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灵异恐怖 > 一生走到老 > 第四百四十八章 京味晨香

第四百四十八章 京味晨香(1 / 2)

阳历七月的第一天,暑气裹着热风撞在郭家菜的玻璃门上,门楣上的铜铃被吹得轻响,却没什么客人推门进来。周二的老城区本就不算热闹,又恰逢入伏前的酷暑天,街上的行人都缩着脖子往树荫里钻,前厅的几张桌子空荡荡的,只有柜台上的电风扇呼呼转着,吹得账本纸页轻轻翻卷。郭厨看了眼窗外明晃晃的日头,摆了摆手跟后厨几人说:“今儿天热,生意淡,成义、海鹏、海霞,你们仨正好轮休,歇一天吧。”

这话落音,后厨里瞬间飘起几分雀跃。邢成义正擦着蒸箱的不锈钢门,抹布擦过的地方映出他额头的薄汗,听见休沐的话,手里的动作顿了顿,嘴角先扬了起来。冯海鹏刚把炒勺归置进橱柜,撸了撸袖子笑骂道:“可算歇了,这几天灶火烤得我后背天天冒油。”张海霞解下片鸭时戴的薄手套,指尖捏了捏发酸的手腕,眉眼弯弯:“赶得巧,这大热天歇一天,正好避避暑。”

三人年纪相仿,都是二十啷当岁的年纪,在郭家菜共事大半年,脾性相投,后厨的忙乱里互相搭手,闲时也能凑在一起唠几句家常,如今难得凑齐了休息,心里都揣着股轻松劲儿,靠在灶台边你一言我一语,商量着这一天该往哪逛。老城区的周边逛得差不多了,冯海鹏说想去城郊的湿地公园,树多水凉,能躲躲日头;张海霞想着去市中心的商场,里面空调开得足,还能逛逛新开的小吃摊;邢成义听着两人的话,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的手机,随口应和着,眼睛却瞟向了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早上八点刚过,早饭的点还没过去。

这话猛地撞进脑子里,邢成义瞬间想起上次休息的光景。也是个大热天,几人磨磨蹭蹭收拾到九点多才出门,想着先逛再找吃的,结果走到半路肚子饿得咕咕叫,街边的早餐摊都收了摊,小吃店又嫌太早没开门,硬生生饿到中午,找了家面馆狼吞虎咽,那股子饥肠辘辘的滋味,到现在想起来还觉得胃里空落落的。“别聊了别聊了,”邢成义抬手打断两人,声音里带着点急切,“先吃早饭!上次咱出门晚了,早饭没吃上,饿到中午,这回可别犯那错了。”

冯海鹏和张海霞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相视一笑。可不是嘛,上次那顿饿,几人回来还跟郭厨吐槽了半天,说逛景的心思都被饿没了。“还是你小子心思细,”冯海鹏拍了拍邢成义的肩膀,“走,吃早饭去!”

郭家菜的早餐向来是后厨自己做,不对外售卖,只供店里的师傅们吃,品种不算多,却都是实打实的硬货,暖乎乎的牛肉包、炸得金黄酥脆的油条油饼,还有磨得细腻的豆浆、熬得稠厚的八宝粥,都是顶饱又合口的家常味。早餐摆在二楼的小厨房,那是专门用来做员工餐的地方,比前厅的后厨小些,却收拾得干干净净,灶台边摆着保温桶,里面的豆浆和粥还冒着淡淡的热气,案板上的竹篮里,牛肉包还带着蒸笼的余温,油条和油饼码在瓷盘里,金黄油亮,看着就让人咽口水。

邢成义快步走到二楼,熟门熟路地从储物柜里拿出自己的餐盒——一个白色的塑料餐盒,带个蓝色的盖子,是他刚来郭家菜时买的,用了大半年,边角磨得有点发白,却洗得干干净净。他先掀开保温桶的盖子,一股浓郁的豆浆香涌了出来,磨得细滑的豆浆微微泛黄,表面结着一层薄薄的豆皮,他拿着勺子慢慢舀进餐盒,怕洒出来,舀得格外小心,直到餐盒的一半满了才停下。

