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一点人情,
又有人说你徇私。
“可法律。”
他说,“本来就不是用来讨人喜欢的。”
他说当了局长之后,最常接到的电话,不是报案,而是求情。
有人托关系,
有人送礼,
有人哭。
“我都听。”
他说,“但不能应。”
“你一应。”
他说,“公平就没了。”
可他也承认,有时候,心很难受。
有个案子,是一个父亲为了给孩子治病,偷了钱。
数额不大,
情节却够立案。
“法律上。”
他说,“必须走程序。”
“人情上。”
他说,“我理解他。”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在办公室坐到很晚。
灯没开,
窗外是城市的霓虹。
“我第一次觉得。”
他说,“这个位置,很冷。”
最后,他依法处理,
也尽力帮那家人联系了救助。
“这不是原谅。”
他说,“是底线之外的一点温度。”
他说,公安局长这个位置,最怕两种人。
一种是,把权力当工具的人;
一种是,把自己当英雄的人。
“前者会坏事。”
他说,“后者会害人。”
他说自己每天都提醒自己——
你不是正义本身,
你只是执行正义的人。
他说最愧疚的,是对家人。
孩子的家长会,他去过两次;
妻子生病住院,他只陪了一晚;
父母的最后一面,他没赶上。
“你说后悔吗?”
他沉默了很久。
“后悔。”
他说得很低。
“可如果重来。”
他说,“我还是会走这条路。”
不是因为荣耀,
不是因为职位。
“是因为。”
他说,“总得有人站在那儿。”
站在最容易被骂的位置,
站在是非最模糊的地方,
站在危险和普通人之间。
临走前,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
“很多人只看到警察的威严。”
他说,“却没看到他们的犹豫。”
“可如果我们也开始犹豫。”
他说,“那社会就真的乱了。”
他走出门时,背影并不高大,甚至有些疲惫。
可那一刻我忽然明白——
公安局长,
不是站在权力顶端的人。
他是站在规则边缘,
一手按着法律,
一手压着人性,
用自己的良心,
替这个世界
承受重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