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郭家菜的玻璃门,铜铃叮铃一声脆响,像是为这趟休沐日敲下启程的节拍。七月的热风裹着老城区的烟火气扑面而来,冯海鹏深吸一口,抬手抹掉额角的薄汗,笑着嚷嚷:“可算逃出来了!灶火烤了大半个月,今儿可得好好透透气。”邢成义拎着三人的水壶跟在后面,白色T恤被风吹得轻轻鼓胀,眉眼间是藏不住的轻松;张海霞走在最右侧,浅灰色的短袖衬得他皮肤愈发白净,手里转着顶鸭舌帽,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他虽话少,却也难掩对这难得闲暇的期待。
三人并肩走在老街上,脚下的青石板被晒得温热,踩上去带着几分踏实的暖意。街边的老槐树撑开浓密的绿荫,蝉鸣此起彼伏,却不显得聒噪,反倒像是为这伏夏添了几分热闹。偶尔有骑着三轮车的小贩驶过,“卖西瓜咯——甜过蜜的大西瓜——”的吆喝声穿透热风,冯海鹏停下脚步,拽了拽两人的胳膊:“要不先买个西瓜?一会儿到公园切开吃,解解暑。”邢成义点点头,张海霞已经快步走到小贩车旁,弯腰敲了敲西瓜,听着声响挑了个纹路清晰的,“这个熟得透,甜。”小贩称好重量,张海霞利落付了钱,冯海鹏自告奋勇地抱在怀里,沉甸甸的,却笑得眉眼弯弯:“这下凉快有保障了。”
走到公交站时,正好赶上一趟去往城郊湿地公园的车。车门打开,空调的凉风瞬间涌了出来,三人不约而同地舒了口气,快步上车找了并排的座位坐下。冯海鹏把西瓜放在脚边,用背包垫着,生怕磕坏了;邢成义靠窗坐着,看着窗外的街景慢慢向后退去,从老城区的青瓦白墙、狭窄街巷,到城外的宽阔马路、成片的绿树,视野渐渐开阔起来;张海霞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看着湿地公园的攻略,时不时和两人念叨几句:“里面有个荷花池,还有个浅滩可以玩水,咱们先去浅滩凉快凉快,再去看荷花。”
公交车行驶了四十分钟,终于到了湿地公园站。三人下车的瞬间,一股混杂着草木清香与湖水湿润的凉风扑面而来,比空调风更显清爽。公园门口的售票处排着不长的队伍,冯海鹏抱着西瓜,邢成义去买票,张海霞则在旁边看着指示牌,规划着游玩路线。“票买好了,走吧!”邢成义拿着三张门票跑过来,三人顺着石板路走进公园,刚一进门,就被眼前的景色吸引住了。
路的两旁种着高大的柳树,柳条垂至地面,随风摇曳,像是天然的帘幕。草坪上点缀着五颜六色的野花,蝴蝶在花丛中翩跹起舞,偶尔有几只麻雀落在脚边,啄食着草籽,见人靠近,便扑棱棱飞起,落在不远处的树枝上,歪着脑袋打量着他们。“这地方是真不错,比城里凉快多了。”冯海鹏放下西瓜,活动了一下胳膊,脸上满是惬意。张海霞点点头,指着前方:“浅滩就在前面,顺着这条路走十分钟就到了。”
顺着石板路往前走,耳边的蝉鸣渐渐被流水声取代。转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一片清澈的浅滩映入眼帘,溪水潺潺流淌,水底的鹅卵石清晰可见,岸边的芦苇长得郁郁葱葱,风一吹,发出沙沙的声响。浅滩边已经有不少游人,孩子们脱了鞋子在水里蹚着,溅起阵阵水花,笑声清脆;大人们则坐在岸边的树荫下,聊着天,扇着扇子,享受着难得的清凉。
“快走快走,这水看着就凉快!”冯海鹏兴奋地拉着两人往浅滩跑,到了岸边,也顾不上找地方坐下,直接脱下运动鞋和袜子,把裤腿卷到膝盖,一脚踩进水里。“嚯!真凉!”他忍不住喊了一声,溪水的清凉顺着脚底蔓延开来,瞬间驱散了浑身的燥热,舒服得他眯起了眼睛。邢成义和张海霞也跟着脱了鞋,走进浅滩,溪水刚没过脚踝,清凉爽口,带着草木的气息,平日里在后厨积累的疲惫仿佛都被这溪水冲走了。
