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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像是在回忆那时的触感。
“老头依然不允许我们上战场,但他的士兵已经有了不少伤亡。”
“他点了油灯,一个人在桌前静静地坐着。我想他是哭了,因为他的肩膀在抖,却背对着我们,没人敢靠近。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安慰他——温迪戈不需要同情。”
“第五年,我第一次在敌人面前唤出寒流。一个士兵被冻成了冰块,另一个不小心摔倒在冰块上,两个都成了冰雕。”
霜星的声音发颤。
“我加入了战斗,士兵们看我的眼神充满敬畏,兄弟姐妹们为我感到自豪,他们跟其他感染者说……‘这是我们的大姊,她救了我们所有人的命’。”
“我的法术真的救了谁吗?”
她抬起头,冰蓝眼瞳里满是茫然。
“矿场出来的孩子们背上了我制造出的源石,我们成为了雪怪小队。那些源石散发着我的寒冷,我们把寒霜和复仇带给了那些感染者的仇敌。”
“但那终归……只是冷。只是不会诞生新生命的,冬天的寒冷。”
她的声音软了下来。
“即使如此,我也觉得自己很幸运。因为我的兄弟姐妹们能够活下去,在这片大地上活下去。”
“你对普通人的看法为何?”
万刃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
“普通人……什么叫做普通人?”
霜星反问,冰蓝眼瞳里闪过一丝嘲讽。
“是切尔诺伯格城里手无寸铁却冷眼看着感染者被处决的市民,还是矿场里以射击感染者为乐的乌萨斯征召兵?”
“每次想到那些监工的嘴脸,我就咬牙切齿,恨不得割开他们的喉咙,喝他们的血……”
霜星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却又很快松开。
“但我不恨乌萨斯人。”
“当我们的游击队在雪地里跋涉时,从山谷撤离时,甚至被乌萨斯的军队追赶时……会在窗边放上热面包和麦酒的,也是乌萨斯人。”
她的声音里带着点暖意。
“乌萨斯人从来都不是什么冷血的生物。我的敌人只是将感染者逼入绝路的乌萨斯帝国而已。”
“我不会把普通人当作仇敌。被教导去仇恨感染者的乌萨斯人,在被仇恨蒙蔽前,也只是普通人。”她看向万刃,冰蓝眼瞳里满是认真,“只是,因为是敌人就会互相残杀,我们才争斗至此,仅此而已。”
“我是个感染者,没错……但在这之前,我是个正常的人。”
“那现在整合运动的所作作为呢?”
万刃追问,深黑的眼瞳里带着探究。
“……我与博卓卡斯替最大的不和,源于他竭力维护整合运动的行为。”
霜星的声音沉了下去。
“他总说,整合运动是感染者能听见、可依靠的第一个名字。无论去向如何,都不能直接破坏它——整合运动崩塌,会让感染者失去斗争的信心。”
“这个老头就是这么说的,也对此深信不疑。”
她自嘲地笑了笑。
“万刃,你应该知晓,罗德岛为什么是个不为人知的医药企业。你们不能站在台面,只要走到台前,你们就会变成整合运动现在这个样子——被猜忌、被利用,最后分崩离析。”
万刃没有回应,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疤纹手。废墟里的风更冷了,他的指尖已经有些发麻。
霜星接着说道。
“在冻原上辗转十数年后,一个感染者女人向我们伸出了手。她说,‘和我一起来,让我们打破所有枷锁’。”
“想象一下,我们在一座成为战场的老旧城市废墟里相遇。她孤身一人,除了身上的名册和号码簿,什么都没带。”
她的声音里带着点怀念。
“就连她说的那些话,我也觉得不切实际到了可笑的地步。”
“但她却说了,‘和我一起来’。”
霜星的指尖轻轻颤抖。
“她和我们一同战斗,带着种种想法与力量,成了我们的朋友。我们一同离开雪原,向着乌萨斯的城市走去。”
“救治受伤的战士时,她在。向感染者讲述策略和她那些学说时,她在。和乌萨斯剿灭小队作战时,她也依然在。”
她的声音软了下来。
“我们甚至能和一些普通人一起进餐,她不在乎身份,她的眼神不会是假的。”
