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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迪特福利特的回忆,七号少女的复仇(1 / 2)

夜雾漫上海面,带着咸涩的凉意,将军舰的轮廓晕染得模糊而沉凝。

甲板上的铸铁栏杆沁着湿冷的寒气,迪特福利特倚着栏杆站着,指尖夹着一支燃到半截的雪茄,火星在昏暗中明灭不定。

海风掀起他深蓝色的海军制服下摆,猎猎作响,黑色的发丝被吹得凌乱,却丝毫无损他眉宇间那份张扬的锐气,反倒让那双锐利的眼眸,在夜色的映衬下,多了几分沉郁的怅惘。

他望着远处翻涌的浪涛,浪潮声里,儿时的记忆如同浸了水的宣纸,缓缓在脑海里铺展开来。

那是个落雨的午后,庄园的蔷薇架被雨水打得簌簌作响,湿冷的雨丝顺着雕花廊柱蜿蜒而下,在石板上积起一滩滩深浅不一的水洼。

迪特福利特被父亲揪着后领按在廊下的立柱旁,粗糙的麻绳勒得他手腕生疼,少年人单薄的脊背绷得笔直,却挡不住父亲一下重过一下的拳头。

“逃课去码头看那些破烂船!”

父亲的怒吼混着雨声砸在他的耳膜上,拳头落在后背的力道带着不容置疑的怒火,“我教你的礼仪你忘到哪里去了?

家族的功课你翻过几页?

什么都做不好的废物!”

一拳砸在肩胛骨上,疼得迪特福利特浑身一颤,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出声。

父亲的唾沫星子溅在他的脸颊上,带着令人窒息的失望,

“看看基尔!看看他!同样是布干比利亚家的孩子,他哪样不比你强?

稳重、聪慧、识大体!你呢?

你只会惹是生非,只会给家族蒙羞!”

“为什么总是不听话?”

父亲的声音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疲惫,又是一拳落下,震得迪特福利特眼前发黑,“为什么不能像基尔伯特一样乖?

我怎么养出你这么个让人不省心的东西!”

六岁的基尔伯特就站在不远处的蔷薇架下。

他看着兄长弓着背承受着父亲的拳头,看着兄长脖颈处暴起的青筋,看着那些落在背上的拳头,每一下都像砸在他自己的心上。

“父亲!父亲您冷静一点!”

基尔伯特终于忍不住开口,稚嫩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他迈着小短腿跑上前,死死抱住父亲的胳膊,仰着被雨水打湿的小脸,拼命解释,

“兄长逃课不是故意的!

是我缠着他,说想去码头看大船的!

是我求他的!父亲您要罚就罚我吧!”

父亲的动作顿了顿,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儿子,看着他泛红的眼眶,语气稍微缓和了些许,却依旧带着怒意:“你懂什么?他就是带坏你!”

迪特福利特垂着头,雨水顺着他的额发滴落在青石板上,和血珠混在一起,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能听到弟弟带着哭腔的辩解,能感受到父亲拳头落下的力道轻了几分,可心底翻涌的却不是感激,而是密密麻麻的怨恨。

怨恨父亲的偏心,怨恨基尔伯特的“乖巧”,怨恨这该死的、容不下他半分“不规矩”的家族。

他的眼神沉得像积了雨的泥潭,里面翻涌着少年人无处宣泄的戾气,却在父亲转头看他的瞬间,死死地压了下去,只剩下一片麻木的冰冷。

基尔伯特还在小声地替他求情,软糯的声音里满是焦急:“父亲,兄长知道错了,您别打了,会打坏的……”

迪特福利特闭了闭眼,将那点怨恨死死地钉在心底的角落。

雨势渐渐收了,天边扯出一抹昏沉的铅灰色,廊下的青石板积着水洼,倒映着蔷薇架支离破碎的影子。

父亲离去的脚步声终于消失在回廊尽头,空气里只余下雨水打湿草木的腥气,还有迪特福利特后背密密麻麻的钝痛。

他撑着冰凉的廊柱缓缓站直,脊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每动一下,肩胛骨的伤处都像是有细针在扎。

他抬手抹了把脸,指尖沾着雨水,还有眼角没来得及拭去的湿意——不是疼的,是憋的,是那股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怨,闷得他眼眶发酸。

“兄长!”

