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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五章 馋娃的爽歪歪与棒棒糖(1 / 2)

天边刚揉开第一抹淡粉的朝霞,苏门楼村还浸在薄薄的晨霭里,鸡叫才刚唱到第二遍,巷子里连走动的人影都稀稀拉拉,邢家小院却比往日醒得更早。灶膛里的柴火还没点燃,院角的丝瓜藤垂着最后几颗凝了夜气的露珠,风一吹,滚在青砖上洇出浅淡的湿痕,里屋的呼吸声却比平日里乱了几分——全是因为昨夜那个折腾了半宿的小崽子,八个月大的邢志强。

昨夜的暑气比前几日更闷,窗外的蝉鸣拖得老长,连风都带着黏腻的热,邢志强不知是受了热还是肚子不舒服,从后半夜开始就没安生过。小娃娃闭着眼睛攥着小拳头哭,哭声不算震天,却细声细气、断断续续,哭两声歇一歇,歇够了再接着哼唧,蹬着小短腿在婴儿车里扭来扭去,小脑袋左右乱晃,怎么哄都不肯睡。王红梅一整夜就没合过眼,怀里抱着哭唧唧的小儿子,一会儿拍背,一会儿哼童谣,一会儿摸额头试温度,一会儿又捏着小脚丫轻轻晃,眼皮重得像灌了铅,困意一阵一阵往脑子里涌,却不敢合眼,生怕孩子哭岔了气,也怕吵到隔壁睡得沉的邢成义和邢人汐。

就这么熬到天蒙蒙亮,邢志强终于哭累了,小脑袋往王红梅臂弯里一歪,攥着的小拳头松开,呼吸慢慢变得匀实,长长的睫毛垂在眼睑上,粉嘟嘟的小脸蛋沾着几滴未干的泪珠,总算沉沉睡了过去。王红梅抱着软乎乎的小娃娃,腰杆酸得快要直不起来,脖子也僵得发疼,却不敢挪动半步,就这么坐在床沿,后背靠着墙,怀里护着熟睡的邢志强,眼睛一闭,整个人瞬间陷进了疲惫的浅眠里,连翻身都不敢,生怕一丁点动静惊醒怀里的小祖宗。

这一切,邢成义都看在眼里。昨夜他被婴儿车的轻响和邢志强细碎的哭声吵醒好几回,每次想翻身起来搭把手,都被王红梅轻轻按住,让他接着睡,说自己一个人能应付。男人心里又疼又愧疚,看着媳妇熬得眼窝发暗、脸色泛白,一整夜守着哭闹的小儿子连口热水都喝不上,再看看身边蜷成小团子、睡得口水都流到枕头上的两岁闺女邢人汐,心里暗暗打定主意——今早无论如何都要让王红梅多歇会儿,孩子他来守,活儿他来干,还要把闺女念叨了整整一天的东西,给她妥妥当当买回来。

邢人汐这两天算是彻底被电视里的酸奶广告勾走了魂。前几天跟着爷爷奶奶看电视,动画片中间插播广告,画面里胖乎乎的小娃娃举着一瓶黄澄澄的爽歪歪,吸得滋滋响,嘴角沾着奶渍,配着甜滋滋的童声旁白“爽歪歪,好喝又营养,小朋友都爱喝”,镜头一转,又是小朋友抱着箱子蹦蹦跳跳的模样,直接把两岁的小丫头馋得挪不开眼。从那天起,“喝酸奶”“要爽歪歪”就成了邢人汐的口头禅,睁眼喊、闭眼念叨,吃饭时指着电视空位置要,玩玩具时抱着小皮球嘟囔,就连昨天下午蹲在院子里拔草,都突然停下动作,仰着小脸跟邢成义撒娇:“爸爸,汐汐要喝酸奶,电视里的娃娃喝得好香,汐汐也想喝。”

邢成义当时笑着答应,说等有空去镇上给她买,可村里的小商店只有散装的零食,没有整箱的爽歪歪,必须得去镇上的大超市才能买到。小丫头记仇似的,把这句话刻在了脑子里,一整晚临睡前都扒着床头,一遍一遍跟邢成义确认:“爸爸明天去镇上,给汐汐买酸奶,买好多好多,好不好?”邢成义揉着她软乎乎的小脑袋,一遍遍应着“好,一定买”,直到小丫头心满意足地裹紧小被子,咂着嘴睡过去,梦里都在小声念叨“爽歪歪”。

