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他从始至终从容不迫……”
“我等……简直是在自寻死路!”
恐惧如瘟疫蔓延。
“师尊……师尊……”
微弱呼声传来。几名女弟子手忙脚乱扶起昏迷初醒的柳如霜。
她头痛欲裂,茫然望着眼前狼藉,先前记忆缓缓复苏——当她看清两位老祖惨状,再想起晕厥前那白衣拂袖的一幕时,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他又……出手了?”她喃喃道。
云渺师太望向她,眼神复杂,长叹一声:“如霜,你醒了。”
柳如霜目光越过人群,死死投向对面那座孤寂灰峰。
峰巅之上,那道白衣依旧静立如初,似亘古不变的碑石。
心头猛地一揪。
为什么……
他连她也一并拂开……
往事不受控制地翻涌而上。
寒冬冰河,他羸弱身躯跃入水中将她托起,自己却大病月余。
市镇街头,恶霸欺辱,他鼻青脸肿挡在她身前,还笑着抹去她眼泪。
那时的他,眼中唯有温柔与关切。莫说伤她,便是她蹙一蹙眉,他都会紧张许久。
可现在呢?
那双眼,冷得像看陌路尘埃。
挥手之间,将她与宗门一同扫飞,无半分犹豫怜惜。
柳如霜眼眶泛红,悔意如毒蛇啃噬心扉。
若当初……未曾退婚……
若未曾说出那些决绝之言……
是否一切,都会不同?
他是否,就不会变成如今模样?
可世间从无“如果”。
那道身影,遥远得仿佛隔着一整个世界。
“肃静!”
玄阳真人蓦然转身,面向全体门人,声如铁石:
“传令:即日起,无云宗上下,任何人不得踏入对面山峰十里之内!违者——废修为,逐出门墙!”
众人心神一凛:“谨遵老祖法旨!”
“老祖,此事……便这般算了?”烈火道人不甘低问。
“算了?”玄阳真人冷笑,“千年宗门,岂容这般折辱!”
他眼中厉色一闪:“对方既是合体大能,硬碰无异以卵击石。但——我宗亦非无人!”
他环视众人,沉声道:“我已传讯于无极!待大师兄归来,自有计较!在此之前,所有人安守本分,不得再起事端!听明白了?!”
“是!!”
应声如雷,其中却隐隐透出一丝希冀。
赵无极!千年不遇的宗门天骄!只要他归来,定能雪此大辱!
……
封天宗山巅。
剑无尘负手而立,云雾拂过白衣,对面一切纷扰尽收眼底。
议论、恐惧、自我宽慰……皆如蚁群窸窣。
“宿主,这帮人可真能想!”识海中系统笑不可抑,“明明是你动的手,偏要脑补出个合体大能撑腰!这编故事的能耐,不去写书可惜了!”
剑无尘唇角微扬,掠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
“凡人总是如此。”
他心念淡淡。
“宁愿虚构一个缥缈的强者,也不愿承认败于眼中的凡人。”
“因后者,会碾碎他们那点可怜的自尊。”
目光收回,不再落向那蝼蚁悲欢。
于他们,是宗门荣辱生死。
于他,不过拂去衣上尘埃。
何其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