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集体催眠:当记忆被编织成陷阱
“暹罗未来科技基金”案件收网后的第二周,一个加密包裹寄到云海国家反网络犯罪研究院。收件人写着“陶成文及团队”,寄件人署名“魏明哲的礼物”。
拆弹专家远程扫描后确认无物理危险。打开包裹,里面是九副特制的VR眼镜和一张便条:
“陶教授并各位守护者:
湄南河之夜未尽兴,特备薄礼。戴上眼镜,重温‘老师’组织为您们量身定制的欢迎仪式——如果当时鲍博士签字了的话。
知识无善恶,记忆永流传。
魏明哲”
“这是挑衅。”魏超拿起一副眼镜,“也可能是陷阱。”
程俊杰检测设备:“眼镜内置生物传感器和神经反馈系统,不是普通VR,更像……记忆植入或修改设备。”
付书云连接安全分析平台:“有九套独立程序,每套对应我们一个人:陶老师、张院、曹老师、沈舟、孙鹏飞、魏超、马强、程俊杰、梁露。”
梁露注意到细节:“没有鲍玉佳的。因为她在曼谷已经‘体验’过了。”
张帅帅沉思片刻:“他想让我们看到什么?一个虚构的威胁?”
“可能是真实计划。”曹荣荣分析魏明哲的心理,“他在曼谷失败后,需要证明自己的能力。让我们看到他曾经设计过多么精密的陷阱,是一种心理威慑。”
陶成文拿起属于他的那副眼镜,老花镜后的眼睛闪着锐利的光:“那就看看。集体看,在同一时间,同一空间。如果他想玩心理战,我们奉陪。”
下午三点,研究院的沉浸式分析室被改造成临时体验区。九张躺椅呈环形排列,中间是实时生理监测屏幕。程俊杰将眼镜接入隔离网络,确保数据不外泄。
“程序有交互性,”付书云报告,“会根据佩戴者的生理反应调整内容。心率、皮电、脑波都会被监测。”
“就像心理过山车。”沈舟躺下,“随时可能被吓到。”
孙鹏飞检查安全协议:“有紧急脱出机制,任何人的生理指标超过阈值,全体强制退出。”
林奉超从边境发来警告:“魏明哲擅长心理操控,这可能是一次集体催眠实验,目的是植入虚假记忆或触发创伤后应激。”
“所以我们需要观察员。”张帅帅决定,“鲍玉佳不参与体验,作为外部观察员监控全程。还有,把过程全程录像,作为研究资料。”
鲍玉佳站在监控台前,手指微微颤抖。曼谷的经历还在她梦中重现,现在要看着同事们踏入类似的陷阱,即使知道是虚拟的,也令人窒息。
“开始吧。”陶成文戴上眼镜。
九个人的呼吸逐渐同步。
(二)虚拟开端:当异常从一封邮件开始
陶成文的视角:
时间是2023年9月,张坚案报告提交后一个月。邮箱里收到一封来自“国际刑警组织网络犯罪司”的邀请函,邀请他参加在马来西亚吉隆坡举办的“亚洲跨国诈骗案件证据标准研讨会”。
作为退休专家,这种邀请不常见。附件里有详细的议程,以及一份待审阅的《跨境电子证据提取标准化草案》。
“草案需要您的专业意见。”邮件里写道,“特别涉及技术证据的心理影响评估部分,您是国内权威。”
陶成文查看了发件人信息:国际刑警官方邮箱,数字签名有效。他回复表示愿意审阅。
三天后,第二封邮件到达:“为深入讨论,需要您提供张坚案中‘心理压力模型’的部分技术参数,作为案例分析。”
这个要求有些敏感。陶成文犹豫时,对方发来了国际刑警的正式文件扫描件,以及一个安全文件传输链接。
“通过加密通道传输,阅后即焚。”对方保证。
陶成文点开了链接。
张帅帅的视角:
几乎同一时间,他接到了公安部国际合作局的电话:“张院长,国际刑警希望我们协助分析一批从缅甸缴获的诈骗系统源代码,需要您派技术团队前往吉隆坡进行联合分析。”
“为什么去吉隆坡?不能远程?”张帅帅问。
“服务器涉及多国法律管辖,物理隔离是国际惯例。对方已经安排了最高级别的安全实验室。”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熟悉,是国际合作局的李副局长,他们上个月才一起开过会。
“团队需要哪些人?”
