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1 / 2)

一种更加清晰、更加恐怖的“饥渴”意念,锁定了他们。

对于这混乱的血海碎片而言,强大的灵魂和血气,是极佳的“补品”。幽泉尊者太强,且有同源气息,暂时不好下口。但人。

几条比之前更加粗壮、带着暗金色纹路的触手,从巨人头颅下方分离,如同捕食的巨蟒,悄无声息却又迅捷无比地刺破空间,分别卷向坠落的凌霄,以及顾玉笙三人!

“混账!”幽泉尊者又惊又怒,这碎片竟敢当着他的面抢夺“猎物”(虽然这猎物是他的敌人),还想攻击可能与仪式仍有残余联系的心鼎区域(顾玉笙三人所在),这让他感觉威严扫地,同时也感到了真正的威胁——这碎片失控了,可能会破坏他最后的计划。

他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力量,凝聚出数道血色长矛,射向那几条触手,试图拦截。

但血海碎片的力量似乎增强了不少,触手异常灵活坚韧,大部分血色长矛被躲开或弹开,只有一条卷向凌霄的触手被稍稍阻隔了一下。

顾玉笙眼看师尊即将被触手吞噬,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就要冲上去。

就在这时——

异变再生!

那受创严重、裂纹密布的心鼎,内部突然传来一声仿佛来自远古的、沉重而苍凉的叹息。

紧接着,鼎身那些古老晦涩的符文,毫无征兆地全部亮起!不是血光,也不是黑光,而是一种沉凝的、厚重的、仿佛承载了无尽岁月的土黄色光芒!

这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镇压一切、抚平混乱的奇异力量。

光芒以心鼎为中心,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所过之处,狂暴的血湖竟然奇迹般地平静了几分,沸腾的血浆变得粘稠迟缓。那些混乱的能量乱流,也被这股沉厚的力量压制、抚平。

就连那几条袭来的血海触手,在接触到这土黄色光芒时,速度也明显减缓,表面发出“滋滋”的声响,仿佛遇到了克星。

“这是……大地母气?镇封之力?!”幽泉尊者失声惊呼,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和一丝慌乱,“不可能!泣血谷地脉早已被血海气息污染,心鼎怎会还有如此纯净的镇封之力?!”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猛地看向心鼎,眼中血涡疯狂旋转:“难道……难道当年的铸造者,还留了后手?!不!这是我的!一切都是我的!”

他疯狂催动力量,想要重新压制心鼎,夺取那突然涌现的镇封之力。

但心鼎仿佛被触发了某种保护机制,土黄色光芒越来越盛,鼎身虽然裂纹依旧,却散发出一种不容侵犯的巍峨气息。那光芒不仅抵挡着幽泉尊者的侵蚀,也在温和而坚定地排斥着血湖的污秽,甚至……对抗着上方那血海意志碎片的混乱气息。

血海碎片凝聚的巨人头颅发出愤怒的咆哮,似乎对这土黄色光芒极为厌恶和忌惮。它放弃了攻击凌霄和顾玉笙等人(触手在光芒中缩回),更多的触手转而疯狂抽打向心鼎,同时张开那无形的巨口,试图吞噬那土黄色的光芒。

心鼎摇摇欲坠,土黄色光芒在血海碎片和幽泉尊者的双重攻击下,开始变得明暗不定,范围也在缩小。但它依旧顽强地支撑着,为这片混乱的绝地,撑开了一小片相对“安全”的区域——恰好笼罩了凌霄坠落的位置,以及不远处的顾玉笙三人。

顾玉笙趁机冲到凌霄身边,接住他下坠的身体。凌霄气若游丝,面如金纸,几乎感觉不到生机,但胸口尚有一丝微弱的温热。

“师尊!师尊!”顾玉笙连忙将所剩无几的温和灵力输入凌霄体内,护住他最后的心脉。

梅若雪和施苒也靠拢过来,警惕地看着四周。土黄色光芒之外,是狂暴的血湖、疯狂攻击心鼎的血海碎片、以及状若疯狂的幽泉尊者。光芒之内,虽暂时安全,但谁都看得出来,心鼎支撑不了多久。

“这鼎……到底怎么回事?”梅若雪看着那散发土黄光芒的巨鼎,惊疑不定。

顾玉笙心中电转,想起关于泣血谷和心鼎的一些古老传闻,以及师尊凌霄曾经提到过的只言片语,一个模糊的猜测浮现心头。

“或许……这心鼎最初的铸造,并非为了今日这邪阵。它可能是一件古老的、用于镇封地脉或某种邪物的宝物,只是后来被幽泉教找到,用邪法污染、改造,成了仪式核心。”顾玉笙快速说道,“我们的攻击,意外触发了它深处残留的、未被完全侵蚀的原始镇封之力。这力量与血海气息相克,所以在自动抵抗。”

“也就是说,我们歪打正着,激活了它的‘自救’程序?”梅若雪挑眉。

“可以这么理解。但现在它独木难支,迟早会被耗尽。”顾玉笙看着光芒外越发疯狂的血海碎片和幽泉尊者,心情沉重。

“那怎么办?等死吗?”施苒握紧了短刃。

顾玉笙看向怀中奄奄一息的师尊,又看向那在双重攻击下光芒摇曳的心鼎,眼中闪过决绝。

“还有一个办法。”他缓缓说道,声音嘶哑却坚定,“既然这心鼎有镇封之力,与血海相克。而血海碎片和幽泉老魔都想吞噬它、破坏它。那我们……就帮心鼎一把。”

“怎么帮?我们这点修为,冲出去是送死。”梅若雪苦笑。

“不是冲出去。”顾玉笙的目光,落在了心鼎鼎身,那些正在明灭不定的古老符文上。“是……共鸣。用我们自身修炼的、相对‘正道’的灵力,去尝试共鸣、加强那股镇封之力。尤其是我,我顾家功法中正平和,或许能起到一点作用。”

他看向梅若雪和施苒:“巡天司的功法,应该也偏向清正。我们三人,将残余灵力,不计代价地注入心鼎,尝试激活更多的原始符文,哪怕只是短暂地加强镇封,或许能制造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一个……让这片混乱能量,暂时‘平衡’甚至‘内耗’的机会。”顾玉笙眼神幽深,“心鼎镇封之力加强,血海碎片和幽泉老魔必然加大攻击。三方角力,达到一个脆弱的平衡点时,任何一点额外的扰动,都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崩塌。我们要找的,就是那个崩塌的瞬间,那个可能出现的……逃生裂隙,或者,同归于尽的缺口。”

这是一个更加疯狂、更加渺茫的计划。将希望寄托于混乱中的一丝可能。

梅若雪和施苒沉默了片刻。

“干了!”梅若雪一咬牙,“反正横竖可能都是死,拼了!”

施苒重重点头。

三人不再犹豫,各自盘膝坐下,将手掌贴在地面(土黄色光芒笼罩范围),将体内残余的、相对精纯平和的灵力,毫无保留地,导向下方血湖中那尊顽强抵抗的心鼎。

顾玉笙更是将辅鼎最后一丝逆转能量也引导出来,小心翼翼地尝试接触、融入那土黄色的镇封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