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的意识在时间的冲刷中逐渐恢复,仅是恢复意识的一瞬间,青野莲就感受到了脑袋里强烈的眩晕和浑身的酸痛。
好难受……
他心里低吟着,眼皮沉重得像是坠了铅块,连撑开一条缝都要耗尽全身力气。
不知过了多久,他总算勉强掀开一丝眼缝,却被一道刺眼的光线扎得下意识眯起了眼。
那是狡猾的阳光,正从窗帘的缝隙里钻进来,不偏不倚地撒在他的脸上,跳跃的光斑晃得他眼前阵阵发黑。
意识还在持续回笼,青野莲顶着眩晕的脑袋和全身骨缝里渗出来的酸痛,就那么呆呆地看着天花板上的纹路发愣。
白色的天花板上,一道细微的裂缝蜿蜒着,像一条沉睡的小蛇。
这种浑浑噩噩的状态持续了十几秒,下一秒,青野莲毫无征兆地猛地从床上坐起,背脊绷得笔直,眼睛圆瞪得像铜铃,嘴巴微微张开,急促地喘着粗气,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咚咚咚的声响震得他耳膜发疼。
那些模糊的、混乱的、带着滚烫温度的记忆碎片,像是被打破的玻璃碴,瞬间扎进了他的脑海里。
少女潮红的脸颊,迷离的眼神,带着热气的呼吸,还有那铺天盖地涌来的、甜腻的香味……
我艹,完蛋了!
青野莲狠狠咽了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像是要冒火,他的脖颈僵硬得像是生锈的机械,一点点,极其缓慢地扭过头,看向自己的身侧。
那里空空如也。
那一瞬间,青野莲感觉自己那颗被无形的手死死勒住的心脏,好像终于松了半分,急促的呼吸也跟着缓了缓。
他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衣服,纯棉的睡衣整整齐齐地穿在身上,领口的扣子都扣得严严实实,没有一丝凌乱的痕迹。
青野莲的目光又缓缓下移,落在盖在自己下半身的被子上,被子叠得方方正正,边角都没有翘起。
他盯着那里,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才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尖攥住被子的一角,轻轻向上抬了一点。
然后,他松开手,被子落回原处,露出了同样穿得整整齐齐的裤子。
还好……还好……
青野莲松了口气,后背却惊出了一层冷汗,黏腻的冷汗浸透了睡衣,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冰凉的寒意。
他闭上眼睛,试图仔细回忆起昨晚发生的事情,可那些记忆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迷雾,无论他怎么努力,都只能抓到一些零碎的、模糊的片段。
少女俯身靠近时,发丝擦过脸颊的柔软触感,呼吸间,那股甜得发腻的香味,还有身体里那股不受控制的燥热,以及那种浑身无力。
再往下,就是一片混沌的空白。
脑袋晕得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呕出来,全身的酸痛还在持续侵蚀着他的四肢百骸,像是被人狠狠揍了一顿。
青野莲露出了些许难受的表情,他抬手揉了揉自己发胀的太阳穴,又用力搓了搓发烫的脸颊,在心里拼命安慰自己。
是梦吗?
身边的一切,都在告诉他,那些模糊的记忆,不过是一场荒诞的噩梦。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衣服也还在身上,身侧空无一人,阳光明媚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是为什么……我总觉得那梦这么真实呢?
那种燥热的感觉,那种无力的恐慌,还有少女身上那股甜腻的香味,都清晰得像是刻在了骨髓里。
不,这一定是梦!
青野莲猛地摇头,像是要把那些混乱的念头从脑海里甩出去,他用力咬了咬自己的舌尖,尖锐的痛感让他混沌的意识清醒了几分。
我一定是最近压力太大了,回来又发了高烧,烧得糊涂了才会做那种梦。
对,一定是这样!
因为是梦,所以才记不清具体的细节,因为发了高烧,所以才会头脑眩晕、浑身酸痛。
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
青野莲反复在心里默念着,像是在给自己催眠,他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忍着浑身的不适翻身下床,踩在了那双印着哆啦A梦的拖鞋上。
拖鞋软软的,带着熟悉的温暖,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我得去洗个澡,洗个热水澡,清醒一下就好了。
青野莲这样想着,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房门口,拉开房门,一步一步慢吞吞地走下了楼。
楼下的厨房里,传来了哗啦啦的洗碗声。
露水正站在水槽前,手里拿着一个白瓷碗,动作机械地擦拭着碗壁,听到客厅传来的脚步声,她的身体猛地一僵,手里的碗差点脱手摔在地上。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碗,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背脊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过了几秒,她才僵硬地转过头,目光落在正朝着浴室走去的青野莲身上。
青野莲的步伐有些虚浮,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看起来疲惫不堪,可那双眼睛里,却没有丝毫她预想中的慌乱或异样。
露水的心脏怦怦直跳,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她咽了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厉害,声音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试探性地问道:“哥哥,你……怎么了?”
青野莲听到她的声音,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摇了摇头,“我没事,就是刚退烧,感觉头有些晕。”
“这……这样啊。”
露水松了口气,悬着的心却又沉了下去,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舌头像是打了结,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好在这时,青野莲已经推开了浴室的门,走了进去,关上了门,隔绝了她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