冯海鹏玩心大起,弯腰捧起一捧水,朝着邢成义泼了过去:“来啊,打水仗!”邢成义猝不及防被泼了一身,水珠顺着T恤往下淌,他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笑着弯腰回泼:“反击!”张海霞站在一旁,看着两人互相泼水,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冯海鹏见状,转头朝着他也泼了一捧水:“海霞,别光看着,一起来啊!”张海霞躲闪不及,被泼了满脸,他抹了把脸上的水珠,也加入了战局。
三人在浅滩里追逐打闹,水花四溅,笑声此起彼伏,引得周围的游人纷纷侧目,却也没人觉得厌烦,反而被他们的快乐感染,脸上露出了笑容。邢成义平日里话少,此刻却也放开了性子,和两人互相泼着水,额角的碎发被打湿,贴在脸上,眼里满是笑意;张海霞虽不像冯海鹏那般张扬,却也玩得尽兴,偶尔趁两人不注意,偷偷泼上一捧,然后迅速躲开,脸上带着狡黠的笑容;冯海鹏则是最活跃的,一会儿追着邢成义跑,一会儿又朝着张海霞泼水,嘴里还嚷嚷着:“服不服?不服再战!”
玩了约莫半个钟头,三人都累得气喘吁吁,坐在岸边的石头上休息。冯海鹏从背包里掏出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水珠,看着两人湿漉漉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你俩现在跟落汤鸡似的,太逗了。”邢成义也笑了,拿出水壶喝了一口水:“你也好不到哪去,头发都湿透了。”张海霞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着两人拍了张照片,照片里的两人头发凌乱,衣衫湿透,却笑得格外灿烂。“这张照片得存着,回去给郭叔和马师傅看看,让他们也羡慕羡慕咱们。”他笑着说。
休息了一会儿,冯海鹏想起了怀里的西瓜:“对了,还有西瓜呢!找个地方切开吃。”三人提着鞋子,顺着岸边的树荫往前走,找了个平坦的地方坐下。冯海鹏从背包里掏出一把折叠刀,在西瓜上划了个十字,轻轻一掰,西瓜应声裂开,鲜红的果肉露了出来,汁水顺着纹路往下淌,一股清甜的香气扑面而来。“哇,这瓜是真甜!”冯海鹏拿起一块,咬了一大口,甜美的汁水在嘴里爆开,清凉爽口,瞬间解了暑气。邢成义和张海霞也拿起西瓜吃了起来,西瓜的甜混着溪水的凉,浑身的燥热都消散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满的惬意。
吃完西瓜,三人把瓜皮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又在浅滩边坐了一会儿,看着孩子们打闹,听着溪水潺潺,心里格外平静。“走吧,去荷花池看看,”张海霞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听说那边的荷花都开了,挺好看的。”两人点点头,穿上鞋子,顺着指示牌往荷花池走去。
通往荷花池的路两旁种满了荷花,荷叶挨挨挤挤,像一片碧绿的海洋,粉白相间的荷花点缀其间,有的含苞待放,像害羞的少女;有的已然盛开,露出嫩黄色的莲蓬,风一吹,荷叶轻轻摇曳,荷花翩翩起舞,送来淡淡的清香,让人赏心悦目。“真美啊!”冯海鹏忍不住感叹,拿出手机拍了起来,“回去发朋友圈,让他们看看这美景。”邢成义也站在岸边,看着眼前的荷花,眼神里满是赞叹,平日里在后厨,眼里只有锅碗瓢盆、油盐酱醋,何曾见过这样的美景,心里的烦躁都被这荷花的清雅涤荡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