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劈来时,苏康已然动了。
穿越八年,这套从街头打斗与军士操练中自悟的身法,早已融入他的骨血与本能。
车帘刚微微一动,他便已察觉不对,刀光尚未及身,人已从侧窗轻巧滑出,落地时轻得毫无声响。
八个黑衣人,八柄寒刀,呈合围之势,转瞬便封死了巷子两端的所有退路。
王刚站在马车前,非但不退,反倒主动上前一步。
这老仆跟着苏家二十八年,更陪着苏康走过了八年,出生入死的阵仗见得太多,哪里会惧这等场面?
他右手往腰间一探,燧发手铳已稳稳握在掌中,抬手便扣动了扳机。
“嘭!”
一声闷响,在狭窄的巷中轰然回荡,为首那名黑衣人肩头瞬间溅起一团血花,身子踉跄着向后退了数步,险些栽倒在地。
其余七人皆是一愣,转瞬便回过神来,挥刀猛扑上前,攻势凌厉如虎。
吉果和阎方这两名护卫不敢耽搁,即刻纵身而动。
二人皆是阎武从武陵精心挑选的老兵,身手利落,胆识过人。
吉果侧身一闪,从腰间拔出连弩,抬手便是数箭连发,精准射中两名黑衣人的膝盖,将他们直直放倒在地;阎方则腰间刀鞘一振,腰刀顺势出鞘,刀光如练,正面迎向另外两人。
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耳膜,阎方身形灵活如猿,出刀招招狠辣,不过转瞬之间,便将那两人逼到了墙根之下,进退不得。
吉果手中连弩未曾停歇,又是一箭射出,再放倒一人。
余下两人见势不妙,竟弃了同伴不顾,径直朝着苏康扑去。
“嘭!”
王刚反应极快,随手又是一铳,那冲在前面的黑衣人应声倒地。
“再动试试。”
紧接着,王刚手中的枪口便死死抵住了剩下的那人的眉心,那人浑身一僵,如木偶般定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上满是惊惧。
很快,阎方也砍翻了那两名黑衣人,制住了他们。
苏康轻轻掸了掸袍角的灰尘,缓步走上前。
此时的巷中,只剩黑衣人们粗重的喘息与伤者的低吟,远处的梆子声隐约传来,衬得周遭愈发寂静。
“谁派你们来的?”
他蹲在中枪的一名黑衣人面前,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黑衣人紧咬着牙,拒不吭声。
吉果上前一步,刀尖轻轻一转,在他颈间划过一道细小红痕,冷声道:“说。”
“陈……陈平大人……”
这名黑衣人终究撑不住,声音发颤,如实招供。
苏康眯起双眼,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太子门下那条狗,果然是他。
“他让你们来做什么?”
“吓、吓唬大人……不让我们下死手,只需伤个护卫就好……然后,留下这个。”
黑衣人颤抖着伸出手,摸出一块铜牌。
阎方上前一把接过,呈到苏康面前——那竟是一块晋王府制式的腰牌。
“栽赃嫁祸?”
阎方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
苏康拿起铜牌,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凹凸不平的纹路,嘴角勾起一抹淡嘲。
这戏,演得也太糙了些。
“大人,这些人如何处置?”
吉果开口问道,目光扫过地上的八人:一人伤肩,一人伤腿,两人伤臂,三人中箭,还有一人被王刚死死制住,个个都没了反抗之力。
“放了他们。”
“放了?”
吉果、阎方与王刚皆是一怔,满脸不解。
“嗯。”
苏康缓缓起身,淡淡吩咐道,“替我带句话给陈平:戏糙了,下回换个像样点的班子再来。”
那八人闻言,如蒙大赦,连忙相互搀扶着,连滚带爬地遁入了漆黑的夜色之中,片刻便没了踪影。
王刚见状,连忙示意吉果和阎方撒上草木灰,掩去巷中的血迹与箭矢痕迹。
不过片刻功夫,这条巷子便又恢复了往日的寂静,仿佛方才那场凶险的截杀从未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