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不相信我?
官桥没有死, 夫妻一场,慕容海宁对他下不了手,将其送回了乡下老宅养老。当初产子后, 孩子到了两岁还是没能开口说话, 甚至不能正常哭泣,群医无策,慕容海宁便带其外出求医。
所谓的求医便是去找道姑给孩子治聋哑之疾,后来为了布置更大的局,慕容海宁便将自己的小女儿放至皇宫,又见大局涉及女君即位, 便留了个心眼, 在孩子后背做了个彼岸花的隐形胎记, 那胎记多年以后才会显现。
所以明羽很小就流落皇宫, 没有吃过大苦头,即便曾经被欺负过, 后来也总有人替她撑腰。慕容海宁奔走于边境和帝京之间, 帮训那些谍士,多数时候她以官夫人和忠王幕僚军师身份, 潜伏在帝京。
官如卿的一切都是她们安排好的,至于为什么选中她,应该跟身世有关。
还有些未解之谜,只有抓到天司能揭露,可好像又有新的谜团出现了。离剑歌身上似乎藏着更大的秘密,她既然怀疑天司是司徒常青,足以证明这一切恐怕要追溯到更久以前。
官官知道什么吗?为何那么快就出手杀人, 郡主认贼......太多的疑惑在心里打转,魏清璃始终没有露面, 在清理好云罗钱庄现场后,她默默地跟着锦卫御撤退了。
云罗钱庄明日会正常营业,佯装成无事发生,只不过这里将焕然一新,变成新的据点,不管是班若门人还是离剑山庄留下来的弟子,都会以新的身份藏身于此。
死了两个弟子,阴魑半死不活地躺着,也算损失惨重,班若凤种下的往生符已经快撑不住了。
她虽掌握班若门各种符咒,却掌控不了生死,也没有回天之术,只好将所有希望寄托在离剑歌身上。
阴魑的医术是她所教,后来才是自己钻研各种古怪疗法,研制丹药和毒物,才有了鬼医称号。
躺在床上的是一张陌生的脸,若非她没有手脚,离剑歌都认不出这是她当初救回来的残疾孩子。治好了毁容之颜,当真是个干净秀美的姑娘。
“离尊主,她还有活命的机会吗?”班若凤坐在床边,离她最近,摸着那空空如也的半袖,心口闷闷的疼。
离剑歌俯身在她身上摸出解毒丹,让班若凤给她服下,一般阴魑身上都会带着各种丹药,随时救人和傍身。
望着班若凤紧张的样子,离剑歌说道:“没想到堂堂班若门的门主会对我的弟子如此上心。”
“人与人之间都是相互的,她以诚待我,也舍命救过我。”
离剑歌上下打量班若凤,再看向床榻上的阴魑,竟然睁开了眼睛,但不知为何说不了话,她异瞳眸间闪烁着泪光,张口对离剑歌说着唇语。
“阴魑?”班若凤上前,试图与她说话:“你没事了,大护法已经被杀了,以后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我也会保护你的。”
阴魑摇摇头,擡了擡袖口,班若凤握住那残缺的半臂,被铁丝撕拽的假肢,从身体剥离,切口连接之处,也是一片血红。
她嘴巴动了动,舌头已呈紫褐色,看起来中毒已深。
“离尊主?!”班若凤的焦急都在眼神里,语气几近哀求:‘“您救救她。”
离剑歌淡淡地接了一句:“她在求死,想让我送她上路。”
班若凤的心猛然一震,不可思议地看向阴魑,她竟然在点头,虽然大护法死了,可有了牵挂的阴魑,不想这样地活着,看着自己半残不全的身体,又不能出现在阳光下,她会无时无刻觉得自己不配和班若凤站在一起,卑微的种子在心中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
只有死,才能让她解脱。留着一口气见到班若凤的真颜,已经死而无憾,不敢奢求更多。
“人死了连一丝意识都不会留下,也不会带着记忆去下一世,早知如此,便不给你看了。”班若凤露出一丝苦笑,阴魑的求死之心恐怕在沼泽林那次就有了,后来是为了恕罪,哄着自己说要治脸,可现在唯一的念想满足了,怕是已经失去了活着的动力。
阴魑头动了动,瞳孔有些散大,完全没有求生欲。见她想死之心强烈,离剑歌没有出手相救,只是看向班若凤,问:“若本尊要你拿符本来换她的命,你可愿意?”
“离尊主也想掌握鬼道符之法?”
“没错,天道符尚且可练,但鬼道符之秘,只有你这个掌门才有。”离剑歌略有笑意地看向阴魑:“我这个徒儿之命,可抵得过你的门规?”
班若凤低眉不语,不知是犹豫还是在想什么,离剑歌轻嗤一笑,正要转身离去。
“还请离尊主救她。”说话的空挡,她竟将符本拿了出来,颔首双手呈上。
离剑歌眼中闪过惊讶之色,继而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她拍了拍符本,班若凤以为要被拿走,没想到被推了回来。
原来她是在试探自己的真心。
“本尊可以答应你救她,但现在是她自己没有求生之念,要不要救的决定权不在你我,而是她自己。她是鬼医,百毒不侵,这毒伤不了她,心无生念才回天乏术。”
留下这句话,离剑歌走出房间,让她们二人独处。阴魑是死是活,全看班若凤有没有本事唤醒她的求生欲。
夜色已深,院中被雪衬得一片明亮,云罗钱庄府院相间,地方很是宽敞,离剑歌走出来时,发现官如卿正在亭中站着。
“不回去找你的相好,留在此做什么?”
听见声音,官如卿转身,毕恭毕敬地作揖:“师尊,徒儿受太后之托,请您前去相见。”
“我知道了,为师适时而去,你先回吧。”
“是。”
离剑歌知道她不止想说这些,见她又迟迟不肯开口,便主动说:“为何突然对慕容海宁痛下杀手?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提及这件事,她目光变得凌厉起来。
“杀她的理由太多了,徒儿不能容许她那般辱骂师尊。”官如卿拨了拨射出寒霜镖的手,浅然一笑:“只是死得太快了,没受什么苦,无法泄我心头之愤。”
“她是该死,多嘴更该杀,不过她也给我提供了一个新的线索,具体为师自己会去查,接下来你就好好准备太后生辰,协助魏清璃拢权,帮她铲除异己,并且布置好郡主大婚的护卫。”
官如卿领会到了话中之意,师尊在给自己派遣明确任务,但不让深入调查天司和大国巫。
“可师尊,天司的事还没有眉目,若真的是您那个对头司徒常青,徒儿怕她对您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