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传信兵垂着头没有答话,秋松溪也拧着眉,疑惑道:
“崔峤在马圭麾下多年,怎会突然反水?若是忠于皇帝,为何不在青州起事之时就趁马圭不备,一剑斩杀了他?为何要等到今日才反?难道他想自立为王?”
两人脸色深沉,却见角落里休憩的萧业站起身来,缓步走到沙盘前,长指一伸,拔掉梧州地界上插着的黄旗,插上了一支黑旗。
梁王眉头微皱,目光端详,“崔峤是你的人?”
萧业嘴角微翘,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王爷说是便是吧。”
梁王冷哼一声,转身吩咐那传信兵道:“通知青州、滨州夹击梧州,孤倒要看看梧州孤立无援,崔峤能撑得了几时!”
萧业掸了掸衣衫上的灰尘,轻飘飘的看了梁王一眼。
青州马圭率大军攻取重兵驻扎的鄞州,滨州分兵三路,一路沂州、一路高州,还有一路被洪源领兵北上,与藤州代王会合。这两州还有兵吗?
果然,秋松溪面有踟蹰,声音不似之前清朗,“王爷,这两州城中空虚,不宜再动,以防有人趁虚而入。”
梁王重重呼了一口气,狠狠剜了萧业一眼,对那传信兵吩咐道:“传信马圭,务必挺住!再传信与魏弘筹,天门关速战速决,解决李随后,全力攻取郴州,牵制鄞州吴功望!”
那传信兵去了,萧业重又坐在一方小榻上,闭目养神。
千里之外,关城之下,几口大锅热气腾腾,肉汤浓白。
一队兵士往灶下添了几块薪柴,捞起锅里的肉骨头便啃了起来,一边啃一边还大声喊着:“香,真香!”
一旁伍长瞥了瞥关城上的守卫,命令道:“大声点儿,告诉你们城里的兄弟,魏将军优待降卒,只要投降,大口吃肉,大口喝汤!”
话音落后,兵士们对着关城大声喊道:“谢魏将军赐肉!兄弟们,出城降吧!”
关城之上,兵士们手中弓弩虚搭着羽箭,眼巴巴的望着,偷偷咽了咽口水。
一名士兵咒骂一句,“娘的,偏偏这个时候是西北风,要是东南风,咱也能闻闻味啊!”
“还是西北风好啊,要是东南风,天天这么闻谁受得了?哎呀,你说他们哪里有那么多猪?天天吃不完了——”
话音未落,都尉冯安山挥舞着马鞭走来,边打边骂:“看!还看!放箭,放箭!”
兵士们挨了鞭打,疼的龇牙咧嘴,也顾不得什么肉汤骨头了,连忙拈弓搭箭,朝关城下动摇军心的叛军射去。
这样的场景显然经常发生,关城下叛军见怪不怪,不慌不忙撤退,一面还哄笑道:“哎呦,吃不到急眼了!”
待箭雨过后,叛军们重又聚集了过来,拾起射空的羽箭,齐声向关城之上喊道:“谢李将军赐箭!此次获箭三百六十支!”
城上的都尉冯安山面色紫涨,咬牙切齿,最后狠狠捶了城垛,转身下了城楼。
城下的叛军见状,哄笑一声,又聚在一起啃起肉来。
那伍长唤来一人,命其返回大营,将刚刚情景上报魏弘筹。
在距关城十里的叛军大营里,魏弘筹刚刚读完梁王让人快马加鞭送来的信件。
一身铠甲映着一张冷硬又不失贵气的脸,听完关城下的禀报,他轻轻放下信件,向那京中来的传令兵道:“转告四叔,不出五日,我必拿下天门关!”
那传令兵得了话,转身出了大营,马不停蹄的回京城复命去了。
魏弘筹展开关城防卫图,正在细细研究时,帐外奔来一名士兵。
“启禀将军,北山发现姚焕之的踪迹,押着十车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