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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反驳。
后来他偶尔会想,如果当初跟她走了,会不会过另一种日子。但这种念头很短,很快就被酒味盖过去了。
有一年,一个城里的年轻人来拜他为师。穿得干净,说话利索,一开口就是“品牌”“市场”“包装”。老陈听着,没打断。那年轻人跟着干了一个月,手上磨出了泡,脸也晒黑了。
有一天晚上,他问老陈:“师傅,这酒到底好在哪儿?”
老陈没有马上回答。他舀了一勺刚出的新酒,又倒了一点老坛里的陈酒,让他一起喝。
年轻人先皱眉,然后慢慢沉默下来。
“差在哪儿?”老陈问。
那人想了很久,说:“一个像话说得太快,一个像话还没说完。”
老陈笑了。
后来那年轻人走了,说要去别的地方看看。临走时,他没带酒,只带走了一小块酒曲。
酒坊这些年越来越安静。外面的世界在变,连喝酒的人都变了。有人只看价格,有人只看包装,很少有人再问一坛酒是怎么来的。
但老陈还是每天按时起火、蒸粮、封坛。
他最喜欢的是封坛那一刻。
把酒装进陶坛,用泥封口,再盖上一层布。那一瞬间,所有的喧闹都被关在外面,只剩下时间在里面慢慢走。他常常用手轻轻拍一下坛口,像在叮嘱什么。
“慢慢来。”
傍晚的时候,酒坊外的雾又起来了。远处有人声,但传不到这里。陶坛一排排站着,安静又坚定。
老陈坐在门口,端起那只小酒盅,抿了一口。
味道很轻,却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