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2 / 2)

秦止戈继续道:“有钱有势的人都是喜欢做慈善的嘛,别管他们最根本的目的是什么,客观上来说,他们做的确实是好事不是吗?就像那天你直接尥蹶子走人的那场活动,虽然活动的主要目的是给魏纯智拉票,但是也确实是有人收到了奖学金不是吗?”

“话虽然这么说,但这也不能证明魏惜良就是一个好人啊!好事坏事那得分开论。”李新说。

“是的,”秦止戈说,“但是如果你只揪着静森协会查的话,你就只能查到好事。打个比方,如果你不是从无声岛回来的,不了解魏家的那些黑暗的生意,你还会觉得魏纯智跟静森协会不是好人吗?”

“嗯?”李新愣了一下。

“你在开始关注静森协会跟魏家之间的关系之前就已经知道魏家不是好人了,所以当然很容易联想到这个协会跟魏家一样,都不是好东西。”秦止戈说,“但如果你从来不知道无声的事情呢?你还能知道魏家其实家底不干净吗?”

秦止戈继续道:“静森协会只是一个小小的非营利组织,说难听点,他就是一小部分人沽名钓誉或者洗/钱避/税的工具。它也没有什么公开的账簿,也没什么交税的记录,你查也只能查到一些它自己写的一些故事,是不会有什么有用的结果的。”

“那我们应该从哪儿下手?”李新问,“到底是谁在人为干预哨兵向导出生率,目的又是什么,想从我们手上拿到研究材料的人又究竟是不是他们?”

秦止戈回道:“干预出生率这事大概要从七十多年前说起,当时军队里有个姓姜的将军,是第一个想要人为干预自己后代能力等级的人。当时他在这事上面投入了不少资金,据说后来还成功地把自己的孙子也干预成了一个黑暗哨兵。如果你想查的话,可以从姓姜的这个人入手。”秦止戈说。

“那他全名叫什么?”李新又问。

“姜远道。”秦止戈回。

“那别的呢?除了姓名之外的线索呢?”李新继续问。

“这我也不清楚,”秦止戈所,“他的子女们包括后来他那个黑暗哨兵的孙子,信息全部找不到了。查起来很难。他们或许已经都不在世上了。”

“嗯?”李新非常惊讶,“不在世上了?”

“嗯,”秦止戈回,“你应该不至于一点都不了解吧?你老师没跟你讲过当年人体试验的事情?上学那会儿老师多多少少会给你透露一些不为人知的故事吧。”

“讲过一点吧,但是我不确定我听到的那些就是这个姜远道做的。”李新说。

“你老师没告诉你当初人体试验主谋的名字?”秦止戈问。

“没有,他只是告诫我人为干预哨向出生率是一条高压线,绝对不能碰。”李新说。

“你老师原来是个这么守规矩的一个人啊。”秦止戈惊叹道。

李新不喜欢秦止戈用这种不正经的语气来说自己的老师,于是就直接打断了他,“别的线索呢?说了这么久,难道你也只知道一个名字吗?”

“当然不止一个名字了。”秦止戈压抑着呼吸,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听起来似乎不太对。

“你怎么了?”李新皱着眉头问。

秦止戈笑了笑,“我现在遇到了点麻烦,暂时回不去了。”

李新意识到不对,加重语气问道:“首都到底出什么事了?”

“不清楚,反正不简单。”秦止戈说,“还是说你们比较关心的事情。那个姜远道,他曾经有个副手,姓魏,叫魏几孝。魏几孝有个孙子叫魏纯智。”

“魏纯智?”李新忍不住出声,“就是那个……”

“对,就是魏惜良的爹,靠监狱赚钱的魏纯智。”秦止戈说。

秦止戈接着说道:“魏家太爷魏几孝曾经也在军队担任要职,但是魏纯智只是个普通人,没办法进军队,所以在魏太爷退役之后,他们家在军队的影响力几乎是在一夜之间归零了。”

“归零?”李新有些不相信,“不至于归零吧,他先前的那些部下呢?”

“军队跟其他地方是不一样的。因为哨兵向导的出生率并不高,而军队选人的标准又只有哨向能力这一点,所以军队里没办法形成以血缘为纽带的团体。留在军队里的人按照实力排座次,离开军队的人便再跟军队无关。你的母亲,你的好朋友许晨音,她们都是从军队出去的,你可以好好回想一下她们的经历。”

李新无声叹息,算是明白了秦止戈话里的意思。

“那要照这样说的话,曾经在军队有过地位,但是退役后回归普通的人都有这个动机,都有可能想要把自己的孩子强行变成哨兵或者向导。”李新说。

“是的。”秦止戈说,“老实说,不仅仅是你说的那些,现在的所有靠着高等级能力获得地位的人,都有这个动机。”

“原来是这样。”李新喃喃道。

“还有别的问题吗?”秦止戈问。

“有。”李新说。

“什么?一口气全问了吧。”秦止戈说。

“这个静森协会是三十多年前才成立的是吧?那它前身究竟是什么?又是谁成立它的?”李新问。

秦止戈说:“静森协会最早是军队的附属机构,是为了安顿退役的哨兵跟向导成立的。后来为了节省资金,就直接外包给外面的人做,期间几番易主还经历过破产,最后直接变成了一个慈善组织。能力降低了不少,但是能运营成本也降低了不少,所以也就活了下来。”

说完,秦止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缓了一会儿之后继续道:“最早静森协会还没有跟军队分开的时候,这个机构是由军队的风纪团管的。风纪团里都是普通人,成立的原因是为了监督军队,虽然只出现了很短的一段时间,但是起过不小作用。只是军队的人对这个风纪团敌意很大,安顿退役士兵的事情交给风纪团,这事在最开始就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满。后来有人举报风纪团贪污安置资金,机构里就又加入了一部分退役的士兵,不再由普通人全权掌握。”

李新听得头疼,“我很少听到风纪团这个名字。”

“你当然不知道。”秦止戈说,“这也是个非常秘密的小团体,直接向议会汇报工作,普通人很少能听到他们。”

秦止戈长叹一口气,继续道:“静森协会背后的人多半都是退役之后经商成功的人,比如魏家。这些人很有野心,做事还狠,你们小心一点。”

“那刘明林这个人……”

“他你先尽量避开,不要跟他打交道。”秦止戈有些无奈,“刘明林太了解你们了,跟他正面对上,你们斗不过的。”

“那你现在到底怎么了?听你的声音,那边状况似乎不是非常好。”李新说。

……

听到李新的话之后,秦止戈沉默了。他现在确实是糟透了,他算错了,首都着陆大厦爆炸现场之所以没有活的病毒,那是因为病毒的交易早在爆炸发生之前就结束了。而那支要卖出去的病毒,现在已经全部进了他的血肉之中。

“你到底怎么了?”

李新那边还在不停追问,秦止戈被催得头疼,他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选择了隐瞒。

“我受了点伤,暂时出不了医院了。”秦止戈说。

“那后面的事,你还有精力插手吗?”李新又问。

秦止戈停顿了一下,回道:“可能不行了。”

说出这句话之后,李新那边沉默了非常、非常久的一段时间。秦止戈甚至怀疑对方是不是已经把电话挂掉了。

“那也就是说,你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了?”李新的语气有些愤怒。

“恐怕是的。”秦止戈颇有些无奈地说。

“许晨音那边你通知到了吗?”李新的声音微微颤抖,似乎已经在咬牙切齿了。

“暂时还没有,她那边还算安全。”秦止戈说。

“那我就代替你通知她了,”李新冷声道,“我不知道你身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但是你现在明显已经靠不住了,我得让她有个心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