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两名穿着水手服的士兵就走上前来,恭敬地对着诺克缇莉丝和克拉芮蓓做了个“请”的手势。
诺克缇莉丝微微颔首,转身就朝着船舱走去,语气干脆利落:“那就多谢了。”
克拉芮蓓对着迪特福利特行了个礼,小声说道:“非常感谢。”然后连忙跟上了姐姐的脚步。
其余的士兵和随从也都被侍者引领着,各自去了安排好的房间。
基尔伯特转过身,看向薇尔莉特和克洛莉丝,叮嘱道:“薇尔莉特,你暂时先和小妹一起住吧,也好照应着她。”
一名士兵立刻走上前,对着两人恭敬地说道:“两位小姐,请跟我来。”
薇尔莉特点了点头,牵着克洛莉丝的手,跟在了士兵身后。
迪特福利特的办公室里,光线昏暗。墙壁上挂着巨大的航海图,桌上散落着几份文件和一支钢笔。
迪特福利特坐在办公桌后,指尖夹着一支雪茄,却没有点燃。
他看着站在对面的基尔伯特和乔卡布斯,开门见山地问道:“说说吧,这一路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些叛军的底细,你们了解多少?
接下来他们还有可能在哪里发动袭击?”
乔卡布斯将军率先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屑:“迪特福利特阁下,您大可不必担心。
那群叛军就是一群乌合之众,根本没有像样的船只,最多只能弄一些渔船充数,根本不足为惧。”
基尔伯特皱了皱眉,补充道:“话不能这么说。
就在一天前,他们在阿卡莫斯特大桥发动了全面袭击,甚至不惜用人肉炸弹疯狂进攻,一心想要和我们同归于尽。
不过现在,‘漠鸢’的首领已经被薇尔莉特打落水中,生死不明。
我觉得,群龙无首的情况下,他们应该不会再组织起大规模的袭击了。”
迪特福利特沉默了片刻,指尖的雪茄转了一圈。
他抬眼看向基尔伯特,眼神锐利:“的确,这种可能性很大。
但我们不能掉以轻心,毕竟,‘漠鸢’的叛军都是些不要命的疯子。”
“兄长说得是。”
基尔伯特颔首道,“为了避免他们狗急跳墙,接下来的航行,确实需要多加警惕。”
迪特福利特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自信和张扬:“哈哈,你说的没错。
不过你放心,在海上,没有人是我的对手。
这一片海域,还轮不到一群毛贼撒野。”
他站起身,将雪茄放在烟灰缸里,挥了挥手:“好了,时候也不早了,你们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我这就下令启航,争取早日抵达莱顿。”
基尔伯特和乔卡布斯对视一眼,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剩下迪特福利特一人。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逐渐远去的港口,眼神沉了下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火柴,点燃了指尖的雪茄,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脸色晦暗不明。
他吸了几口,就将雪茄摁灭在烟灰缸里,转身离开了办公室,脚步沉稳地朝着甲板走去。
与此同时,克洛莉丝的房间里,暖黄色的灯光洒了一地。
房间是典型的海军风格,简洁而舒适。
一张柔软的大床摆在房间中央,床上铺着浅蓝色的床单,旁边的衣架上挂着两套崭新的睡衣。
薇尔莉特已经换上了那套浅蓝色的睡衣。
她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毛巾,正站在床边,为坐在椅子上的克洛莉丝洗头。
温热的水顺着克洛莉丝的发丝流下来,薇尔莉特的动作很轻柔,指腹轻轻按摩着她的头皮,将洗发水揉出细腻的泡沫。
白色的泡沫沾在克洛莉丝的发梢上,像撒了一把星星。
“水温还合适吗?”
薇尔莉特的声音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
克洛莉丝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像一只被顺毛的小猫。“嗯,很舒服。”
花羽趴在床边的毛巾上,浑身湿漉漉的,羽毛都黏在了一起,活脱脱一只落汤鸡。
它蔫蔫地耷拉着脑袋,连翅膀都懒得扇一下。
——就在刚才,洗头之前,克洛莉丝看着它灰扑扑的羽毛,一脸认真地说:“花羽,你多久没洗澡了?
我今天给你洗个澡吧!”
不等它反抗,就被克洛莉丝一把抓进了水盆里。
薇尔莉特在一旁帮忙,两人联手,把它按在水里搓来搓去,差点没把它的羽毛薅下来。
最后还是薇尔莉特心软,帮它冲干净了泡沫,用毛巾擦了擦,这才把它放在了一边。
花羽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幕,心里愤愤不平地想:真是的,我招谁惹谁了!
洗个澡而已,至于这么暴力吗!
它打了个哈欠,眼皮越来越沉,干脆就这么趴在毛巾上,稀里糊涂地睡了过去。
薇尔莉特仔细地帮克洛莉丝冲干净了头发上的泡沫,用毛巾擦干了她的头发。
毛巾拂过着发丝,带着淡淡的清香。
克洛莉丝换上了那套浅蓝色的睡衣,坐在床边,看着身上的睡衣,忍不住吐槽道:“这军舰上的睡衣真是没品位,浅蓝色和白色的搭配,也太单调了吧。”
薇尔莉特也换上了同款的睡衣,她坐在克洛莉丝身边,闻言问道:“那么克洛莉丝小姐,你觉得什么颜色比较好看呢?”
