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擦擦眼角,看向慕容铮,“陆霄云,那可是未来要执掌北燕江山的人。一个是大黎储君,一个是北燕未来的君主……慕容兄,你说这‘兄弟’之情,在江山与美人之间,还能剩下几分?”
慕容铮摇了摇头:“还剩几分本王不知,不过这安宁公主能让两国太子同时倾心,这份本事,本王倒是十分佩服。”
南宫瑾坐回原位,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叹:“陆霄云这人……论身份,是北燕储君;论相貌才情,是当世公认的‘北燕明月’;论武功谋略,更是深不可测。这般人物,若真对谁动了心,那天下的女子,十个有九个怕是都逃不过。”
他壮似懊恼,用折扇一敲脑袋,“要是早知道陆霄云自己就对安宁公主有意,本王何必费劲扒拉的弄个郑月儿出来!陆霄云若真对安宁公主有意,那他与杨依泽之间……便有了天然的裂痕。兄弟阋墙,可比用郑月儿离间有意思多了。”
慕容峥沉吟片刻,落下一子,声音平稳却带着冷锐:“只是陆霄云此人,心思深沉,未必会为私情所困。
“慕容兄此言有理。”
南宫瑾用扇骨轻点棋盘边缘,“不过,郑月儿那人旁的或许不行,可在这等男女情素的眼力上……向来毒得很。她既然瞧得真切,这事,十有八九错不了。
他执起一枚白子缓缓落下,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抬眼看向仍垂首待命的高粱:“对了,郑月儿可还说了别的?比如……安宁公主的气色如何?段洛川那‘七日夺命散’,可不是寻常毒物。”
高粱连忙将郑月儿那番幸灾乐祸的描述,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郑月儿说,安宁公主脸白如纸,坐卧都需人搀扶,精神极为不济,还说什么‘离阎王殿不远了’。”
慕容峥落下一子,抬眼:“‘七日夺命散’当真无解?连仙医谷也束手无策?”
“在本王的认知里,”南宫瑾将一枚白子轻轻点在棋盘一角,发出清脆的声响,“中此毒者,从无生还先例。仙医谷……”他顿了顿,摇了摇头,“或许能让她多撑几日,少些苦楚?但想逆转乾坤,彻底解毒嘛……难,难于登天。”
他轻轻叹息一声:“自古红颜多薄命。这安宁公主,医术通神,智谋不凡,更有倾世之姿,引得当世最出色的两位男子倾心……本该是一段流传千古的佳话。如今看来,怕是要成一场令人扼腕的悲剧了。”
“唉!”
慕容峥沉默落子,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
此时,高粱才寻隙低声请示:“殿下,那‘雪魄引’……两日后宴会,还用吗?”
“用,为何不用?”
南宫瑾收敛笑意,折扇在掌心一敲,“此乃本王素日喜爱的熏香,北燕皇室皆知。若不用,反倒显得本王心虚,或是刻意避嫌。用了,才是常态。”
他目光落在棋盘纵横交错的格线上,眼神重新变得深邃锐利:“‘雪魄引’也好,‘暖情香’也罢,终究只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道。公主府有仙医谷那两位,加上夜玲珑自己那手神鬼莫测的医术,这点门道,未必瞒得过他们的法眼。”
他话锋一转,嘴角噙着一丝笑盈盈的算计:“可正因如此,用了才无妨。他们若识破,只会觉得本王手段浅薄,徒增笑柄,反而容易松懈。他们若不识破……”他轻笑一声,“那这‘添头’,或许也能收到些意想不到的‘惊喜’……真正的杀招,从来不在这些香香气气的东西里。”
慕容峥执起茶盏,未再言语,只眼底掠过一丝心照不宣的幽邃。
乎是同一时间,大竹县境内,古祭坛遗址所在的山域边缘,官道旁新设的巡检卡哨处,旗帜招展,刀枪鲜明。
逍遥一身云州驻军将领服制,按刀立于哨卡前,面色冷峻。身后军士各司其职,对欲进山的各色人等严加盘查。
“前方乃官府划定的险地禁区,多有天然毒瘴、凶猛异兽,兼有前朝遗留的未明险境!”一名队长模样的汉子声音洪亮,对着人群喊话,“为保诸位安危,此路已封!擅闯者,后果自负!”
他的喊话换来一片压抑的骚动和低声议论。
“凭什么封路?”
“咱们就是进去看看风景……”
“听说里头有……”
“看风景?”
一名军士冷笑,长矛一横,挡住一个想往前挤的彪形大汉,“此地乃古祭坛险地,毒虫遍布,更有未明险境,有什么风景可看?惹把小命丢了,就得不偿失!”
那大汉被噎住,面色不善地退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