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莱顿被一片灰蒙蒙的天幕笼罩着,c·h邮政公司三楼的社长办公室里,
霍金斯站在窗边,指尖抵着冰凉的玻璃,看着窗外鹅毛般的雪花簌簌落下,一片片粘在窗棂上,很快积起薄薄一层。
他端起手边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红茶,醇厚的茶香漫过舌尖,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白雾在冷玻璃上晕开一小片水汽,感叹道:“今年的天气,比往年的更要多变呢。”
一旁的拉克丝正整理着桌上的邮件单据,闻言抬起头,紫色的发丝垂落在肩头,她顺着霍金斯的目光望向窗外,雪片已经越下越密,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裹进一片松软的白里。
“的确,”她点点头,笔尖在纸上顿了顿,“前些天还在淅淅沥沥地下雨,今天就飘起雪来了,不知道这场雪能下到啥时候。”
霍金斯转过身,手肘随意地搭在办公桌沿,目光落在拉克丝带着些许稚气的脸上,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小拉克丝,我看这场雪下得挺大,要不等雪停后,咱们出去堆雪人吧?”
拉克丝手里的钢笔“啪嗒”一声落在单据上,她睁大眼睛看着霍金斯,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半晌才开口:“社长,你怎么想起堆雪人了?
那不是小孩子才喜欢做的事吗?”
“堆雪人可不是分年龄的,”
霍金斯弯下腰,手指敲了敲桌面,语气带着几分狡黠,
“再说了,只要我们把雪人堆得好看些,摆在公司门口,那也是一道风景线呢。
说不定啊,还能吸引一些路过的客户进来寄信呢。”
拉克丝将信将疑地皱起眉,伸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这么冷的天气,真的会有人特意出来看雪人吗?”
“什么事都有可能。”
霍金斯挑了挑眉,伸手拿起桌上的红茶又喝了一口,眉眼间带着几分笃定。
“那说不定一会儿雪就停了,”
拉克丝小声反驳,“那样的话,就堆不了雪人了。”
霍金斯放下茶杯,指腹摩挲着杯沿的纹路,语气认真了几分:“你说的没错,不过某些事情,可不能等到结果出来后才下定结论。”
拉克丝眼珠转了转,忽然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凑近了些问道:“那么霍金斯社长,你前些天酿的酒,成功了吗?”
霍金斯听到这话,猛地呛了一下,剧烈地咳嗽起来,脸颊泛起一丝不自然的红晕,他摆了摆手,含糊道:“那个……先不要提,做事情总会有些失败的,不过失败是成功之母,我相信这一次一定能成功。”
拉克丝眨着那双漂亮的异瞳,好奇心更盛了:“社长,你酿这个酒是为了什么呀?”
霍金斯的目光飘向窗外,落在漫天飞舞的雪花上,声音轻了些,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没什么,只是想给某个人尝一尝我亲手制作的酒。”
“是谁呢?”拉克丝追问,小脸上满是好奇。
霍金斯转过头,伸手揉了揉拉克丝的头发,笑着摇头:“小拉克丝还是不要再问了,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拉克丝撇了撇嘴,却还是乖巧地点点头:“好~,尊重社长的秘密。”
霍金斯看着她乖巧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脚步轻快地走到办公桌旁,拉开最
那帽子是温柔的薰衣草紫色,帽檐上方缀着两个圆滚滚的白色小毛团,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帽檐一侧还绣着一只耷拉着耳朵的白色小兔子,针线细密,模样可爱得紧。
他把帽子递到拉克丝面前,语气带着几分期待:“拉克丝,这是我送给你的,好不好看?”
拉克丝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小心翼翼地接过帽子,指尖触到柔软的绒毛,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
她捧着帽子看了好一会儿,才抬头看向霍金斯,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喜:“这是给我的吗?真是太谢谢你了,社长!”
