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爹头上有点绿。
“那赶羊的呢?”
我继续问:
“鬼老太太说路上有人赶着羊,羊数人人数羊,数来数去多一个,你们村有人养羊吗?”
老吴头摇摇头:
“没,这几年没人养羊,但……”
他犹豫了一下才开口:
“上个月,王老六家死了一只羊,那羊是他从镇上买回来的,养了没几天就死了,死的时候,眼睛瞪得溜圆,嘴里还嚼着什么东西,王老六说,那羊死之前,老是冲着墙角咩咩叫,好像墙角站着人似的。”
黄天才站起来,皱着眉头:
“这村子太邪性了,老吴,你跟我们回城吧!”
说着就要拉老吴头走,小耗子却跪在黄天才面前:
“黄家祖宗,您老人家救救俺们吧,窝里还有不少耗崽子搬不了家,你们走了它们都得死啊!”
小黄天才看着他表情复杂,我也不怎么想管这事儿,太乱套。
见我们俩都没说话,小耗子挠挠屁股说他知道的:
“我太爷说过,夜啼郎不是人,是鬼借人的肚子生的,生下来就是为了索命,叫谁谁死,就算孩子饿死了,三十三天后魂魄还会作乱!”
算算日子,正是现在。
老吴头听完,脸色彻底白了:
“唉呀妈呀,我得赶紧走!这村子不能待了!”
他爬起来就要跑,被黄天才一把拽住,黄天才目光落在小耗子身上:
“你太爷是不是窦天德?”
“对!俺叫窦小豆,俺太爷叫窦天德!”
看黄天才这表情,是跟他太爷认识?
那就对了,我怀疑窦小豆那个屁,就是黄天才教给他太爷的。
不然好好一个耗子,哪来那么大的屁?
我看看黄天才,黄天才也看看我。
“小子,你说管不?”
我明白他什么意思,笑了一声:
“老黄,遇上了哪能不管?”
黄天才也笑了,小耗子松了口气。
夜风吹过来,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味儿。
老吴头打了个哆嗦:“要不咱们先去我家猫着?我家离老李头家不远。”
黄天才没动,盯着他身后的方向突然开口:
“不用去了。”
“为啥?”
他指着村口的大树:
“你看。”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大树的枝丫上,蹲着一只羊。
黑的,眼睛在月光底下发绿,正直勾勾盯着我们。
它咩张嘴叫了一声。
那声音跟小孩儿哭声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