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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6章 骗局中的骗局——当“剧本”成为求生工具(2 / 2)

“今天说这些,不是求宽恕,是补全记录。危暐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即使在他的对立面,也有人性的残余在挣扎。这就是我想说的——罪恶不是非黑即白,它有很多灰色地带,而普通人往往就在那些灰色地带里被撕碎。”

视频切断后,会议室里久久无人说话。

(五)双重骗局的心理代价

付书云作为心理学家,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危暐在被迫执行这些骗局时,承受的心理压力有多大?他一方面要骗自己最信任的人,另一方面要在骗局中藏求救信号,这种双重角色会导致什么?”

纳隆的回答令人心碎。

“他经常失眠。有时候半夜我醒来,看见他坐在维修间的地上,盯着电脑屏幕,但屏幕上什么都没有。有一次我听见他在哭,很小声,像动物受伤的那种呜咽。”

“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我刚才在模拟骗曹荣荣的话术,突然想到如果她真的上当了会怎样。她会被卖到另一个园区,会被打,会被强迫诈骗别人,她的职业生涯、她的人生都会毁掉。而我是那个推她下去的人。’”

“我说:‘但你埋了破绽啊,她不会上当的。’”

“他说:‘万一呢?万一她那天刚好很疲惫,刚好需要钱,刚好没注意到破绽呢?那我的手上就沾了她的血。即使没成功,我也曾经尝试过伤害她。这个事实永远不会改变。’”

纳隆停顿了一下:“那是我第一次听到‘幸存者内疚’这个词。危暐哥说,即使他能活着出去,即使他救了一百个人,他也永远无法原谅自己曾经试图伤害七个人的事实。”

“他后来甚至发展出了一套‘赎罪机制’:每设计一个骗局,他就在一个加密文档里写一封道歉信,给那个目标。他说如果有一天他能出去,要当面念给他们听;如果他出不去,这些信就作为遗物的一部分。”

程俊杰立即问:“这些道歉信在哪里?”

纳隆打开另一个文件夹:“危暐哥牺牲前一周,把这些信和其他重要数据一起,用我们自制的无线传输装置,发送到了一个云存储空间。密码只有他知道,但他告诉了我密码的生成逻辑:基于我们七个人的生日和第一次见面的日期。”

技术团队立即开始尝试破解。两小时后,一个加密的云盘被打开——里面是七封道歉信,日期从2020年5月10日到6月1日。

鲍玉佳点开了给自己的那一封:

“老鲍:”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应该已经不在了。或者至少,我已经没有脸再见你。”

“今天马强逼我设计骗你的方案。我坐在电脑前四个小时,写不出一个字。我想到2019年我们做研究时,你常说:‘老危,技术是中性的,但技术应用是道德的。’我当时深以为然。”

“现在我在用你教我的心理学知识,分析你的性格弱点,设计诱骗你的陷阱。这很讽刺,也很残忍。”

“我在方案里埋了五个破绽,希望你能看出来。但如果你没看出来,真的上当了,那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不,不用如果——即使你没上当,我也已经做了这件事,已经站在了你的对立面,已经成了一个‘潜在加害者’。”

“你可能会说:‘老危,你是被迫的,这不怪你。’但你知道吗?真正的被迫是完全没有选择。而我其实有选择——我可以拒绝,然后被打死。我选择了妥协,选择了用‘我是被迫的’来安慰自己,选择了用‘我埋了破绽’来减轻负罪感。但这改变不了本质:我在设计骗局骗我的朋友。”

“所以,对不起。不是为‘被迫’,是为我的选择。”

“如果还有未来,我会用余生赎罪。如果没有未来,那这封信就是我的审判书。”

“愿你永远不会经历我此刻的地狱。”

“——那个曾经是你朋友的危暐”

七封信,七种不同的语气,但核心是一样的:深刻的负罪感、自我审判、以及对友谊的绝望告别。

林淑珍看完所有信后,轻声说:“小暐太苛责自己了。在那种环境下,他能做的选择其实很少。”

