夯子也搬出梯子,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副红纸黑字的对联。
“往左边一点……对,再往上一点……好!”他爹站在
夯子把对联贴正,从梯子上下来,和他爹一起退后几步看了看——上联“九州同春万家乐”,下联“先锋建国百业兴”,横批“国泰民安”。
“好!”他爹拍了一下大腿,“贴得好!”
接着是挂灯笼。两个大红灯笼,一人一个,挂在门檐下。灯笼上写着金色的“福”字,风一吹,晃晃悠悠的,喜庆极了。
三个娃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穿着新衣裳,你追我赶,笑声不断。
隔壁堂哥家也热闹起来。堂哥的儿子跑过来,手里拿着一把鞭炮:“夯子叔!俺爹让我问,你家啥时候放炮?”
夯子抬头看了看天:“等晚上!晚上一起放!”
厨房里,香味一阵一阵地往外飘。
夯子媳妇和他娘忙得脚不沾地。灶台上炖着红烧肉,咕嘟咕嘟冒着泡,酱红色的汤汁翻滚着,肉香扑鼻。旁边锅里炖着鸡,那是早上夯子爹从鸡笼里逮的,肥得很,还有一条大鲤鱼,是夯子一大早去河里钓的,活蹦乱跳的,现在正躺在盘子里,等着下锅。
院子里临时搭了个灶,架着口大锅,锅里炖着肉汤。几个娃围在灶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锅,馋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娘,啥时候能吃饭啊?”大闺女跑进厨房问。
夯子媳妇头也不回:“快了快了,太阳落山就吃!去,把你爹叫进来帮忙剥蒜!”
太阳终于落山了,天边烧着一片红霞。
夯子家的堂屋里,一张桌子摆得满满当当。
正中间是一大盘红烧肉,酱红色的肉块码得整整齐齐,肥瘦相间,油汪汪的,上面撒着碧绿的葱花。
旁边是一整只鸡肉,金黄色的鸡皮,白嫩的鸡肉。再旁边是那条红烧大鲤鱼,鱼身上划着几刀,刀口里塞着姜丝,浇着浓稠的汤汁。
还有几样青菜——蒜炒的、清炒的,都是从自家菜园里拔的;一盘葱花炒蛋,用的是家里老母鸡下的蛋,金灿灿的,香得很。
六道菜,摆得满满当当。
三个娃早就趴在桌子边上,排成一溜,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菜,口水都快流到桌子上了。
“爹,啥时候能吃啊?”小儿子忍不住问。
夯子看着孩子们可爱的模样,哈哈大笑,拍了拍桌子:“别急,马上就开饭!媳妇,家里之前舍不得喝的那罐自酿酒呢?今天过年,我和爹喝两杯,庆祝庆祝!”
他的女儿听见这话,反应最快,立马从椅子上爬下来,一溜烟就跑进了里屋,一边跑一边喊:
“爹,我知道在哪里!我去拿!我去拿!”不一会儿,她就抱着一个陶罐子跑了出来,小脸跑得通红,气喘吁吁地把罐子递给夯子:“爹,给你!”
夯子接过陶罐子,拧开盖子,一股醇厚的酒香立马飘了出来。
他给自个儿和爹各倒了一杯,又给媳妇和母亲倒了一杯温水,然后举起杯子,大声喊道:“开饭咯!祝咱全家,新年快乐,日子越过越红火!”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筷子齐刷刷地伸向桌上的菜。
夯子先夹了一块最大的红烧肉,放进爹碗里:“爹,您先吃!”
夯子爹看看自己身上穿的新衣裳,看看碗里那块油汪汪的肉,眼眶突然红了。他低着头,用筷子夹起肉,咬了一口,嚼着嚼着,眼泪就下来了。
“爹,您怎么了?”夯子愣住了。
夯子爹抹了一把眼泪,声音发哽:
“没事……没事……我就是……想起以前了……”
他抬起头,看着满桌子的菜,看着三个穿着新衣裳的孙子,看着儿子媳妇,看着这间亮堂堂的屋子,眼泪止不住地流:
“你们不知道……我小时候……那时候还是大乾朝……过年?过啥年啊?能有碗稀粥喝就不错了!平时吃的那是糠饼、野菜、木薯……一年到头,连顿干饭都吃不上!肉?做梦都梦不着!”
夯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举起酒杯,笑着说:
“爹,大过年的,说这些干啥?”
他站起来,把酒杯往爹面前一递:
“以前的苦日子,一去不复返了!现在咱们九州,在元首的率领下,已经进入新阶段了!有肉吃,有新衣裳穿,有书念,有活干——咱们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些:
“爹,我敬您一杯!”
夯子爹看着自己儿子,突然笑了。他抹了一把眼泪,举起酒杯,和儿子碰了一下:
“好!好日子来咯!”
笑声在屋里回荡。
这只是九州本土百姓过年的一个缩影。不止是那些进城务工、在工厂谋生的人能吃上丰盛的年夜饭,就连那些一直留在村子里、以务农为生的百姓,餐桌上也同样热闹十足——
至少,每个人都领到了足量的猪肉,配上自家种的青菜、养的家禽,一顿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团圆饭,足以慰藉他们一整年的辛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