稚嫩的声音带着哭腔撞过来,迪特福利特垂眼,就看见基尔伯特迈着小短腿跑过来。

他扑过来,伸手想碰迪特福利特的后背,又怕弄疼他,小手悬在半空,急得眼圈更红:“疼不疼?

我、我房里有药膏,很管用的!”

迪特福利特看着他。

六岁的弟弟,眉眼干净得像雨后的天空,看着他的眼神里,没有半分父亲的鄙夷和失望,只有纯粹的、慌慌张张的关切。

那眼神像一束暖光,猝不及防地撞进他满是戾气的心底,烫得他那点翻涌的怨恨,瞬间软了一块。

他喉结动了动,想说“不疼”,却发现声音沙哑得厉害。

基尔伯特见他不说话,更急了,踮着脚去拉他的手,小手软软的,带着暖意:“兄长你别难过,父亲他……他只是太看重家族了,他不是故意的……”

“看重家族?”迪特福利特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的、近乎破碎的嘲讽,他低头看着弟弟,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怨,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疼惜,

“他看重的,从来都不是我。”

他想起父亲刚才的拳头,想起那些淬着冰碴的话——

“什么都做不好的废物”“只会给家族蒙羞”“为什么不能像基尔伯特一样乖”。

每一句,都像鞭子,抽在他的脊梁上。

凭什么?

凭什么基尔伯特的乖巧就该被捧在手心,他的一点喜好,就该被踩进泥里?

凭什么父亲的眼里,只有那个符合他期待的“好儿子”,看不见他也在努力,看不见他也想被认可?

那股怨,像藤蔓,疯狂地在他心底滋长,缠住了心脏,勒得他喘不过气。

可他看着眼前的弟弟,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攥着手帕、紧张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那股怨,又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不怪他。

从来都不怪他。

他的弟弟,是这冰冷的、令人窒息的家族里,唯一的光。

迪特福利特蹲下身,无视后背的剧痛,抬手揉了揉基尔伯特柔软的头发,指尖的力道,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我没事。”

他哑着嗓子说,眼底的怨意在触及弟弟的瞬间,褪去了锋芒,只剩下一片沉郁的疲惫,“药膏不用拿了,一点小伤,不碍事。”

基尔伯特却固执地摇了摇头,小手抓住他的衣袖,眼神坚定得像个大人:“不行!一定要擦!

不擦会发炎的!我去给你拿,很快的!”

说完,他转身往回廊那头跑。

迪特福利特看着他的背影,蹲在湿漉漉的石板上,后背的疼越来越清晰,心底的怨,也越来越清晰。

他看着父亲离去的方向,眼神一点点沉下去,像积了雨的泥潭。

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他要离开这里。

离开这个只看得见“合格继承人”的家,离开这个让他喘不过气的牢笼。

他要去海上,去那片没有父亲的拳头、没有那些冰冷话语的地方。

他要闯出自己的一片天。

不为家族,不为父亲。

只为自己。

也为……身后那个,相互爱着彼此的弟弟。

他不能,也不配,成为弟弟继承路上的绊脚石。

而最清晰的,还是那一天,他对着父亲,还有一众家族长老,将那份早已拟好的脱离信拍在桌上时的场景。

他记得自己当时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执拗和决绝,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个布干比利亚家族的继承人,我一直都知道!

你们就认为我根本配不上这个身份!在你们心里这个位置就应该属于基尔的!”

父亲的脸色铁青,手指着他的鼻子,气得说不出话来。

长老们窃窃私语,眼神里的鄙夷和不屑,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像是要把这些年积压在心底的话全都倒出来:“他比我更适合,你们是这样认为的,我也是这样认为的。

现在从此刻开始,我决定脱离家族,这个继承人的身份你爱给谁就给谁,我要向你证明,不用靠你们,

我也能够闯出属于我自己的一片天!”

