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墨几不可察地对夜玲珑点了点头。
夜玲珑心中了然，面上却不露分毫，对欧阳少恭示意。欧阳少恭上前接过食盒，放在一旁小几上。
“郑姑娘有心了。”夜玲珑语气依旧温和，“听口音，姑娘似是我大黎人士？如何会孤身来到这北地云州？”
来了！盘问出身了！
郑月儿心中一凛，早已背得滚瓜烂熟的说辞流畅而出：“回殿下，民女祖籍大黎。家父原是商人，常年往来南北。几个月前父母染病相继过世，家道中落。民女在大黎已无亲无故，想起母亲生前曾说，云州有位远房舅舅经营杂货，便变卖家产，带着老仆田伯前来投奔。不曾想路遇山匪，盘缠尽失，幸得杨太子相救……” 说到伤心处，她拿起帕子轻轻拭泪，楚楚可怜。
“原来如此，郑姑娘节哀。”
夜玲珑点点头，又问，“你舅舅在云州经营多年，可还顺利？若有难处，本宫或可让董知府照拂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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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殿下关怀。”
郑月儿连忙道，“舅舅生意尚可，只是小本经营，勉强糊口。民女能得栖身之处，已感激不尽，不敢再劳烦殿下和官府。”
一切都滴水不漏。
身世、来由、现状，都编得合情合理，且把自己放在一个极其卑微、感恩、不惹麻烦的位置上。
“杨依泽”听着她细软的声音，看着那张与夜玲珑酷似的脸做出泫然欲泣的表情，心头的烦躁越来越重。他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的冲动——想让她闭嘴，想让她消失，不想看到她用那张脸露出那种表情！
他猛地握紧拳头，指甲掐入掌心，用疼痛维持清醒。
“郑姑娘今后有何打算？”
这次问话的是“陆霄云”，他声音清冷，目光如实质般落在郑月儿身上，带着审视。
郑月儿被他看得心头发慌，强自镇定：“民女……民女想先安顿下来，做些女红刺绣，给舅舅贴补家用。待到开春……或许，或许再作打算。”
她说着，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飘向“杨依泽”，带着一丝希冀和羞涩，“殿下救命之恩，民女无以为报，只盼……只盼日后若有缘分，能再见到殿下，亲自奉茶道谢……”
这话说得，含蓄又暧昧。配上她那羞怯的眼神和与夜玲珑相似的脸，用意昭然若揭。
暖阁内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了几度。
这郑月儿分明就是冲着师妹来的。
云清墨和欧阳少恭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冷意。他们自然知晓此刻“杨太子”的躯壳里是谁，但这郑月儿可不知。当着玲珑的面便这般作态，其心思着实令人不喜。
夜玲珑神色不变，只是端起手边的温水，轻轻抿了一口。
“杨依泽”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心中那股躁郁几乎要压不住。他冷声道：“郑姑娘言重了。孤救你，不过是顺手为之，无需挂怀。你既已安顿，便好好过日子，莫要再有他想。”
语气里的疏离和警告，毫不掩饰。
郑月儿脸色一白，眼中瞬间涌上泪光，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却又强忍着不敢落泪，只低低应了声：“是……民女明白了。”
那副模样，任谁看了都觉得是“杨依泽”太过冷漠，伤了这可怜孤女的心。
“陆霄云”适时开口，打破了略显尴尬的气氛：“郑姑娘远来辛苦，又受了惊吓，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董知府那边，孤会交代他，对你舅舅的生意多加些照应。”
这是下逐客令了。
郑月儿知道不能再留，她今日的目的已经达到——成功进入公主府，近距离接触了夜玲珑和两位太子，尤其是在“杨依泽”面前刷足了存在感，还留下了那盒加了“料”的点心。
她盈盈拜下：“民女告退。多谢公主殿下，多谢二位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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