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上设备,多产量。”
他想过。
算过账。
可他知道,一旦量大,手就伸不过来。
他不想让酒失去性格。
酒卖得不算贵。
熟客却多。
有人从外地专程来。
“就认你这口味。”
他听了不骄傲。
只点头。
因为他知道,
味道不是偶然。
是无数次火候和等待的叠加。
冬天最适合酿酒。
气温低。
发酵稳。
院子里常飘着白气。
他穿着厚棉袄。
守在灶前。
火光映在脸上。
红亮。
像旧时光。
他记得小时候。
父亲也是这样守着。
夜深时,
他在旁边打盹。
醒来时闻到酒香。
那香气,是家的味道。
如今他有了自己的孩子。
孩子不一定接这门手艺。
他不强求。
“愿意就学,不愿意也好。”
他明白时代不同。
但他会把能教的都教。
如何看粮。
如何摸温度。
如何分段。
如何在酒香里听出一丝杂味。
酿酒人最怕两件事。
急。
贪。
急则败味。
贪则失信。
他守着作坊。
一年四季。
春天试水。
夏天少酿。
秋天收粮。
冬天出酒。
循环往复。
夜深。
他封好最后一坛。
泥封压实。
拍一拍。
像给时间一个交代。
院子安静下来。
空气里仍有淡淡酒香。
他坐在门口。
手里端一小盅。
不多。
只是尝。
酒入喉。
微辣。
回甘。
他看着远处的灯火。
心里很平稳。
酿酒不是追风口。
不是赚快钱。
是和时间做朋友。
是让粮食在火与水之间,
变成一种温度。
有人举杯庆祝。
有人借酒消愁。
有人团圆相聚。
他不在场。
却在那一盅清亮里,
留下自己的影子。
明天还要早起。
井水要打。
粮要泡。
火要烧。
时间要等。
他起身。
关门。
夜色沉静。
在这座不大的院子里,
一坛坛酒正在慢慢成熟。
像岁月一样,
越沉,越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