父亲的脸色铁青如铁,手指着他的鼻子,愤怒的道:“放肆!简直是放肆!

你以为家族的荣耀是你能肆意践踏的吗?

脱离家族?

你拿什么活下去!

没有布干比利亚的姓氏傍身,你什么都不是!

我们布干比利亚是世代传承的陆军事家,军中的人脉、资源,哪一样离得开家族的庇佑?

你作为布干比利亚的子孙,肩上扛的是家族的荣光,岂是你一句‘脱离’就能斩断的!”

“陆军?”

他嗤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既然决定要脱离家族,我当然是选择与家族不同的道路。

我会去海军那边,这样以来,我会经常在海上,也省得让你们眼不见心不烦!”

父亲终于缓过神来,怒吼道:“你走了,靠什么活下去?我可是会断了你的所有资金!”

他挺直脊背,迎着父亲暴怒的目光,一字一句道:“呵呵,我知道,您尽管断吧,我如何生存下去,这不关你们的事情。

你认为断了我的资金,就想让我屈服?那是不可能的!

好了,家主大人,你现在才认为我是家族的耻辱?”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低沉,带着几分自嘲:“可我早就是耻辱了呀!这么多年,我真受够了!”

记忆里的画面,在此刻戛然而止。

他仿佛还能看到母亲站在房门口,眼眶通红,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哽咽着喊他:“别走,求你了……”

可他终究还是没有回头。

他知道,自己是弟弟继承家族的最大障碍。

只要他还在布干比利亚家一天,那些觊觎家主之位的旁支,就会拿他做文章,给基尔伯特添麻烦。

他走了,基尔伯特才能走得更稳。

就像小时候,基尔伯特总说:“兄长,没关系的,你向往自由,那我可以替你承担这家族的责任。”

那时的弟弟,眼神干净而坚定,像极了长大后的模样。

迪特福利特猛吸了一口雪茄,辛辣的烟味呛得他喉咙发紧。

他缓缓呼出一口白雾,烟雾在冷风中迅速消散,如同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海平面上,仿佛透过层层夜色,看到了多年前那个站在士官学校门口的自己,还有一脸无奈的基尔伯特。

“基尔,我现在已经脱离了家族。”

他记得自己当时是这么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故作轻松的笑意,眼底却藏着不舍,“之后父亲可能会对你更加严格,这件事是我的不对。

但是我知道,你一直想干出一番大事,我走后,家族的资源会全部涌向你,那群老家伙们也会尽全力将你培养成最好的继承人。

希望这件事你能不要怨我。”

基尔伯特的眉头紧紧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半晌才憋出一句:“兄长,你,真是太任性了!”

他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掌心传来的温度,是他最后能感受到的温暖:“这都是因为你。你会理解我的,对吧?”

“为什么你总是什么都不和我讲呢!”

基尔伯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你为什么一定要一意孤行?我们为什么不能商量一下?”

他垂下眼眸,不敢去看弟弟那双泛红的眼睛:“说了的话,我们的兄弟之情就要断了。总之,辛苦你了。”

基尔伯特沉默了很久,久到他以为弟弟不会再理他,才听到一声低低的:“好。”

迪特福利特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基尔,你曾经不是说过,你想替我承担这继承人的责任吗?如今我答应你,已经实现了。”

“好。”

“我知道那时是你为我好,可我这种人,只能为家族蒙羞,你是最适合的。”

“好。”

“等你继承了家族,我会回来的。到那时候,你可不要拒绝我呀。”

“好。”

三声“好”,轻得像羽毛,却重得像山。

他看着弟弟紧绷的侧脸,突然伸手,摘下了他头上的军帽。

指腹轻轻拂过帽檐上的徽章,然后,他伸手揉了揉基尔伯特柔软的铂金色头发,动作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温柔。

基尔伯特的肩膀微微颤抖着,他知道,弟弟一定哭了。

可他不能回头,也不能停留。

他抬手,将军帽重新扣在弟弟的头上,压得低低的,遮住了他泛红的眼眶。

“基尔,我现在要走了。”

“兄长,你接下来要去哪里?”基尔伯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海军士官学校。”

“那你之后的生活费……”

“不用担心。”

他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在我做出这个决定之前,我就早已做好了准备,我已经攒够让我读完海军士官学校的钱。”

基尔伯特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震惊和心疼:“兄长,你真是……”

“想骂我的话就骂出来吧,这样也能让我好受一点。”

他故作轻松地说道。

基尔伯特盯着他看了半晌,终于咬着牙,挤出一句话:“你真是个混蛋!”