“心理分析、技术解析、侦查经验都需要。曹荣荣、沈舟、程俊杰、付书云、梁露、孙鹏飞,还有魏超和马强两位侦查员。鲍玉佳在曼谷事件后需要休整,这次就不参加了。”
名单精准得令人不安。但李副局长的解释合理:“这是根据缴获资料的类型匹配的专业需求。”
曹荣荣的视角:
她收到了导师——已退休的公安部心理专家陈教授的消息:“荣荣,国际刑警有个大项目,需要做诈骗受害者的跨国心理创伤研究。吉隆坡的研讨会是个好机会,我推荐了你。”
陈教授还发来了一份研究提案草稿,里面的框架正是曹荣荣最近在思考的方向。
“您怎么知道我在想这个?”她问。
“你上次发表的论文提到了跨国研究必要性,我记下了。”陈教授回复,“这是个好机会,别错过。”
沈舟的视角:
他在学术论坛上收到了“东南亚犯罪心理研讨会”的私信邀请,发信人是论坛认证的泰国学者,头像是真实的颂猜教授。
“沈先生,您在虚拟现实反诈课程上的创新令人印象深刻。我们计划在东盟推广类似项目,能否邀请您来吉隆坡交流?”
附件里是详细的合作方案,甚至包括初步预算。
孙鹏飞、程俊杰、付书云、梁露收到的都是技术合作邀请,来自不同的国际组织或跨国企业,但都指向同一个时间、同一个地点:吉隆坡,十天后。
魏超和马强的邀请最直接:公安部下发通知,要求他们配合国际刑警执行跨境证据提取的安保任务。
九个人,九条线索,全部指向吉隆坡。
在虚拟现实中,他们没有交流彼此收到的邀请——这正是陷阱的精妙之处:每个人都以为只有自己收到特殊邀请,都以为自己是项目的关键一环。
(三)吉隆坡陷阱:当专业场景变成狩猎场
虚拟时间推进到十天后。九个人分别从不同渠道抵达吉隆坡,入住同一家酒店的相邻房间——他们这时才“偶然”发现彼此。
“这么巧?”魏超在酒店大堂遇到张帅帅。
“国际刑警的会议。”张帅帅说,“你们也是?”
“安保任务。”
程俊杰在电梯里遇到曹荣荣:“曹老师也来了?”
“心理创伤研究项目。”曹荣荣疑惑,“你们技术团队怎么也来了?”