然后他走到案板边,捏起两根油条。这油条是后厨的老师傅凌晨炸的,面和得劲道,炸得外酥里嫩,捏在手里咔嚓轻响,咬一口满嘴油香,却不腻人。邢成义挑了两根个头匀称的,放进餐盒的另一边,又拿起一个牛肉包。包子是发面的,暄软蓬松,捏起来能回弹,咬开一口,里面的牛肉馅剁得细腻,混着少许葱花和姜末,鲜香味浓,是他最爱的口味。他把包子放在油条旁边,盖好餐盒盖子,又拿了一根吸管,插在保温桶旁的一次性豆浆杯里,舀了一杯豆浆拎在手里,转身就往四楼走——郭家菜的四楼是员工宿舍,一人一间小屋子,虽不大,却收拾得整洁,有窗户能透风,比外面的出租屋舒心多了。

他的脚步不快,踩着楼梯的台阶,餐盒拎在手里,能闻到豆浆的甜香和油条的油香,混在一起,是最踏实的烟火气。走到四楼宿舍门口,他掏出钥匙开门,推开门的瞬间,屋里的凉风吹了出来——他昨天晚上就把窗户留了条缝,又放了盆凉水在窗边,虽没有空调,却也比楼下凉快些。他把餐盒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先喝了一口豆浆,温热的豆浆滑进喉咙,甜丝丝的,熨帖了一早的燥热,又捏起一根油条,咬了一大口,酥脆的口感在嘴里散开,油香满口,再咬一口牛肉包,面皮暄软,肉馅鲜嫩,咸香适口,几口下去,心里的踏实感就满了。

楼下的冯海鹏和张海霞看着邢成义拎着餐盒匆匆上楼的背影,也反应过来,连忙抬脚往二楼小厨房走。“这小子,倒会抢先,”冯海鹏笑着,脚步却不慢,走到保温桶前,直接拿起一个大搪瓷碗,舀了满满一碗八宝粥——粥里熬着红豆、绿豆、莲子、花生,还有软糯的糯米,熬得稠稠的,放了少许冰糖,甜而不腻,是夏天最解腻的早餐。张海霞则偏爱豆浆和油饼,她拿了一个陶瓷盘,夹了两张油饼,油饼炸得金黄,层次分明,又舀了一杯豆浆,还捏了一个牛肉包,想着垫垫肚子,两人拎着早餐,说说笑笑地上了四楼,冯海鹏住邢成义隔壁,张海霞住斜对面,都是挨着的屋子。

各自回了宿舍,关上门,屋里就只剩自己的动静。冯海鹏坐在床边,端着搪瓷碗,呼噜呼噜喝着八宝粥,莲子的软糯、花生的香脆、红豆的沙甜,混在一起,一碗粥下肚,浑身的燥热都散了大半;张海霞则坐在书桌前,把油饼撕成小块,就着豆浆吃,油饼的酥脆配着豆浆的滑嫩,一口一口,吃得慢条斯理。窗外的日头越来越高,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桌上、床上,映着屋里的细碎光影,偶尔有风吹进来,带着窗外的蝉鸣,却不觉得聒噪,只觉得心里安安静静的,是忙里偷闲的惬意。

几人各自吃着早餐,没有说话,却都有着一样的心思——吃饱喝足,好好收拾收拾自己,再出门好好逛一天。平日里在后厨,邢成义守着蒸箱,一天下来,身上总沾着蒸汽的湿气和面粉的味道;冯海鹏站在灶台边,炒勺颠动,后背总被灶火烤得汗流浃背,身上沾着油烟味;张海霞片鸭、烤鸭,手上总带着烤鸭的油脂香,身上也免不了沾着炭火的味道。平日里忙得脚不沾地,连洗头换衣服的时间都少,难得休息,自然要好好拾掇拾掇,穿得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出门,才算不辜负这难得的休沐日。

邢成义最先吃完早餐,把餐盒和吸管收拾好,放在桌角,准备回来再洗。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一股热风涌进来,却带着点楼下老槐树的清香。他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平日里守着蒸箱,一站就是大半天,腰和肩膀总有点发酸,这一伸懒腰,浑身的骨头都发出轻轻的“咔咔”声,却觉得格外舒服。然后他走到卫生间,拧开热水器,放了点温水,先洗了把脸,洗去脸上的薄汗和疲惫,又接了一盆水,准备洗头。

他的头发不算长,却因为平日里在后厨忙,总沾着点面粉和水汽,摸起来有点发黏。他把头发打湿,抹上洗发水,轻轻揉搓,泡沫揉了满头,淡淡的清香味散开来,压过了身上原本的蒸汽味。他用温水把泡沫冲干净,又用护发素抹了发梢,揉了一会儿再冲掉,用干毛巾把头发擦得半干,搭在肩膀上,瞬间觉得脑袋轻了不少,浑身都清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