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未竟之志(1 / 2)

“我?”秋松溪端着酒杯的手顿住了,他的目光似是失焦,怔怔的望着手中青玉杯里澄澈的酒水,声音如梦呓般响起:

“我是什么人?我是王爷的左膀右臂,我是你的仇人,我是义州梁王府后宅里的一个阉人,我是虞家的家仆,我是我家姑娘从雪地里救活的小叫花子……”

秋松溪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如沐阳光,温暖明亮,不应该出现在一个将死之人的脸上。

萧业确定了心中的猜测,他看着秋松溪修剪整齐的短须,想起谢璧留下的证据——洪化九年九月二十四日翼州粮官验符运粮,同行一名二十余岁年轻人,无须面白,左手有不明印记。此人案发后与粮官不知踪影。

“是你,二十八年前,被梁王从乱军中与虞妃一起救出;十二年前,前往青州持符运粮。”

谢璧认错了他的年纪,他年轻并非因为年少,而是因为是个阉人。

萧业又想起了在越州时梁王妃与梁王谈论秋松溪时曾说,他对梁王无比忠诚。

而梁王道——“这世上哪有完完全全的忠心,谁没有一点儿私心。”

所以,秋松溪的私心就是为他家姑娘报仇。

“对。”秋松溪一饮而尽杯中酒,尾音拖得有点长,声线放松,已有些醉意。

“十二年前是我,十二年后也是我。那日我率商队进城,无意中与谢璧对上了眼。只是一眼,我便知他认出了我。

我不能冒险,所以我把他带到了王爷面前。王爷以为他十二年前让傅忌为他顶罪,应是贪生怕死之人,便给了他两杯酒,一杯有毒,一杯无毒。

他不肯将另一杯让给你,都喝了。我的人一直跟着他,他去找了你,但什么都没敢跟你说……”

萧业黑眸中闪过一丝阴骘,放在膝上的大手握成了拳头,隔扇里又传来谢姮压抑的呜咽声。

秋松溪欣赏着他的神情,缓缓又道:“姚知远的死也是因为他认出了我。那晚在忘忧居,我向他讨要谈既白的供状,他推三阻四的不肯给我。

我伸手抢夺时他看到了我手臂上的文身。”

秋松溪说着,撸起了衣袖。萧业定睛看去,“虞”字的文身上半部分的锥形和兽首完好,但下半部分是一块狰狞的烫伤。

“姚知远倒是机灵,装作无事发生的将谈既白的供状给了我。可他走得太急了,美人都留不住花名在外的他。

我知道,他定是疑心杀谢璧的不是谈裕儒,而是王爷。所以我派人跟着他,他果然不老实,想去谈府。

虽然半道上又改变了主意,但谁能保证他明日不会再起心思呢?没有办法,我只能杀了他。”

隔扇里,谢姮的啜泣声断断续续的传来,萧业的脸色更加阴沉了。

秋松溪直视着他的寒眸,扯了下嘴角,“我杀了你岳父和舅父,你是不是很想杀我?”

萧业的拳头骨节泛白,他黑眸眯了眯,没有回答。

秋松溪拿起酒壶不紧不慢的给自己斟了一杯酒,低头道:“可你不敢,因为你夫人还在我手里。”

“世子呢?”萧业干脆问道。

“别急,”秋松溪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眼睛似乎乏累的睁了睁,“这药很快就会见效,我也算是死在你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