“没什么的,”霍金斯挠了挠头,耳根微微泛红,“我只是路过商场的时候,看到这个帽子摆在橱窗里,觉得和你很配,所以就买了下来。”
“这个帽子的确很可爱呢。”
拉克丝迫不及待地把帽子戴在头上,大小刚刚好,两个白色毛团立在头顶,衬得她的脸蛋愈发小巧精致。
霍金斯看着她的样子,忽然皱了皱眉,伸手轻轻拂过她肩头的长发:“拉克丝,你的头发有些长了,今天我带你去剪头发吧。
虽然说你长发的样子很可爱,但是我总觉得,如今清爽的短发,更适合你。”
拉克丝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发丝已经及肩,触感柔软顺滑。
她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好几个月没有理发了,如今的发长,几乎和去年刚来到c·h邮政公司的时候一样了。
她看着霍金斯认真的眼神,轻轻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雀跃:“谢谢社长。”
霍金斯笑了笑,掌心的温度落在她的发顶,暖洋洋的:“这没什么的。”
说罢,两人便收拾了一下,并肩下了楼。
刚走到二楼的楼梯口,就迎面撞上了匆匆走来的贝内迪克特。
贝内迪克特身上的衣服落满了雪花,连睫毛上都沾着细碎的雪沫,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前,裤脚和鞋面更是湿透了,还沾着不少泥点,看起来狼狈极了。
他看到霍金斯和拉克丝,脚步顿了顿,哑着嗓子问道:“社长?拉克丝,你们俩要出去吗?”
霍金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故意调侃道:“是呀,我们俩要出去。不过你这是怎么了?
难道是走路不小心,摔倒到雪堆里了吗?”
贝内迪克特听到这话,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他垂着头,攥紧了手里的信封,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只是闷着头,默不作声地从两人身边绕了过去。
一旁的爱丽丝抱着一摞信件走过,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走到霍金斯身边,压低声音说道:“社长,你猜对了。
贝内迪克特刚才就在外面摔倒了,还正巧摔进了路边的雪堆里,整个人都埋进去半截呢。”
霍金斯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原来是这样啊?他是怎么摔倒的?”
“还能是怎么摔的,”
爱丽丝笑得眉眼弯弯,把信件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路面结了层薄冰,滑得很。
他刚从摩托车上下来,就低头盯着手里的信看,眼睛完全不看脚下,没注意台阶,脚下一滑,就这么结结实实地摔进去了,哈哈。”
“他穿的那双高跟的鞋子,本就容易摔倒,”
霍金斯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更何况这冰天雪地的天气,他还这么穿,他一直不摔倒才是很奇怪呢。”
已经走出几步远的贝内迪克特,似乎听到了这边的对话,脚步顿了顿,肩膀垮了垮,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然后推开走廊尽头更衣室的门,闪身走了进去。
爱丽丝看着他的背影,笑得更欢了,摆摆手说道:“我先把这些信送到人偶办公室去了。”说罢,便抱着信件,脚步轻快地走了。
拉克丝和霍金斯则继续往下走,从二楼下到一楼,推开了c·h邮政公司的大门。
寒风裹挟着雪花瞬间涌了进来,吹得拉克丝打了个寒颤。
霍金斯连忙伸手,给她紧了紧脖颈间的围脖,又抬手扶了扶她头上的紫色棉帽,确认帽檐稳稳地遮住了她的额头,才柔声说道:“拉克丝,你就跟在我后面吧,我能为你挡点风雪。”
拉克丝的鼻尖被冻得微红,她看着霍金斯挺拔的背影,点了点头,声音软软的:“谢谢你,社长。”
她的心里却悄悄想着:社长果然是个让人很安心、很温柔的人啊。
两人就这样并肩走在莱顿的街道上。此时的街道上行人寥寥无几,偶尔路过的行人,也都是裹紧了厚重的大衣,竖起衣领,戴好帽子,脚步匆匆地往各自的目的地赶去。
他们或许是为了一家老小的生计奔波,或许是为了采买足够的食物抵御严寒,也或许是为了去见某个重要的人,赴一场约定好的会面。
总之,在这样的大雪天里,外面几乎没有谁是为了欣赏雪景而出门的。
雪花簌簌地落在霍金斯的肩头,很快积起薄薄一层,他抬手拂了拂,牵着拉克丝的手,快步往前走。
没走多久,就看到了街角那家亮着暖黄灯光的理发店。
霍金斯推开店门,门上挂着的铜铃发出一串清脆的“叮铃”声,在安静的小店里格外悦耳。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士闻声从里间走了出来,她穿着干净的格纹围裙,头发挽成一个利落的发髻,眉眼温和,笑容亲切:“您好,欢迎光临,是要剪头发吗?”
