虽如此,魏清璃握着热壶,心中暖意浓浓。她见官如卿有些闷闷不乐,解释道:“我总觉得拈花仙子看我眼神有些奇怪,她让我想起了一个人,似曾相识。”

“你后宫妃子那般多,每日万花丛中过,觉得似曾相识不奇怪。”官如卿语气带酸,还沉浸在拈花仙子和魏清璃亲密的不快中。

“不是那个意思,官官,她很像......”魏清璃欲言又止,想到自己也只是怀疑,无凭无据万一猜错,岂不闹笑话,只好转而问道:“对了,你跟鬼医相熟么?”

“不熟,离剑山庄弟子之间互不相熟,每个人习武修习都是独立的,师尊会挖掘我们不同的潜能,分开授武。”

“这样......”魏清璃托腮思忖,阴魑一直神出鬼没,神色诡异,不若常人那般。

虽单凭赤羽蝎难下定论,但魏清璃断定她和姬无珏有着什么关系,赤羽蝎世间少有,那么巧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绝不会是偶然。

魏清璃不相信巧合,所有看似巧合之事,都是蓄谋已久。

炉火的烛光照亮她的双眸,官如卿看向专心致志的魏清璃,娓娓说道:“阴魑确实是北国人。”

魏清璃听后正襟危坐,认真聆听,官如卿边喝酒边道:“听说她被断了手脚,从一条水沟里爬出,最后落入沧海,从沧海支流飘到了苍云峰山脚,最后被师尊发现带回了离剑山庄。”

“断了手脚?”魏清璃震惊不已,难以置信。

官如卿点头:“你以为她的缩骨功怎么练成的,又为何能够随意变换身体大小?因为她本就无手无脚,不过借助蛊术不断地换假肢,也不知她练了什么邪功,终日不得见白昼,阳光于她来说,就是化骨水,致命的。”

“没想到,世间竟会有这样的武功和奇特身体。”

官如卿擡眸问:“你怀疑她?”

魏清璃顿了顿,点头。

“你若有真凭实据,可以状告师尊,若没有,她救你命,为我炼制离心丹,可莫要恩将仇报。”

“我在你眼中是恩将仇报之人?我不过是心中有些疑惑,与你相说罢了,又怎会平白无故地随意诋毁她?”魏清璃似有怒意,被曲解本意,当然生气。

如此,阴魑定有其他身份,有没有二心,不得而知。

她倏然起身,气呼呼地往床榻走去,褪去外衫后,直接盖着被子径自睡觉。

官如卿望着她娇瘦的身影,不觉得间扬起嘴角,她无法将这样的魏清璃,与杀伐果决,心机深沉的君王联系到一起。

可事实即是如此。

她低眉浅笑,无奈地摇头,将壶中酒一饮而尽。

阴魑神出鬼没,藏身帝京许久,确实难以捉摸。她从北国出来,为何独去苍云峰?莫非真的另有隐情?

她又小饮两壶,酒意上头,面颊泛红。

赤色的炉火,衬得官如卿瞳孔更红,她看向闺房床榻,魏清璃似乎已睡着。

官如卿也感到困意来袭,这才摇摇晃晃地走过去。

床榻宽大,龙凤被褥内外相放,魏清璃睡在内侧,侧躺背对她。官如卿轻轻坐下,她轻揉有些发胀的脑袋,只觉得昏昏沉沉。

屋内如火,烧得身体发烫,她扯掉外衫,只剩一层单薄的亵衣,半露美背,玉肌盈盈,蝶骨处的箭伤,已落成彼岸花的纹绣。

脖颈往下,锁/骨处泛红,深浅不一,与其他肤白之处形成明显色差。自从使过地狱天罗之后,赤练蛊已渗入肤下,融入经络,成为胎记般的存在,离心丹的发作也比之前愈发严重。

官如卿走到妆镜前,只觉得里面的人面目可憎,赤瞳、红脖、花钿,人不人,鬼不鬼,像只怪物。她不觉地抚摸脖颈,竟有种自尽的冲动。

她圆目怒瞪镜中的自己,又松开了手,苦涩一笑。

走回床榻,魏清璃依然一动不动,她呼吸均匀,似乎真的睡着了。

生气也能睡着么?

官如卿笑着睡下,魏清璃竟从侧睡变成平躺。她一如从前,双目微闭,眉头紧蹙,睡得不安。

伴随着丝丝酒意,官如卿有些恍惚,宫中往事侵入脑海,想起抱着魏清璃入眠,想起为她挡箭,背着她从秀峰阁走暗道,为她疗伤,想起种种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