付书云却摇头:“这正是创伤的核心——受害者常常会过度自责,认为自己‘本来可以做得更好’。危暐的案例特别极端:他被迫成为加害链条的一环,即使他努力反抗了,那种‘我参与了罪恶’的认知也会侵蚀他的自我。”

“这解释了为什么他最后选择那样的结局,”孙鹏飞说,“不仅仅是传递数据,也是一种自我了断——用牺牲来清洗‘污点’。”

(六)骗局的遗产:从个人创伤到公共警示

九月的第一个周末,“光的代价”展览在福州大学引起轰动后,开始全国巡展。林淑珍带着团队走了三个城市,每一场都爆满。

但展览的内容在悄悄升级。在纳隆的证词和马强的补充下,展览增加了新模块:“骗局解剖室”。

在这个模块里,参观者可以看到一个完整骗局的三层结构:

表层:光鲜的招聘广告、专业的项目计划、合理的报酬承诺。

中层:针对特定目标定制的细节——用目标熟悉的语言、提及共同记忆、模仿真实关系。

深层:被迫执行者埋下的求救信号——刻意的错误、矛盾的细节、只有特定人能看懂的暗示。

每个参观者都可以参与互动:给定一个身份设定(如“有三年工作经验的程序员”“刚退休的会计”“寻求兼职的大学生”),系统会生成一个针对该身份的定制化骗局,然后让参观者找出其中可能隐藏的破绽。

结果令人震惊:在超过5000名参观者的测试中,只有23%的人找出了所有破绽,41%的人找出了大部分,36%的人只找出了少数甚至完全没有发现。

“这说明即使受过教育的人,在面对精心设计的定制骗局时,也很容易上当,”程俊杰分析,“而危暐当年设计的骗局,破绽率比我们这个测试版本高3倍——他是故意放水的。”

展览引发了更深层的讨论:当骗局越来越个性化,越来越精准,普通人的防御能力在哪里?

曹荣荣在巡展的第四站——深圳——组织了一场圆桌论坛,邀请了网络安全专家、心理学家、诈骗受害者、还有两位刑满释放的前诈骗犯。

其中一个前诈骗犯的发言引起了广泛关注:

“我以前在缅甸的园区做‘诈骗导师’,专门培训新人。我们最怕的不是警察,是目标人物突然问一些我们没准备的问题。所以我们的培训核心就是:把话术做厚,做深,做出弹性。”

“比如针对技术人员的骗局,我们会准备三到五层的技术讨论深度。第一层是通用术语,第二层是行业黑话,第三层是具体技术细节。如果目标问得深,我们就往深了说——反正他也不知道我们在缅甸的‘技术部’其实只有几台旧电脑。”

“但危暐那种做法……我是后来在新闻上看到的。如果当时我的团队里有这样的人,我会很矛盾:一方面他能力强,能设计出更逼真的骗局;另一方面他可能在骗局里埋雷,随时可能引爆。”

“所以后来园区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重要目标不用新人骗,用老手;老手骗的时候,必须有监工全程监听。这就是危暐事件后的‘加强管控’。”

这个信息传回回声网络,团队意识到:危暐的抵抗不仅保护了七个人,还迫使诈骗集团调整了策略,增加了他们的运营成本。

“这是另一种形式的胜利,”陶成文说,“虽然微小,但真实存在。”

(七)三个失踪者的线索浮现

就在展览巡回到第五站时,一个意外消息传来:在柬埔寨金边,一个当地公益组织收留了一名中国女性,她自称是“目标12”。

程俊杰和付书云立即飞往柬埔寨。

在金边郊外的一个救助站,他们见到了这个女人——李静,37岁,曾经是上海的心理咨询师,专长创伤干预。2020年8月,她被一个冒充“国际心理援助组织”的骗局骗到柬埔寨,被迫在诈骗园区担任“心理操控顾问”。

“他们让我分析受害者的心理弱点,设计更有效的威胁话术,”李静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但语言清晰,“我拒绝了,他们就把我和‘猪仔’关在一起,让我看着他们被打、被电击、被强迫打电话。他们说:‘你每拒绝一次,就有一个人多受一天罪。’”

