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来就没赢过我,为师会怕她吗,笑话!”离剑歌负手在后,提及司徒常青后气场大开,这个似敌似友的故人真的就是天司吗?
官如卿没再提出反对之音,有些事她心中了然,但不敢往深处想,事情远比自己预料得复杂,牵连甚广,牵扯深远,她只能暂时息事宁人,先着眼前事。
“那徒儿先行告退。”她刚走出几步远,离剑歌声音就从身后传来:“今日魏清璃也来了。”
官如卿蹙眉,惊愕地转头,她全身心投入到抓捕大护法中,没有注意到。临行前,她交待过此行甚是危险,让魏清璃待在宫中等消息,嘴上答应自己了,还是悄悄跟来了吗?
“藏身在锦卫御里。”离剑歌身姿挺立,眼中透着逼人的凌光,望着官如卿,唇角微扬:“眼睛擦亮点,魏清璃心机深得很,虽然她不是云歌所生,可毕竟是她带大的,想当女帝的人,纵然谈情论爱之时温柔缠绵,可用起手段起来,你也未必是她的对手。这天下这么大,权利和疆土无不是每个帝王心之所想,你不属于朝堂,好好想想,她是不是真的会为你放弃得来不易的江山。”
听完离剑歌的话,官如卿如芒在背,她从来不愿去想这些,可又不得不面对现实。只是当下,追求结果已经不重要了,帮魏清璃登上女帝之位后,她也有自己的使命。
她们的结局,从来都像一团迷雾,没有前方,也无路可走。
“师尊所言之事,徒儿心中已了,谢谢师尊提点。”官如卿踏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云罗钱庄。
她将郭湄和明羽安顿在官月楼,打算次日派人送明羽去见官桥,她准备了一封信,简单解释了一些事,相信他能认出自己的亲生女儿。
明羽的聋哑之疾,并非天生,而是在出生就被人种了哑蛊,慕容海宁真以为自己生了个残疾儿,不曾想这只是别人利用她的手段而已。
可悲的是,哑蛊附在喉口,肉眼难见,无法清除,就算解蛊酒也难以逼出,想彻底取出,必须割开喉管,可明羽根本没命承受这些。
官如卿还是想好好保护这二人,不希望她们再重回动乱中,去陪着官桥养老,过着普通夫妻的生活也不错,那可是世人最美好的向往,看似简单又难以实现。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守着一个人,一生一世,多好。
她独自走在回宫的路上,目光所及之处都是家家户户门前的灯笼,巡逻的城防军,移动的火把,像掉落人间的星星,将幽暗的帝京点亮。
“见过如贵妃!”
“贵妃安好!”
“贵妃娘娘千岁”
巡逻官兵见她无不行礼,万人之上,到任何地方都受人跪拜,俯瞰众生确实有着极大的诱惑,但官如卿对此没有任何欲念,甚至有些厌倦。
若是能做个平凡之人多好,从没杀过人,从未沾过血,一生干干净净。
望着沿途的夜景,没有巡逻的四周,只有风吹落枝头雪的声音,官如卿举步向前,脚步缓慢,她从未像此时这般认真地欣赏过帝京的景,永远在警惕,在戒备,与人争斗,厮杀。
时至今日,依然如此,杀伐永远没有尽头,上了这条路,再也回不去了。官如卿擡手,望着五指有些出神,纤纤白指,细长嫩滑,却不知染过多少人的鲜血。
她形单影只地从侧门入主城,视线突然豁然开朗,灯火深处,一座金碧辉煌的轿撵停于前,锦卫御将领齐刷刷地下跪:“恭迎如贵妃入宫。”
修远起身上前:“贵妃,皇上让臣接您入宫。”
“皇上?”官如卿挑眉应答,说得竟不是公主?现在的皇上应该卧病在床,不能见人,近日几乎没什么消息。
官如卿对此没什么兴趣,本就想一个人静静,更不愿坐轿。
“不用,本宫走回去。”她径自向前,路过娇撵时,帷恋被掀起,里面的人探出头来:“那我陪你走回去。”
官如卿眼神一滞,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见身穿男装的魏清璃似乎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她身穿白色锦缎长衫,金丝银线勾画几条龙,栩栩如生,也彰显着帝王的尊贵和威严,束发戴冠后,魏清璃玉树临风,面如冠玉,当真俊美。
“皇上身子金贵,还是我上去吧。”
宫中轿夫忙掀开门帘,跪下让官如卿踩背上去,她瞥了一眼跪地之人,直接一步跨上轿,那人望着贵妃进娇的背影,眼中不禁流露出敬仰之情,第一次感受到被人注意,被尊重。
魏清璃将官如卿牵入轿内,望着她嘴角扬起:“修远都向我禀报了,大护法被杀,接下来我们可以着手准备母后的寿辰。”
官如卿望着她笑而不语,沉默片刻才问:“今日为何穿上了男装?”
“方便行走,也好让人得知皇上还活着,公主是皇上太后授意做事。”
“我以为皇上是怀念和臣妾双宿双栖的日子了。”官如卿眼神古怪地望着她,含笑的眸底,却藏着丝丝冷意。
魏清璃笑意僵了片刻,觉得她语气表情有些古怪,两人凝望对方,半晌没人开口。
“官官。”魏清璃想去牵她的手,官如卿低头叹息,忽然反手扣住魏清璃,抵住她身子,贴着耳边,轻声道:“阿璃,你可真是一点都不乖。”
魏清璃蹙眉,手被她捏着有点痛:“你看见我了。”她猜到了官如卿心思。
“你答应我留在宫里的,就这么不相信我?嗯?”
“我是不放心你。”
“不放心我?以你的身手来了有何用?”官如卿丝毫没有减轻手上力气,反而怒意加强:“你只是不相信任何人,只相信自己的眼睛,是吗?”
“是!一切真相不仅要透过眼睛看,还要透过人心去揣摩。”魏清璃不甘示弱,语气变得强硬:“这不就让我听见了很多有用的事情吗?”
“呵呵呵呵.....”官如卿扬起魅然之笑,忽然一口咬住她的耳朵,魏清璃痛得险些叫出声。
官如卿没有用尽全力,听见她吃痛的呻/吟,舍不得狠下心,望着伤处tian了两口,呢喃道:“这是给你的惩罚,你不相信我,让我有点伤心,就先不原谅你了。”说罢她冲出轿子,一跃而起,吟吟笑声回荡在四周。
魏清璃拧眉捂着耳朵,掀开轿帘,追望过去,已经不见了官如卿影子,她甚至没有机会多解释一句,手疼耳疼心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