他笑了,笑得眼眶发酸。

“基尔,再见……”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是在逃离什么。

他没有回头,哪怕身后传来弟弟压抑的呜咽声,哪怕母亲的哭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甲板上的风更冷了,迪特福利特将燃尽的雪茄扔在船板上,抬脚狠狠踩灭,火星溅起,又迅速湮灭在潮湿的木板上。

他望着漆黑的海面,海风卷起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他在心里默默说道:抱歉,基尔。

我这样做,对你我都好。

思绪回笼,迪特福利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胸腔里翻涌的情绪渐渐平复。

他抬眼望向远处的海面,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机。

“基尔,”他低声说道,声音被海风裹挟着,散入夜色里,

“我一定会为你铺一条直达高位的道路。

任何挡路的人,都该死。”

与此同时,军舰船舱的某个阴暗角落里,一道瘦小的身影正蜷缩在阴影里,警惕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正是从木筏上偷渡而来的七号少女。

她的头发依旧凌乱地黏在脸颊上,身上的破布换成了一件刚从洗衣间偷来的女仆装,宽大的衣料裹着她瘦弱的身躯,显得有些滑稽。

但她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暗夜里觅食的孤狼,带着警惕和狠厉。

她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脚步,避开巡逻的水手。

冰冷的金属墙壁上,倒映出她苍白的脸,还有眼底深藏的恨意。

她在寻找,寻找那个让她恨之入骨的人,寻找那个将她逼入绝境的人。

可船舱里的通道错综复杂,像个巨大的迷宫。

她转了好几圈,都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只在洗衣间里找到了这件不合身的女仆装。

“哼。”

她在心里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这里的家伙,果然会享受,军舰上还养着这么多女仆。”

她抬手,摸了摸藏在衣袖里的匕首,冰冷的触感让她躁动的心稍稍安定。

没关系,找不到那个混蛋也没关系。

只要是他的人,只要是这艘船上的人,都可以用来泄愤。

她正想着,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她的身体瞬间绷紧,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缓缓转过身,脸上却挂上了一副怯生生的表情。

一个穿着同款女仆装的女孩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个空托盘,看到她,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你是谁?

我好像没有见过你?”

七号少女的心微微一跳,脸上的笑容却越发腼腆:“你真的没有见过我吗?我一直都是在这里的呀。”

那女仆歪着头想了想,眉头皱得更紧了:“可我从来没见过你。那你叫什么名字呀?”

七号少女的大脑飞速运转,随口编造了一个名字:“娜贝塞维。”

“娜贝塞维?”女仆念叨着这个名字,摇了摇头,“这个名字好奇怪呀,我也没有听过。你是不是新来的?”

七号少女连忙点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羞涩:“我的确是新来的,刚来不久,而且我还没有熟悉这船舱里的环境呢。”

女仆恍然大悟,脸上的疑惑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友善的笑容:“原来如此!

我也没熟悉这船舱里的环境,有些地方我也找不到呢。

不过能被派到公主联姻的队伍里,看样子你是很优秀啊!”

七号少女心里咯噔一下。

公主殿下?联姻?

她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这些信息她完全不知道。

但她面上依旧挂着笑容,顺着女仆的话说道:“是啊,我也很荣幸。”

女仆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虽然这里的位置我还没有大致摸清楚,不过,可以询问这里的水手,他们会为你解答的。”

“原来是这样吗?真是太感谢了。”七号少女微微欠身,语气恭敬。

“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