“三个月后,我妥协了。但我在每个我设计的心理方案里,都偷偷加入了一个‘抗性触发点’——当受害者说出特定词语或表现出特定反应时,话术会自动失效,并触发警报,让监工以为受害者不配合,从而减少对他们的压力。”

付书云立即明白了:“你在用专业能力反向操作,就像危暐一样。”

“我不知道危暐,”李静说,“但我知道我必须做点什么,否则我会疯掉。后来我听说园区里有个中国技术员做了类似的事,被活活打死了。我很害怕,但同时也……感到安慰。原来我不是一个人。”

“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2023年底,园区内部发生权力斗争,我趁乱跑了出来。躲了半年,直到上个月才找到这个救助站。”李静从贴身衣物里拿出一个小U盘,“这是我三年间偷偷记录的所有数据:园区运作模式、人员结构、受害者信息、还有……我在被迫设计的心理方案中埋下的所有‘抗性触发点’。”

“他们说我是‘目标12’,意思是第十二个被清除的目标。但我觉得,清除的方式有很多种——物理消灭是一种,精神奴役是另一种。我属于后者。”

程俊杰收下U盘:“我们需要你的证词,还有这些数据。但更重要的是,你需要治疗和恢复。”

李静苦笑:“我恢复不了了。每天晚上我都做噩梦,梦见那些因为我设计的方案而崩溃的人——即使我埋了反制措施,即使我尽力减少了伤害,但我毕竟参与了。我和危暐一样,永远洗不掉这个污点。”

“但你可以用这些经验帮助更多人,”付书云说,“就像危暐做的那样。”

李静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听说过‘光的代价’展览。如果……如果我这样的经历也能成为展览的一部分,告诉人们诈骗不仅是骗钱,还会奴役专业人士,迫使他们用自己的技能作恶,那也许我的痛苦还有点意义。”

“只是也许。”

(八)光的涟漪:当受害者成为讲述者

李静的加入让“光的代价”展览有了新的维度。在林淑珍的邀请下,李静同意以录音访谈的形式,讲述自己的经历。

她的讲述被放在展览的最后一个模块:“幸存者的审判”。

在这个模块里,有三个声音:

危暐(录音资料):讲述被迫设计骗局的心理挣扎

纳隆(现场连线):讲述技术层面的抵抗

李静(录音访谈):讲述专业能力被劫持的噩梦

三个声音,三个角度,但指向同一个核心:在极端罪恶的环境中,人性如何挣扎着保持最低限度的善。

展览巡回到第八站时,发生了意想不到的事情:一位参观者在听完李静的讲述后,找到工作人员,说:“我可能认识‘目标19’。”

这位参观者是新加坡一家区块链公司的工程师,他说:“2021年,我们公司有个中国籍工程师突然离职,说要去菲律宾参与一个‘去中心化金融’的创业项目。后来就失联了。他叫陈浩,特长就是加密技术。刚才听你们说‘目标19:男,区块链工程师,特长加密技术,控制地点疑似菲律宾’,时间、特征都对得上。”

团队立即跟进。通过新加坡警方和国际刑警组织,他们定位到陈浩最后的活动轨迹确实在菲律宾马尼拉,但已经有一年没有更新了。

“这意味着他可能还在某个诈骗园区里,被迫为他们的加密货币诈骗提供技术支持,”张帅帅分析,“也可能已经……”

“还活着,”程俊杰说,“如果诈骗集团需要他的能力,就会让他活着。就像他们让危暐活着一样。”

一个新的营救计划开始酝酿。但这次,团队更加谨慎——他们不能重蹈覆辙,不能再让任何人陷入危险。

陶成文提出了一个新思路:“我们不必派人进去。我们可以通过技术手段,尝试联系他。”

“什么技术手段?”