付书云调出各自的邀请函对比:“虽然发件方不同,但都指向同一栋大楼——吉隆坡双子塔旁的‘东盟网络安全中心’。”
梁露感到不安:“太巧合了。九个人,刚好是我们研究院的核心团队。”
孙鹏飞已经查了那栋大楼:“确实是东盟官方机构,三个月前刚启用。公开活动记录显示,下周确实有系列会议。”
“可能真是巧合。”沈舟说,“或者国际刑警考虑到案件关联性,邀请了相关领域的专家。”
陶成文最后到达,老人显得疲惫但兴奋:“草案我看完了,确实需要完善。特别是心理证据的法律效力部分,我写了很多意见。”
第一天,会议正常进行。东盟网络安全中心的设施一流,参会者来自十几个国家,讨论专业而深入。九个人分别参与不同分会场,晚上聚餐时才交流见闻。
“我那边在讨论电子证据的跨国认证。”程俊杰说。
“我这边是受害者心理干预的标准化。”曹荣荣说。
“我听到一个消息,”魏超压低声音,“缅甸军方最近打击了KK园区的新据点,缴获了‘智能收割平台3.0’的测试版。源代码明天送到这里分析。”
马强补充:“国际刑警希望我们协助评估这个系统的新功能,特别是可能涉及‘多国协同诈骗’的部分。”
张帅帅总觉得哪里不对,但一切看起来都合规合理。
第二天,分析工作开始。九个人被分配到一个专用的高安全实验室,服务器里确实有“3.0系统”的代码包。
“结构更复杂了。”程俊杰打开代码库,“增加了‘社会关系网络爆破’模块和‘跨国法律规避’算法。”
付书云追踪数据流:“这个系统可以同时调用六个国家的通讯基础设施,制造无缝的跨国诈骗链。比如A国的目标,接到b国的电话,钱转到c国,服务器在d国,操作员在E国。”
梁露模拟攻击场景:“如果用它来诈骗一个跨国企业高管,可以伪造不同国家分公司、合作伙伴、甚至外国政府的通讯,制造一个无法验证的全球性危机。”
孙鹏飞整合时间线:“系统日志显示,过去三个月有十七次测试,成功率100%。但没有受害者报告——可能被伪装成其他类型的犯罪,或者受害者还没意识到被骗。”
曹荣荣分析心理模块:“最大的升级在这里:‘道德绑架强化算法’。系统会分析目标的道德观念,然后用最核心的道德信念来攻击目标。比如对爱国者用‘国家利益’,对孝子用‘父母安危’,对负责人用‘下属前途’。”
沈舟感到寒意:“这已经超越诈骗,成了意识形态武器。”
陶成文专注地看着代码,突然说:“这个编程风格……我见过。”
“什么?”
“变量命名习惯,注释的写法,还有这个递归算法的结构……”老人声音颤抖,“是危暐的风格。但他应该在监狱里。”
实验室的门突然锁死。灯光变成暗红色。
(四)反转:当猎物意识到自己是猎物
虚拟现实开始加速,时间跳跃。
屏幕上出现危暐的脸——不是监狱里的颓丧,而是四年前的神采飞扬,甚至更年轻。
“老师,各位前辈,好久不见。”虚拟危暐微笑,“欢迎体验‘老师’组织为您们量身定制的‘守护者崩溃测试’。”
陶成文站起来:“危暐,你在做什么?”
“我在完成魏教授的最终实验。”危暐的影像在实验室中央走动,“测试对象:九位中国顶尖的反网络犯罪专家。测试目标:验证‘智能收割平台4.0’对专业人士的有效性。”
张帅帅冲向门,电子锁纹丝不动。“这是非法拘禁!”
“不,这是自愿参与。”危暐调出文件,“各位签署的邀请函附件里,第37条小字写着:‘参与者同意在必要时接受系统测试以验证防御效果’。您们都没仔细看吧?”
曹荣荣脸色煞白——她确实没细看几十页的英文附件。
“从各位踏上吉隆坡开始,测试就开始了。”危暐开始播放录像:
陶成文在酒店房间阅读“国际刑警草案”时,摄像头记录了他的专注表情。
张帅帅与“李副局长”通话时,声纹被采集分析。
曹荣荣与“陈教授”聊天时,情感反应被评估。
每个人在会议上的发言、提问、甚至茶歇时的闲聊,全部被记录分析。
“过去48小时,我们收集了各位9.7tb的行为数据。”危暐展示分析报告,“现在,系统已经为每个人建立了完整的心理画像。”
屏幕上出现九份档案,每份都精准得可怕:
陶成文:核心弱点——“教师责任感”。 将学生误入歧途归咎于自己,渴望赎罪机会。可利用点:提供“拯救危暐”的假希望。
张帅帅:核心弱点——“领导者包袱”。 认为必须保护团队所有人,害怕因自己决策失误导致成员受害。可利用点:制造团队成员间的信任危机。
曹荣荣:核心弱点——“完美主义者焦虑”。 害怕专业判断出错导致严重后果,过度自责。可利用点:提供“必定正确”的选择,但实际上是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