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灵溪……”
沈默蜷在牢房角,一抽一抽地哭,锁灵镣铐跟着“哗啦啦”响个不停,哑嗓连句整话都说不囫囵。
“咚!咚!咚!”
铁靴碾得青石板发颤,蔺苍雷铁塔似的堵在牢门前,黑脸绷得紧,眼底藏着一丝不忍。
他硬着嗓子沉声道:“判了,三天后上路!”
顿了顿,语气软了半分:“说,还有啥心愿未了?”
沈默猛地抬头,睫毛上挂着泪珠,却梗着脖子,字字咬得死紧:“把我跟灵溪埋一块儿!”
蔺苍雷盯他两秒,喉结滚了滚,掷出一个字:“好!”
转身就走,铁靴声越远越淡。
隔壁牢房的山羊胡探着脑袋,扒着栏杆凑过来,脸上又敬又苦。
“老弟,咱哥俩都是苦命人!我抢墨符斋栽了,你敢斩魏无崖!”
他皱了皱眉,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压低声音:“还有三天,我牢饭分你,吃饱了走,不亏!”
沈默没接话,瞥了眼窗外黑沉沉的天。
心凉得跟冰坨子似的,透顶了。这破地牢,连风都带着霉味,哪有半分灵溪在时的暖意?
三天,快得像眨了眨眼。
“咚——咚——咚——”
脚步声比上次更沉、更急,肃杀之气裹着冷风撞过来。
喻泰走在前头,宝蓝色官袍绷得紧紧的,脸铁青,眉峰拧成了疙瘩,眼底藏着点说不清的复杂。
蔺苍雷跟在旁边,脸依旧黑着,脚步却下意识慢了半拍。
贾雨村殿后,摇着折扇,嘴角挂着得意的坏笑。
两个刽子手持着砍刀,冷白刀身泛着寒光,晃得人眼晕。
“行刑!”喻泰站定,沉喝一声,震得地牢嗡嗡作响。
刽子手立马踹开牢门,“哐当”一声脆响,拽着沈默的胳膊就往外拖——力道大得能捏碎骨头。
沈默没挣扎,也没哭,像木偶似的被按在青灰石板上,眼神空洞得没了魂。
他就想,快点结束,就能见到灵溪了。
山羊胡猛地扒住栏杆,脖子伸得老长,扯着嗓子悲壮喊:“老弟!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砍刀高高举起,“呼”地划破空气,寒光一闪。
“噗嗤”一声闷响——猩红鲜血溅在青灰石板上,像泼了碗滚烫朱砂,“啪嗒啪嗒”滴在地砖缝里,瞬间晕开深色印记。
山羊胡吓得立马闭眼,嘴里念叨着“造孽造孽”。
可下一秒,脖颈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瞬间僵住。
他的头“咕噜噜”滚出去老远,余光瞥见自己脖颈喷溅的鲜血,双眼瞪得溜圆,满脸不可置信。
气若游丝:“怎……怎么是我?”
意识消散前,他只看清贾雨村那副狞笑,还有喻泰眼底一闪而过的释然。
原来这玄级幻阵早就算计好了,他从头到尾,都是那个替死鬼。
不知过了多久,沈默猛地睁眼,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