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玲珑刚被云清墨扶起来，在榻边慢慢走了几步，额上出了一层薄汗，但脸色比前两日好了些。欧阳少恭正从食盒里往外端一碗熬得浓稠的药膳粥。
玄八侯在门内，见二人进来，无声行了一礼。
“哟，两位殿下忙完了？”
欧阳少恭抬眼，把粥碗递给夜玲珑，“师妹，赶紧趁热吃。”
“谢谢二师兄。”
夜玲珑接过粥碗，目光投向进来的两人。看到“陆霄云”手里的木盒，有些好奇：“殿下，这盒子是？”
“方才阿珣来过，”
“杨依泽”很自然地将木盒递给她，“说是铺子里刚到的好参，给你补身子用。”
夜玲珑将粥碗暂且放下，接过木盒。盒身是上好的紫檀木，只在盖角嵌着一个小小的“楚”字徽记。她打开盒盖，浓郁的参香瞬间弥散开来，躺在丝绒衬垫上的老山参形态饱满，须爪分明，旁边还配着一小包色泽深褐的血竭。
“楚公子有心了，”
她眼里浮起真切的笑意，将木盒递给候在一旁的玄八，“玄八，收着吧，晚些让大师兄看着入药。”
“是。”
玄八双手接过，仔细盖上盒盖。
欧阳少恭凑过来看了眼，啧啧两声：“这参怕是百年往上走了，血竭也是极品。楚兄出手确实大方啊！”
夜玲珑重新端起粥碗，小口喝着，温声道：“楚公子仗义，殿下，回头帮我好好谢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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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妨，阿珣不是外人。”
“陆霄云”在榻边坐下，眼里带着温和的笑意。阿珣这份心意，他自是记在心里的。
他继续解释道：“他今日来，除了挂心你的伤势，”话锋微转，声音沉了半分，“还顺带说了桩要紧事。”
“嗯？”
夜玲珑抬眼看他。
“阿珣说，楚家各处分号近日发现，西凉皇室通过几条隐秘商路，在各国大量收购疗伤、避瘴的药材，还有金疮药原料。更蹊跷的是，”他顿了顿，声音微沉，“有几批以药材名义夹带的货里，发现了精铁和硝石。数目不小，不似寻常边贸……”他将楚家的发现大致说了一下。
云清墨原本在用小银匙搅动药吊子里为夜玲珑煎的汤药，闻言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清冷的眸子抬起看过来。声音清淡：“如此规模的物资囤积，所图定然非小。恐怕不止是想趁云州之乱分一杯羹，而是……意在挑起或利用五国间更大的纷争，待各方元气大伤之际，火中取栗，行那一统天下的野心。”
欧阳少恭抱臂靠在椅背上，哼笑一声：“这不稀奇。史书……呃，我是说戏文里不都这么演么？弱国扮猪吃老虎，暗中积蓄力量，等大国斗得两败俱伤，再跳出来捡现成的落地桃子。秦始皇……啊不是，我是说那些有野心的皇帝，哪个不是这么盘算的？”
“杨依泽”原本沉静的眸子微微一动：“秦……始皇？”
“是我们那个世界的皇帝。”
夜玲珑解释道，无奈地瞥了欧阳少恭一眼，将话题拉回：“二师兄的意思是，西凉此番谋划极深。慕容峥亲自来云州，明面上是为父皇贺寿，实则是要以云州为局，把北燕、大黎、南疆乃至东越都拖进棋盘。待各方损耗殆尽，西凉便可坐收渔利，甚至……”她顿了顿，“一举问鼎中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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