看着王红梅抱着邢志强一动不动、睡得极浅的模样,邢成义轻手轻脚地掀开薄被,光着脚踩在微凉的地砖上,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对熬了一夜的母子。他摸索着穿上灰色的短袖T恤,套上洗得发白的牛仔短裤,又蹬上那双鞋底磨平了的凉拖鞋,动作轻得像一阵风,悄无声息地走出里屋,带上房门时,特意用指尖抵着门板,慢慢合上,连一丝轻响都没发出。

东屋的邢父邢母也醒了,老两口习惯了早起,只是昨夜听着小孙子哭了半宿,也没睡踏实,此刻正坐在炕沿上小声说话,看见邢成义轻手轻脚地走进来,邢母立刻压低声音问:“咋起这么早?红梅和强强咋样了?昨夜哭了半宿,可把你媳妇熬坏了。”

邢成义凑到炕边,也放轻了语调,生怕声音飘进里屋:“娘,强强刚睡踏实,红梅抱着他坐着睡呢,不敢动。我今早带汐汐去镇上,把她念叨好几天的爽歪歪买回来,家里的酱油醋也快没了,顺带捎点回来。您和爹在家看着点屋,要是红梅醒了,跟她说我去去就回,别让她惦记。”

邢父点了点头,拿起炕边的烟袋杆,却没装烟丝,只是摩挲着:“去吧去吧,路上慢点,电三轮刹車检查好,带着孩子别开快,镇上人多车多,盯紧汐汐,别让她乱跑。”

“知道了爹,我心里有数。”邢成义应着,转身又轻手轻脚地走回西屋,去叫还在熟睡的邢人汐。

两岁的小丫头睡得正香,小身子蜷缩在小床上,薄被蹬到了腰际,露出圆滚滚的小肚皮,小嘴巴微微张着,嘴角挂着一丝亮晶晶的口水,呼吸均匀又绵软,小眉头舒展着,显然是梦到了好喝的酸奶。邢成义蹲在小床边,指尖轻轻碰了碰她软乎乎的小脸蛋,又捏了捏她肉嘟嘟的小胳膊,声音轻得像羽毛:“汐汐,醒醒啦,爸爸带你去镇上买酸奶,买爽歪歪,去不去?”

“酸奶……”睡梦中的邢人汐像是被按了开关,小眉头动了动,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眼睛还没睁开,嘴里先嘟囔出这两个字,小短腿下意识地蹬了两下,紧接着,眼皮慢悠悠地掀开一条缝,惺忪的睡眼里还蒙着一层水雾,懵懵懂懂地看着眼前的爸爸,脑子还没完全清醒,却先抓住了最关键的词。

“对,酸奶,爽歪歪。”邢成义笑着,声音放得更柔,“爸爸带你去镇上的大超市,买一整箱,还给你买棒棒糖,好不好?”

这句话像是一剂强心针,瞬间把邢人汐所有的困意都赶跑了。小丫头猛地睁开眼睛,圆溜溜的黑眼珠亮得像浸了晨露的黑葡萄,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小短手撑着床单,身子往前一探,直接扑进邢成义怀里,小胳膊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声音又软又脆,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去镇上!买酸奶!买棒棒糖!汐汐要去!汐汐现在就去!”

她激动得小身子都在晃,完全忘了刚睡醒的迷糊,手脚并用地想要下床,小短腿蹬着床单,急得小脸蛋都红了。邢成义赶紧抱住她,生怕她摔下去,伸手拿过搭在床头的小碎花短袖,给她套在头上,小心翼翼地把胳膊伸进袖子里,又穿上粉色的小短裤,袜子和凉拖鞋也一一穿好,全程动作轻柔,嘴里不停哄着:“慢点儿慢点儿,不着急,咱们收拾好就走,电三轮就在院门口,马上就出发。”

邢人汐哪里听得进去,满脑子都是电视里的爽歪歪和甜甜的棒棒糖,小身子扭来扭去,一个劲往门口挣,嘴里不停念叨:“走啦走啦,爸爸快一点,汐汐要喝酸奶,现在就要喝!”

