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噗噗噗!
触手扎入血湖,血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干涸”——不是消失,而是精华被那触手疯狂汲取!同时,更多更粗的触手,则狠狠抽向、缠绕向黑玉宫殿和露台上的幽泉尊者!
“孽障!安敢噬主!”幽泉尊者勃然大怒,周身血光大盛,化神期的恐怖灵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形成一层厚厚的血色光罩。触手抽打在光罩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光罩剧烈波动,却未被攻破。但他也被彻底牵制住了,必须全力应对这来自“门后”的疯狂攻击,再也无暇他顾。
血湖精华被疯狂汲取,那四根连接巨鼎的血柱也受到影响,开始不稳。尤其是本就黯淡的那根辅鼎血柱,更是剧烈晃动,几乎要断裂。
机会!
顾玉笙从师尊重伤的悲愤中强行挣脱,眼中寒光一闪。
“就是现在!趁它(幽泉)被缠住,血湖和血柱不稳!”他低吼一声,身形率先冲出,目标直指血湖中央,那四座巨鼎环绕的核心——黑玉宫殿下方,血湖最深处,那里隐隐有一座更加古老、更加巨大的鼎影沉浮,正是心鼎所在!
梅若雪和施苒紧随其后。她们也明白,这是唯一的机会,也可能是最后的机会。
“拦住他们!”四大护法中的首领,那个祭出黑色骨镜的枯瘦老者,厉声喝道。幽泉尊者被血海碎片缠住,维持仪式和自保已是不易,诛杀入侵者的任务自然落在了他们身上。
四大护法,皆是元婴后期乃至巅峰的修为,此刻再无保留,各展神通,化作四道颜色各异的流光,杀气腾腾地扑向顾玉笙三人。
“你们的对手是我。”
一个平静却虚弱的声音响起。
嵌在岩壁中的凌霄,不知何时竟挣扎着站了起来。他右肩的伤口还在汩汩流血,面色惨白如纸,气息衰弱到了极点,但眼神却亮得惊人,仿佛回光返照。
他手中那柄光芒已然黯淡许多的长剑,再次举起,剑尖遥遥指向四大护法。
“凌霄!你已是强弩之末,何必送死!”枯瘦老者喝道,眼中却闪过一丝忌惮。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更何况是一位燃烧了本源的剑修。
“送死?”凌霄咳出一口血,却笑了,“能拖住你们四个,为我徒儿争取一线生机,值了。”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再次化作一道剑光。这一次,剑光不再璀璨,却更加凝练、更加决绝,带着一种同归于尽的惨烈气息,直接冲入了四大护法中间。
“剑域——残阳!”
刹那间,以凌霄为中心,一片残缺的、染着血色的夕阳景象展开,将四大护法尽数笼罩。剑域之内,每一缕光,每一丝风,都带着凌厉无比的剑意,切割、穿刺、湮灭。
四大护法脸色一变,不得不停下追击,全力应对这片燃烧生命展开的残缺剑域。他们虽强,但要破开一位化神剑修(即便是重伤垂死)以生命为代价展开的剑域,绝非易事,必然要被拖延一段时间。
“师尊……”顾玉笙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血色残阳般的剑域,眼眶发热,却硬生生扭回头,将速度提升到极致。
“别辜负他!”梅若雪咬牙,身法灵动如烟,避开了几道从混乱战局中溅射过来的血箭和能量余波。
施苒一言不发,手中短刃闪烁着寒光,紧紧跟在顾玉笙身侧。
三人如同逆流而上的箭矢,冲破弥漫的血雾和混乱的能量乱流,终于靠近了血湖核心区域。越是靠近,那心鼎散发出的古老、邪异、却又磅礴无比的气息就越是清晰,同时,来自上方那团血海意志碎片的吸力和混乱意志冲击也越强。
心鼎并非完全沉在湖底,而是半悬浮在粘稠的血浆中,只露出上半部分。它比四座辅鼎更加巨大,通体呈暗红色,仿佛由凝固的血液铸造而成,鼎身雕刻着难以理解的古老符文,此刻正随着血湖精华被汲取和幽泉尊者的仪式而明灭不定,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就是它!毁掉它,或者至少干扰它,整个仪式和这片血湖的根基都会动摇!”顾玉笙传音道。
“怎么毁?这玩意儿看起来硬得很!”梅若雪看着那足有房屋大小、气息恐怖的心鼎,头皮发麻。
顾玉笙眼神一厉,看向手中依旧散发着微弱光芒的辅鼎核心(那块黑色晶石)。“用这个!辅鼎与心鼎同源相连,我用逆转能量引爆辅鼎核心,通过联系冲击心鼎内部结构!你们为我护法,挡住可能袭来的攻击和血湖反噬!”
这是极其危险的举动。引爆辅鼎核心,作为操控者的顾玉笙首当其冲,很可能被反噬重伤甚至陨落。而心鼎受到冲击的反噬,以及可能引发的血湖暴动,同样致命。
但此刻,没有更好的办法。
梅若雪和施苒对视一眼,重重点头。
“放心,只要我们还站着,就不会让东西打扰你。”梅若雪祭出了巡天司的制式法宝——一面小巧的银色盾牌,盾牌见风即长,化为一面光盾护在顾玉笙前方。施苒则默默站到顾玉笙另一侧,短刃横于胸前,气息沉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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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玉笙不再犹豫,盘膝虚坐在血湖上空(脚下是粘稠翻滚的血浆),双手握住那块黑色晶石,体内所剩不多的灵力连同辅鼎中储存的逆转能量,疯狂涌入晶石之中。
晶石剧烈震颤起来,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内部那逆转的、混乱的能量被彻底激发、点燃,开始以一种毁灭性的方式运转、膨胀!
“以鼎逆鼎,以乱破序……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