“当然是粉色和紫色啦!”
克洛莉丝的眼睛亮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一丝雀跃,“不过这两个颜色不能一起搭,不然会显得怪怪的。
就比如,衣服是紫色的,帽子就可以选粉红色;
或者配饰是粉色的,裙子选紫色的,这样就很好看了。”
薇尔莉特看着她脸上重新焕发出的光彩,嘴角微微上扬:“克洛莉丝小姐,很擅长搭配颜色呢。”
“这也没什么啦。”
克洛莉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要说最有品位的,还是霍金斯社长。
他对时尚可是很有研究的,不管什么颜色,他都能搭配出最合适的穿着。”
薇尔莉特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怀念:“没错,社长很擅长这个。
我的人偶服装,就是霍金斯社长替我选的,我很喜欢。”
克洛莉丝看着薇尔莉特,突然轻轻叹了口气。
薇尔莉特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问道:“克洛莉丝小姐,究竟是有什么心事吗?”
克洛莉丝的眼神黯淡了下来,她蜷缩起双腿,抱住膝盖,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经历了上次那件事,我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恐惧。
我从来不知道,竟然还有这么可怕的人,他们可以为了所谓的‘正义’,不惜一切代价,甚至连自己的命都不要。”
薇尔莉特沉默了片刻,轻声问道:“那克洛莉丝小姐,是打消去外面旅行的意向了吗?”
克洛莉丝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迷茫,但很快,迷茫就被坚定取代。
她摇了摇头,语气认真地说:“并没有。
虽然我还是有些恐惧,但更多的是向往。
毕竟,一份耕耘一份收获,想要看到更广阔的世界,想要学到更多的东西,就必须付出一定的代价。
这个道理,我懂的。”
她看着薇尔莉特,眼神真诚:“虽然这次的经历很惊险,但我也看到了这个国家不一样的一面,见识了很多以前从未见过的事情,也学到了很多东西。
对了,薇尔莉特,你还是不要叫我小姐了,直接称呼我的名字就好,克洛莉丝。
我记得,我之前好像跟你说过的吧?”
薇尔莉特看着她眼里的光芒,心里微微一动。
她点了点头,声音温柔而清晰:“好的,克洛莉丝。”
两人就这么并肩坐在床上,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天,从霍金斯社长,聊到港口的夕阳,聊到海上的星星。
暖黄色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温馨而宁静。
他们聊得太过投入,以至于完全忘记了,床边的毛巾上,还躺着一只浑身湿漉漉、睡得正香的花羽。
茫茫无际的大海上,夜色如墨。
一轮残月挂在天边,清冷的月光洒在海面上,泛着粼粼的波光。
一叶小小的木筏漂浮在海面上,随着波浪起起伏伏。
木筏上,坐着一个少女。她的头发凌乱地黏在脸颊上,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沾满了海水和血渍,看起来狼狈不堪。
她手里握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匕首,正低头,一点一点地割着手里的生鱼。
鱼肉被割成小块,她面无表情地塞进嘴里,咀嚼了几下,咽了下去。
鱼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她却像是毫无感觉一样。
这几天的海上漂泊,早已磨掉了她所有的傲气。
一开始,她还想着抓鱼来吃,却连续几次空手而归,甚至还遇到过鲨鱼,拿着匕首去刺,却连鲨鱼的一片鳞都没碰到。
有几天,她差点渴死在海上,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雨水救了她的命,让她恢复了些许体力。
渐渐地,她摸清了海上的生存法则。
她可以用自己的血,或者抓到的小鱼的血,引出鲨鱼,然后凭借着一股狠劲,用匕首将鲨鱼杀死,得以饱腹。
海上的生活,比她想象的还要艰难百倍。
少女割下一块鱼肉,塞进嘴里,目光无意识地朝着远处望去。
下一秒,她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远处的海平面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
那黑影在月光下逐渐清晰,是一艘军舰的轮廓。
舰身是深邃的藏蓝色,桅杆上的旗帜在夜风中猎猎飘扬。
少女的瞳孔骤然收缩,手里的匕首“哐当”一声掉在木筏上。
这个军舰的样子,她太熟悉了。
记忆像是潮水般涌进脑海,带着刺骨的恨意。
曾经,就是有一艘这样的军舰,将她逼入绝境。
她被叛徒连累,被军舰追杀,任务失败,最后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甚至还被教会冠以“背叛”的名号,四处通缉。
少女的眼底瞬间燃起了熊熊的怒火,那怒火几乎要将她的理智焚烧殆尽。
她猛地捡起木筏上的船桨,拼尽全力地划着木筏,朝着那艘军舰的方向靠近。
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冰冷的直线,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杀意。
她就是理想乡代号七号的少女。
这一次,她不会再输了。
她要复仇。
她要让所有亏欠她的人,都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