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
那种痛太重。
那种人生太沉。
“收藏不是越多越好。”
他说,“而是你有没有能力尊重它。”
他说最难的,不是得到。
是保管。
“你要给它们空间。”
他说,“不能急,不能乱。”
他说自己从不把藏品随意展示。
有些,只能偶尔拿出来看看。
“因为一旦变成炫耀,它就死了。”
他说。
他说现在很多人收藏,是为了升值。
拍卖。
排名。
价格。
“可价格越清楚,东西就越空。”
他说。
他说他见过有人高价买下一件老物件,却连原主人的名字都不关心。
“那不叫收藏。”
他说,“那是掠夺。”
他说到这里,轻轻拍了拍脚边的木箱。
“这里面的东西,值不了多少钱。”
他说,“但每一件,我都知道它原来属于谁。”
他说收藏久了,人会变。
会慢下来。
“你开始意识到,自己只是暂时的保管人。”
他说。
这些东西,会比他活得久。
也可能再次被遗忘。
“想到这里,人就不敢太狂。”
他说。
他说他也怕有一天,自己走了,这些东西被一并清理。
“所以我开始写说明。”
他说,“写清楚它们的来历。”
“不是为了我。”
他说,“是怕以后有人捡到它们,会知道,它们不是垃圾。”
他说收藏教会他的一件事,是接受失去。
“不是所有东西都能留下。”
他说,“有些只能陪你一段。”
他说有一次,他忍痛把一件藏了多年的东西送回了原主后人手里。
“那一刻,我心里很空。”
他说,“可也很安静。”
他说那是收藏者必须学会的告别。
他说他现在不再急着寻找新东西。
更多时候,是坐下来,整理。
“整理,其实是在整理自己。”
他说。
哪些该留下。
哪些该放手。
他说人这一生,其实也在被时间收藏。
留下来的,不是头衔,不是财富。
“是有没有被认真对待过。”
他说。
他站起来的时候,动作很慢。
弯腰,提起那个木箱。
“我不确定这些东西最后会去哪里。”
他说,“但至少在我这里,它们是被尊重的。”
临走前,他停在门口。
“你这家店,”
他说,“也是一种收藏。”
“收藏人。”
“收藏他们不被看见的那一面。”
门关上后,屋子里又安静下来。
我忽然意识到——
有些人用一生,
在替世界记住那些
本该被记住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