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情之所难(2 / 2)

“你夫君在世,女儿守床,我们这样算什么?”杜庭曦眼眶含泪,无可奈何地说:“你这样把我置于何地?”在皇城内,她只能是太后杜庭曦,做不了杜云歌,对离剑歌也好,离玉华也罢,只能如此。

离剑歌眼眶微红,痛心疾首地说:“道德伦理就这么重要吗?”

“你若是我,你会怎么做?当初先皇在位,为何你无法面对我,从不进宫?我夫君在世,你同样做不出这等出阁之事来,你不会让自己陷入不义,魏延德就算濒死也是你的夫君,我真的......”杜庭曦说此话时心如刀割,如鲠在喉。

“云歌,其实......”离剑歌险些脱口而出,但还是止住了自己。

“其实?其实什么?”

“没什么。”她瞬间冷静,深深闭眼,恢复如常:“今日是我唐突了,不该逼迫你,抱歉。”

说罢她拂袖而去,只听见一阵开门声,再擡头,已经不见了踪影。

杜庭曦崩溃地坐了下去,轻抚被激吻的唇口,呆呆地望着门口,她鼻间一酸,被心中的苦水淹没。她走到窗边,推开眺望,远处的灯火,朦朦胧胧,在这里从来没看到过想看的风景。

次日,魏清璃在与杜庭曦商议要事,关于忠王身亡,那二十万忠烈军如何处理,以及魏清遥出嫁,后续南阳兵权的回收安排。

如今,兵权相继落在魏清璃之手,要不要把兵先留给魏清遥,是她忧虑之事。

“清遥只要没有反叛之心都无妨,想给她留点威望,南阳的兵可以给她,忠烈军短时间内难以驯服,需要时间,暂且用杜家军和离家军联合压制,不让他们起异心就好。”杜庭曦娓娓分析道,她气色不佳,忍不住咳了两声。

昨晚在窗口站了太久,感染了风寒,只是风寒哪有心凉,杜庭曦的心无时无刻不在疼着。

“母后身体欠安,当早些回净心苑休息。”

杜庭曦摇头:“无妨,哀家生辰的事都准备好了吧。”

“准备好了,对了母后。”魏清璃坐到杜庭曦身边,问道:“您了解司徒常青吗?”

“司徒常青?”

魏清璃点头。

“她可是玉华战场上的死敌,她出生军将世家,司徒家是宸国第一望族,朝中一半官员都姓司徒,司徒常青文武双全,智勇无双,她带领宸国余孽退居边境,厮杀了好些年才剿清,也因此跟玉华结下了仇怨。”

“之前外公被冤枉勾结宸国旧部,意图复国,若司徒常青没有死,当年杜家的冤案会不会是她在幕后操纵的?”

杜庭曦脸色微变,若有所思道:“可她为何要针对哀家?”

“因为你是离玉华最在意的人,她恨离玉华,害你不就等于折磨离玉华么?”

杜庭曦恍然大悟,:“言之有理,若真的如此,此人便是个很大的隐患,无论如何都要除掉。”她更怕这人还活着,会威胁到离剑歌的安全。

“母后放心,儿臣定然不会放过她,还想与您相商。”魏清璃将北国内乱之计告知杜庭曦,并且又生一计,她怕夜长梦多,若北国离间之计失败,还能有其他手段,需要杜庭曦出手协助。

念华楼阁,官如卿和上官世青站在一起,同望远处。

“有话就说吧。”官如卿察觉到上官世青有话要说,几次欲言又止。

上官世青抿唇不语,沉默片刻,还是没忍住:“郡主还好吗?”

“她现在每日都在忠王府陪着王爷,你觉得她好不好呢?”

“王爷真的无药可解了么?”

“师尊说救不了便是真的救不了。”官如卿饶有兴致地看向她:“哟,被郡主照顾几日,你倒学会关心人来了,我以为你眼中只有太后,不会思及他人。”

上官世青双手相握,眉头紧蹙:“我担心郡主可能会红白事相冲,不吉利。”

“不是可能,是肯定。”官如卿露出阴冷的笑意,她的话耐人寻味,可上官世青什么都做不了,她的忧心更重,心思变得更沉了。

两人相聊时,阑珊来到凤鸣宫求见公主,她已经全面接管未央之职,正式成为魏清璃的侍官。

她能理解为何魏清璃选择的人不是杜玲珑,而是阑珊。

论聪明程度,为人处世,杜玲珑绝不弱于阑珊,两人旗鼓相当,唯一不同之处在于家族背景。没有太后庇佑,阑珊行事更加谨慎,非常擅长以退为进,洞察人心,将来可重用为相。

她不过才十九岁,便坐上了阑氏家主之位,一门望族,许多人都唯她马首是瞻,驭人术一流。

官如卿亲自下楼,引她去见驾,阑珊大方得体,知书达礼,与之相交,令人愉悦。

只不过她是否值得完全信任,官如卿心中存疑,不知魏清璃哪来的把握,直接用在身边。

经过上官世青通报,官如卿将人带了进去,看起来阑珊是有重要的事情禀报,莫非......

“臣妾叩见太后公主。”阑珊跪地行礼,杜庭曦擡擡手:“免礼,起来吧。”

“谢太后。”

“意妃可是有急事禀报?”魏清璃给她下的第一个任务便是跟进北国情况,现在看来是有消息了。

阑珊点头,但碍于还有旁人在场,没有立即开口,魏清璃看得出她的顾虑:“贵妃和母后都是自己人,但说无妨。”

“公主所行的离间之策......”阑珊看向她,低头说道:“失败了,胡国舅拒绝了秦将军,边境军没能进得了武贤郡。”

魏清璃脸色骤变,伸出手来,阑珊将秦玉堂的传信递上,她看完后怒气冲冲地撕得粉碎。

“此事你怎么看?”魏清璃看向阑珊,想听听看她的见解。

杜庭曦淡定地喝茶,静观其变,不插嘴不吭声。

“臣妾觉得......”阑珊内心为难,但脸上不能表现出来,刚来公主身边就遇到难题,不说会让人觉得她无能,说出来又可能会得罪人,但又必须回答:“按照公主对胡国舅的了解,他不该拒绝,臣妾想会不会他身边有什么谋士或者谁扇了耳边风?”

她已经很委婉了,但魏清璃却心如明镜。

“你跟本公主想的一样,是有人把这件事提前透露给了胡叁。”魏清璃冷冷地吐出这句话后,眼神落在了官如卿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