邢成义无奈又好笑,只能加快动作,给她把衣服穿整齐,又用湿毛巾快速擦了擦她的小脸蛋和小手,简单收拾了一下,就抱着兴奋得直蹬腿的小丫头,轻手轻脚地走出屋门,生怕吵醒里屋的王红梅和邢志强。

院门口的蓝色电三轮已经充好了电,车棚是前几天刚搭好的深蓝色防雨棚,四周遮得严实,清晨风凉,也不用担心孩子吹着风着凉,车座擦得干干净净,车斗里还放着一个小竹凳,专门给邢人汐坐的。邢成义把邢人汐抱到车斗里的小竹凳上,让她坐稳,又拿过车上的小安全带,轻轻系在她腰上,固定在车棚的栏杆上,反复确认绑得结实,不会晃倒,这才放心地走到车头,跨坐在驾驶座上,拧开钥匙,电三轮发出轻轻的“嗡”声,平稳地启动了。

“坐好咯汐汐,别乱动,抓稳栏杆,咱们出发去镇上!”邢成义回头看了一眼车斗里的小丫头,笑着叮嘱。

邢人汐乖乖坐在小竹凳上,小短手紧紧抓着车棚的铁栏杆,小身子坐得笔直,圆脸蛋朝着前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村口的路,脸上满是期待,再也没有了平日里的调皮捣蛋,安安静静的,像个乖巧的小玩偶。这还是她头一回这么安分,平日里坐电三轮,总爱扭来扭去,伸手去抓路边的树叶和草叶,今天心里全是酸奶和棒棒糖,竟半点闹腾的心思都没有,只安安静静地坐着,时不时小声嘟囔一句“酸奶”“棒棒糖”,小嘴巴咂巴着,像是已经尝到了甜味。

电三轮平稳地行驶在苏门楼村的乡间小路上,清晨的土路还带着夜露的湿润,没有扬起半点灰尘,路两旁的玉米秆长得比人还高,绿油油的叶子层层叠叠,风一吹,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在跟路过的人打招呼。田埂边的野花开得热闹,黄的、紫的、白的,沾着露珠,在朝霞里晃着软乎乎的花瓣,偶尔有几只麻雀从玉米地里扑棱棱飞起,掠过头顶,留下几声清脆的啾鸣。远处的村庄渐渐被甩在身后,零星的瓦房、袅袅的炊烟、几声遥远的鸡鸣狗吠,都融在淡粉色的朝霞里,温柔得不像话。

邢成义握着车把手,车速放得很慢,既稳又安全,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车斗里的邢人汐,见她一直安安静静坐着,抓着栏杆不松手,小脸蛋绷得紧紧的,满眼期待地盯着前方,忍不住笑着搭话:“汐汐,到了镇上,咱们先去超市买爽歪歪,买一整箱,够你喝好几天,好不好?”

“好!”邢人汐脆生生地应着,小脑袋点得跟拨浪鼓似的,“买一箱,好多好多,汐汐天天喝,喝不够!”

“那还要不要棒棒糖?要什么味道的?草莓的还是橙子的?”邢成义又问。

“都要!”邢人汐毫不犹豫,小短手挥了挥,语气格外坚定,“草莓的一个,橙子的一个,给弟弟也带一个,弟弟也吃!”

邢成义心里一暖,没想到小丫头还记着家里的小弟弟,笑着应道:“好,都买,给汐汐买两个,给强强也买一个,咱们家两个小宝贝都有糖吃。”

邢人汐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愈发开心,小身子轻轻晃着,嘴里开始哼起了奶奶教的童谣,调子软软的,跑调跑得厉害,却唱得格外认真,车斗里的小身影在晨风中安安静静,只有稚嫩的童谣声,伴着电三轮轻轻的嗡鸣,飘在乡间的小路上。邢成义也不打断她,就这么慢悠悠地开着车,有一句没一句地跟她搭着话,听她念叨酸奶的好喝,念叨棒棒糖的甜,念叨镇上超市里的小玩具,偶尔应和一声,父女俩的声音,在清晨的田野间,显得格外温馨。

从苏门楼村到镇上,不算远,也不算近,平日里开电三轮,约莫二十多分钟的路程。邢成义刻意放慢速度,怕颠着车里的小丫头,也想多享受这片刻安静的亲子时光——平日里忙着地里的活儿,忙着家里的杂事,很少能这么安安静静地带着闺女出门,看她满眼期待、乖巧听话的模样,心里满是软乎乎的宠溺。

一路上,邢人汐始终安安静静,没有乱跑,没有乱摸,没有闹着要下车,就这么乖乖坐在小竹凳上,抓着栏杆,看着沿途的风景,偶尔嘟囔几句关于酸奶和棒棒糖的话,邢成义便侧耳听着,时不时回一句,父女俩的对话零散又简单,却满是生活化的温柔。路过一片荷塘时,荷叶挨挨挤挤,粉白色的荷花亭亭玉立,邢人汐指着荷塘,小声说:“花花,好看,汐汐要摘。”邢成义便笑着跟她讲:“不能摘,荷花是给大家看的,摘了就不好看了,汐汐是乖宝宝,不摘花。”小丫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立刻收回了小手,乖乖坐着,再也不提摘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