霍金斯侧身让身后的拉克丝走上前,笑着点头:“是的,给她剪。”
拉克丝怯生生地走上前,那双异瞳在暖光下格外剔透。
女店主看到她的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很快收敛起来,依旧笑着夸赞道:“这位小姐的眼睛真是很特别呢,像藏着两片不一样的星空,十分的美丽。”
“老板,你真是有眼光,”霍金斯笑着回应,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虽然小拉克丝的异瞳的确很好看,但也比不了你的甜言蜜语,让我们十分的喜悦。”
女店主被他逗得笑出了声,她擦了擦手上的剪刀,眉眼弯弯:“客人说笑了,如果我的眼光不好,怎么能给客人做出美丽又满意的头发呢?那么客人,请问想要什么样的发型呢?”
霍金斯看向拉克丝,又转头对女店主说道:“这位美丽的老板,您能不能给她设计一个最适合她的短发发型呢?
要清爽利落,又衬她的气质的。”
女店主愣了愣,随即忍不住笑了:“当然可以。
不过这位客人,你可以称呼我老板,但为什么又要加上‘美丽的’三个字呢?”
霍金斯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其实像你这样的女士,我应该称之为美丽的女士,但是这是在您的店中,我总该称呼您老板才合规矩。
所以啊,像你这样美丽的女士,又是这里的老板,合起来自然就是美丽的老板了。”
这番话逗得女店主眉开眼笑,她捂着嘴笑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其实不用叫我美丽的老板,我的名字叫做卡莎维娜·克里多奇。
叫我卡莎维娜就好。这位客人,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霍金斯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他的目光飘向窗外的雪花,声音轻了些:“真是抱歉,卡莎维娜。
我的名字,还是不要太在意了。”
他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克劳迪娅这个名字,还是不想轻易说出口啊。
卡莎维娜看出了他的顾虑,十分识趣地笑了笑:“好的客人,是我失礼了。”
这时,站在霍金斯身后的拉克丝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她抬眸看着霍金斯的侧脸,心里满是疑惑。
自从前些日子开始,社长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不再像从前那样不修边幅、整日围着工作转,话变多了,也愿意花时间闲聊、做些孩子气的事情,就好像克洛莉丝曾经跟她讲过的,那个在陆军士官学校里意气风发、温柔爱笑的社长的样子。
霍金斯感受到衣角的拉力,回头看向拉克丝,见她一脸困惑,便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着转移了话题:“没关系,现在还是先给她剪一个漂亮的发型吧。”
卡莎维娜点了点头,笑着对拉克丝做了个“请”的手势:“小姑娘,跟我来这边洗头吧。”
拉克丝乖巧地跟着卡莎维娜走进里间的洗头区,温热的水流温柔地漫过发丝,洗掉了沾染的雪沫和灰尘。
洗干净头发后,她坐在镜子前的椅子上,卡莎维娜拿着剪刀和梳子,仔细地打量着她的脸型,又用梳子挑起一缕头发比对了一下,才轻声问道:“小姑娘,剪到下巴的位置怎么样?
长度刚好能修饰你的脸型,打理起来也方便。”
拉克丝看向镜子里的霍金斯,见他笑着点头,便也跟着点了点头:“好呀,我听你的。”
卡莎维娜的手法很娴熟,剪刀在她手中翻飞,发出清脆的“咔嚓”声,一缕缕紫色的发丝落在脚边的地毯上,越来越多。
霍金斯就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手里翻着一本旧杂志,目光却时不时落在镜子里的拉克丝身上,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