“危暐当年教给纳隆的那些——隐蔽通信、加密传输、时间差攻击。如果陈浩真的是顶级加密专家,即使被控制,他也一定在想办法建立对外联系。我们只需要找到他可能使用的通道,然后发送他能识别、但监工识别不了的信号。”

这个计划被命名为“灯塔计划2.0”——不是照亮黑暗,而是在黑暗中寻找其他还在闪烁的微光。

(九)尾声:茉莉花又开了

2025年9月28日,危暐牺牲五周年忌日。

团队再次聚集在福州的小院。茉莉花已经过了盛花期,但还有零星的白色花朵在绿叶间闪烁。

林淑珍在树下立了一块小小的石碑,不是墓碑,是纪念石。上面刻着危暐留下的那句话:“光很弱,但有过。”

所有人站成一圈。没有仪式,只有沉默。

鲍玉佳第一个开口:“老危,我们找到了你留下的所有线索,拼出了完整的故事。你在黑暗里做的所有挣扎,所有痛苦,所有几乎要熄灭但终究没有熄灭的光,我们都看到了。”

张帅帅说:“你保护了我们七个,但不止我们七个。你的故事现在在八个城市展览,超过十万人看过。你设计的‘反骗局识别法’正在被编写成教材。你点燃的光,现在成了很多人的灯塔。”

曹荣荣说:“你教给我们最重要的一课:即使在最深的黑暗里,也可以选择不成为黑暗的一部分。这很难,很痛,可能需要付出生命的代价,但这是可能的。”

付书云说:“你的心理挣扎,你的负罪感,你的自我审判,我们都理解了。我们想告诉你:你已经做得足够好,比任何人都好。你可以安息了。”

程俊杰说:“你的技术,你的方法,你的‘未来式破绽’,我们都在学习和传承。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现在是很多人在用你的方式战斗。”

梁露说:“你的人生被切成两半:前半部分是光明,后半部分是黑暗。但现在,你的黑暗成了很多人的光。这不是补偿,是转化。痛苦被转化成了力量。”

陶成文最后说:“危暐,回声网络现在有327名正式成员,2147名志愿者,帮助过超过八千名受害者。这个网络的核心精神,就是你留下的那句话:‘光很弱,但聚合可照亮前路。’”

“你看,你的光真的在生长。”

林淑珍轻轻抚摸石碑,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眼泪无声滑落。

风吹过,茉莉花瓣轻轻落下,像一场温柔的雪。

这时,程俊杰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眼睛突然睁大。

“怎么了?”鲍玉佳问。

程俊杰把手机屏幕转向大家——上面是一条加密信息,刚刚从一个菲律宾的匿名服务器发出,解密后只有一句话:

“茉莉花在黑暗里开了。我是陈浩。我还活着。目标27也在。需要救援。坐标随后发。勿回,此信道单向。”

所有人都愣住了,然后,几乎同时,所有人的眼睛都湿润了。

危暐五年前埋下的那句话——“茉莉花在黑暗里开了”——此刻,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开花了。

光很弱,但真的在传递。

从一个灵魂到另一个灵魂,从一段黑暗到另一段黑暗,像茉莉花的香气,看不见,但无处不在。

林淑珍抬头看着天空,轻声说:“小暐,你听到了吗?你的光……找到新的光了。”

风更大了,茉莉花瓣纷飞,像无数个微小的光点,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本章核心看点】

多层骗局的完整解剖:通过纳隆的证词,揭示危暐设计的骗局如何包含表层、中层、深层三套话术。

“未来式破绽”的创新概念:基于对目标未来行为的预测预设破绽,展现危暐的策略智慧。

马强视角的补充与复杂化:监工也有灰色地带和内心挣扎,避免角色扁平化。

七封道歉信的情感冲击:展现危暐深刻的自责和道德挣扎,深化角色心理层次。

心理代价的专业分析:探讨“被迫加害者”的心理创伤,拓展犯罪影响的研究维度。

李静角色的引入:第二个“被迫专业人士”的证词,证明危暐不是孤例,建立模式普遍性。

“骗局解剖室”的公共价值:将个人经历转化为公共教育资源,完成从故事到工具的转化。

三个失踪者的线索推进:陈浩和李静的发现,推动营救新主线,保持故事延续性。

“灯塔计划2.0”的启动:从被动防御到主动技术营救的策略升级。

茉莉花信号的闭环:危暐五年前埋下的暗号在五年后开花,完成最动人的情节呼应,展现光的长期性和传递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