“我们的队伍在壮大,友谊在增长。她联络的人,都是好手,也都是好人。那时,我把她当作自己的朋友。她默默地帮我做着这些糖,即使手艺很差,做出来的品相也很烂。”
“她吃下去的时候,表情也很古怪,却努力给我一个笑容。那个表情太奇怪了,她在强撑,我知道,就连我也笑出了声。”
“现在一切都变了。”
霜星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像瞬间冻结的冰。
“如你所见,切尔诺伯格毁在了天灾之中,多数普通人不是死了就是成了新的感染者。在他们的眼睛里,我连一点活下去的欲望都看不见。”
“要是这就是她想要的,那么从一开始我们就不会跟随她。”
她顿了顿,凑近万刃,冰蓝眼瞳里满是认真。
“如果你不知道的话,告诉你一个秘密……”
“现在,她正筹备着夺取龙门。据说这回的结果会与切尔诺伯格不同,感染者们将会得到自己的城市,而不是一座巨大的废墟。”
她看着万刃的眼睛。
“你会相信这样的人吗?如果说这是一种演技,那这种演技会骗过这片大地上的任何一个人。”
“我有一个从未离开过我脑海的想法。”霜星的声音轻得像耳语,“如果我与她正面对抗,我能有几分胜算?”
“一旦我们决裂,一旦我发现她欺骗了感染者们,或是在暗地里设计对感染者不利的阴谋……”
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坚定,冰蓝眼瞳里闪过决绝的光。
“我会与她战斗。她必须知道背叛的代价。”
“无数次和乌萨斯的死战洗濯了我的思绪,磨练了我的能力。我可以明确地说,即使无法战胜她,也可以让死亡把她和我从大地上一并带走。”
“老顽固不会同意我的想法。他战斗了太久,他的垂老正驱使他走向一条只有牺牲的道路。”
“你不同意你父亲的做法?”
万刃问道,深黑的眼瞳里映着她决绝的脸。
“他对敌人是坚强的,对朋友是忠诚的。可一旦他认为自己该去保护这些人,就会忽视朋友身上的现实——这让他变得软弱。”
霜星的声音里带着点无奈。
“一生都相信着别人的老头……从来不去考虑被背叛之后该怎么做。”
“也许他是自己强撑着咽下了那些苦果。一次次承担被背叛的痛苦,却什么也不说。”
她的声音发颤。
“整合运动内部正在分化,领袖却毫无作为,甚至默许这些行为的发生。”
“在龙门的事情结束以后,我一定会回切尔诺伯格。这一次,我必须面对她。”
她的声音轻了下来,带着点疲惫。
“因为我的时间……不多了。我答应兄弟们会给大家找一个家,在我倒下之前,得兑现我的诺言。”
“你向我说了这么多,却还是不想回应第一次见面的话吗?”
万刃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
“……因为我是雪怪小队的队长。”
霜星的声音硬了起来,冰蓝眼瞳里恢复了队长的威严。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震动从废墟深处传来,头顶的碎砖簌簌掉落。
霜星猛地抬头,冰蓝眼瞳里闪过警惕,随即又放松下来——是挖掘的声音。
她将目光重新投向万刃,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万刃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指已经冻得发僵——他的身体只是普通人,在周围散发出的寒气里,早已失温。
这个细节,显然被霜星捕捉到了。
“我们打个赌吧。”
霜星的声音里带着点玩味,冰蓝眼瞳里却满是决绝。
“如果是你的小队挖到了这里,我会在一瞬间冻结你们所有人的血脉。”
“如果是我的兄弟姐妹们先挖开……”
她顿了顿,冰蓝眼瞳里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又被坚定取代。
“你的生命,就到此为止。”
万刃没有说话,深黑的眼瞳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平静的坦然——他终于明白,霜星向他倾诉的所有过往,都不是示弱,而是战士在决战前,对同类的最后一丝坦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