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二楼,周遭彻底静了下来。
十几张梨花木案几整齐排列,符师们低头凝神,指尖凝着细碎灵光,黄白符纸平铺案上,灵墨锭泛着乌润的光泽。
墨痕浓淡不一,符师们暗自较劲的劲儿藏都藏不住——
梳双丫髻的年轻女符师画得尽兴,指尖一弹,符纸“嗡”地冒起金光,得意地翘了翘嘴角;
旁边的瘦符师嫉妒得直撇嘴,手一抖墨滴落在纸上,气得把符纸揉成团砸在了地上!
老道扯着嗓子喊:“守拙!”
“甄道兄?”靠窗的中年男人立马扔了符笔,指尖还沾着墨,慌慌张张扶稳砚台,弓着腰就跑了过来,“您咋来了!快请!”
这就是贾守拙,筑基初期修为,穿一件沾了墨渍的淡青符袍,指尖全是常年握笔磨出来的老茧。
走到楼梯口,他扫到沈默的白发破衣,笑容微微一滞,旋即又重新绽开:“这位是?”
“沈老憨!”老道一把将沈默拽到身前,压低声音:“我表亲,想学制符,你给找个活,管吃管住,日后必有重谢!”
找个活?
贾守拙眉头拧成了疙瘩,心里直嘀咕:这老头看着都快断气了,还学制符?纯属扯淡!
他搓着沾了墨的手,斟酌再三才开口:“道兄,不是我不帮……”
话还没说完,老道眼底一冷,攥紧了剑柄——妈的,敢让我没面子!筑基威压“嗡”地一下压了过去,贾守拙当场腿就软了。
老道哼了一声,又暗戳戳递给他一袋灵石:“有难处?”
“难处?”贾守拙捏了捏灵石袋,神识再一扫,随即腰弯得像只虾米:“怎么会!沈老哥,这边请!”
贾守拙领着沈默上三楼,木梯又陡又窄,脚步声在狭窄的楼道里“咚咚”作响。
他敲了三下门:“东家,我带个人来求个落脚的机会!”
“进。”
门内传来一道清冷的男声,不带半点温度,一看就是高冷大佬的架势!
贾守拙推开门,沈默脚步虚浮,扶着门框才勉强站稳——唉,这身体是真弱!
屋里,苏砚秋身着月白锦袍端坐案后,指尖夹着一张玄级聚气符,周身灵气浓得几乎要冒尖!
“守拙,这就是你说的人?”苏砚秋抬眼扫过来,目光利得像刀锋,落在沈默的白发上时微微顿了顿。
“是是是,东家!”贾守拙连忙点头哈腰:“这是沈老憨,我远房晚辈,懂点符道,人也老实能干!”
“既然你保他,就给一个月的机会。”苏砚秋把符纸“咚”地一声拍在桌上:“画黄级下品符,合格就留用;不合格,就滚蛋!”
“谢东家!”沈默连忙躬身,颤巍巍地行了个礼,下意识瞥了一眼识海:“符箓:临渊摹形(100/500)”
心里暗忖:黄级下品?老子现在画,保管一张都不废!
“还有……” 苏砚秋忽然顿了顿,抽了抽鼻子,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抬手轻轻捂了捂口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