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疯狂攻击与顽强抵抗中,一分一秒流逝。
心鼎的土黄色光芒,在得到三股微弱但性质相近的灵力注入后,似乎真的明亮了一丝,扩散的范围也稳固了少许。鼎身上,又有几个原本黯淡的古老符文,微微亮起。
幽泉尊者和血海碎片立刻感受到了变化,攻击变得更加狂暴。
洞窟在颤抖,岩壁大规模崩裂,整个泣血谷仿佛都在哀鸣。
就在三方力量达到某个极致,心鼎光芒再次被压制得摇摇欲坠,顾玉笙三人也即将油尽灯枯之际——
突然!
心鼎深处,那个苍凉的叹息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更加清晰。
同时,鼎身之上,所有亮起的古老符文,光芒骤然向内一缩,然后……
轰然爆发!
不是攻击性的爆发。
而是一种回归与释放。
土黄色的光芒不再向外扩散抵抗,而是如同潮水般倒卷回鼎身,然后,顺着鼎身与大地相连的、那些被血湖掩盖的古老脉络,疯狂涌入泣血谷的地脉深处!
它在……引动地脉残余的、未被完全污染的力量!或者说,它在进行最后的“归位”与“镇封”!
整个泣血谷,剧烈震动起来。不是之前的能量冲击,而是真正的大地脉动!
血湖开始倒灌!不是向上,而是向着地底深处渗漏、回流!仿佛大地张开了无数张嘴巴,疯狂吮吸这污秽的血浆。
连接心鼎和辅鼎的血脉彻底断裂、消散。
四座辅鼎(包括顾玉笙他们夺取的那座)光芒彻底熄灭,如同废铁般坠入干涸的湖床或崩裂的岩缝。
幽泉尊者发出不甘的怒吼,他感觉到自己与血湖、与仪式的联系被强行斩断,化神期的修为都开始不稳,受到了严重的反噬。更可怕的是,那股被引动的、来自大地深处的镇封之力,似乎开始针对他体内磅礴的血海气息!
而上方那血海意志碎片,同样惊恐地咆哮起来。大地脉动的镇封之力对它而言是天敌。失去了血湖的“锚定”和补给,它那不完全的形态开始不稳,巨大的头颅扭曲、涣散,想要缩回那同样开始不稳定、缩小的扭曲裂口。
就是现在!
顾玉笙用尽最后力气,抱起凌霄,对梅若雪和施苒吼道:“走!地脉变动,必有生路!跟着那镇封之力回流的方向!”
土黄色光芒回流地脉,在干涸混乱的湖床和崩裂的岩壁上,暂时形成了一条相对“平静”的、向下的通道,通道尽头,隐约有微弱的天光和水汽传来——那可能是连通地下暗河或者山谷外部的裂隙!
三人毫不犹豫,沿着那即将被血污和落石重新掩盖的通道,竭尽全力向外冲去。
身后,传来幽泉尊者疯狂的咆哮、血海碎片不甘的嘶吼、心鼎最后崩解的哀鸣,以及大地彻底合拢、镇封的轰然巨响……
不知在黑暗崎岖的通道中奔跑了多久,就在顾玉笙意识即将模糊之际,前方豁然开朗。
冰冷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
月光,洒落在他们满是血污和疲惫的脸上。
他们冲出了泣血谷,摔在了一条位于悬崖中段、奔腾咆哮的地下暗河边缘。
回头望去,只见原本泣血谷所在的巨大山坳,正在缓缓下沉、塌陷,扬起冲天尘土。谷中那冲天的血光和邪恶气息,正在被一股沉厚磅礴的土黄色光芒压制、吞没,最终,一切异象都消失在轰隆的塌陷声中,只留下一片死寂的、仿佛被巨力抹平了的废墟。
泣血谷,连同其中的邪阵、心鼎、以及那场未完成的恐怖仪式,还有幽泉尊者和那血海意志碎片……似乎都被彻底埋葬、镇封在了大地深处。
月光清冷,暗河轰鸣。
顾玉笙跪在河边,紧紧抱着怀中气息微弱但似乎稳定了一线的师尊凌霄,望着那片死寂的废墟,久久无言。
梅若雪和施苒瘫坐在一旁,劫后余生的疲惫与伤痛席卷而来,让她们连手指都不想动。
结束了?
或许吧。
但顾玉笙知道,有些东西被埋葬了,有些秘密却可能刚刚被揭开。心鼎最后爆发的原始镇封之力,幽泉尊者未尽的话语,血海意志的恐怖……还有怀中师尊的伤势,都需要漫长的时间和更多的答案。
他握紧了拳头,又缓缓松开。
至少,他们还活着。
这就够了。
至于未来……
他抬头,看向远方天际泛起的鱼肚白。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