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间大集,是邢人汐最期待的热闹。每隔五天,黄河岸边的小镇便开集,集市依着大堤而建,街道两旁摊位林立,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吆喝声、说笑声、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满是浓郁烟火气。
这里卖的全是黄河岸边的风物:活蹦乱跳的黄河鱼虾,带着露水的瓜果蔬菜,细密结实的芦苇席,香甜饱满的红枣核桃,手工缝制的布鞋,现编的竹篮竹筐,还有现做现卖的油条、烧饼、糖葫芦、棉花糖,香气扑鼻,勾得人挪不开脚,每一样都带着乡土的温度。
邢成义只要有空,便带着王红梅和两个孩子赶大集。出发时,邢人汐最是积极,早早戴好卡通遮阳帽,背上小背包,拉着爸爸不停催促:“爸爸快走吧,去大集!汐汐要吃棉花糖,要吃糖葫芦!”
邢成义笑着答应,把女儿抱上电三轮,王红梅抱着邢志强坐在身旁,车子沿着黄河大堤缓缓行驶。一边是滚滚东流的黄河水,河水浑浊厚重,气势开阔;一边是连绵黄土坡与翠绿农田,田浪翻滚,绿意盎然。一路风光相伴,一路心情舒展,短短一段路,却像走在一幅流动的画卷里。
到了集市,邢人汐眼睛都看直了,拉着爸爸一会儿奔向棉花糖摊位,看着老板把白糖变成一团雪白蓬松的棉花糖,眼睛瞪得圆圆的;一会儿盯着捏面人的手艺人,看着小小的面团在手里变成孙悟空、小猪佩奇、小兔子,惊叹不已;一会儿又对着黄河小虾米挪不开脚,嚷嚷着要买回去让奶奶炸着吃。
王红梅抱着邢志强挑选新鲜青菜,都是菜农清晨从黄河边菜地摘下的,带着泥土与水汽的清香,鲜嫩欲滴;邢成义买了刚出锅的黄河大鲤鱼、炸河虾,还有黄土坡产的甜枣、柿饼、花生,每一样都是黄河岸畔独有的滋味,每一样都藏着家乡的味道。
集市上的乡亲靠着黄河生活,脸上带着黄土与河水养出的淳朴憨厚,见面笑着招呼,话语爽朗热情,让人觉得格外亲切踏实。在这里,没有陌生人的疏离,只有乡里乡亲的亲近。
除了赶大集,邢成义还常带家人逛镇上超市,超市里货品齐全,琳琅满目,从零食玩具到生活用品应有尽有。邢人汐推着迷你购物车,像小大人一样挑选饼干、糖果、卡通玩具,还不忘念叨给弟弟买磨牙棒、小馒头;邢志强坐在购物车里,小手抓着货架上的零食盒,咿咿呀呀喊叫,模样憨态可掬。一家人慢悠悠闲逛,没有催促,没有匆忙,只享受平凡温馨的时光,只感受一家人在一起的轻松与快乐。
最让邢人汐欢喜的,还是一次次去黄河边撒欢。邢成义带上小铲、小桶、小网兜,带着女儿在滩涂泥地上挖沙、筑坝、挖小水渠,模仿黄河水流的模样,玩得不亦乐乎。
黄河滩的泥土细腻松软,是千年冲积而成,踩上去绵软不硌脚。浅滩处还能看到细小的鱼虾快速游过,石头缝里藏着举着钳子的小螃蟹,一有动静便慌慌张张钻进泥洞里,逗得邢人汐连连惊呼,既害怕又兴奋。
邢人汐蹲在泥地上,小手沾满黄河泥,脸上也蹭上土黄色印记,像一只小花猫,却笑得格外开心,一边挖一边喊:“爸爸你看,黄河水流到小院子里啦!”她还会蹲在浅滩边,小心翼翼去摸爬在石头上的小螃蟹,眼睛瞪得圆圆的,屏住呼吸,小手轻轻伸过去,又猛地缩回来,既好奇又胆怯,小模样可爱至极。
偶尔遇见河边捕鱼的老乡,都会热情招呼,拿出刚网到的小河鱼、小螃蟹给汐汐看,小丫头眼睛亮晶晶,嚷嚷着带回家让奶奶炸着吃。老乡还会教邢人汐辨认黄河里的鱼虾,告诉她哪种鱼最鲜,哪种螃蟹最肥,什么时候鱼最多,什么时候水最稳,乡间的质朴与温暖,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夏日黄河边,绿树成荫,凉风习习,是天然乘凉地。一家人坐在大堤杨树下,浓密树荫挡住烈日,黄河风带着水汽清凉,吹散所有燥热。
邢人汐在草地上打滚追蝶,摘一朵小野花别在耳边,跑来跑去,快乐得不得了;王红梅抱着儿子静静看着,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邢父邢母与岸边老乡闲聊,说黄河水情,说庄稼收成,说谁家孩子懂事,谁家老人康健,话语里全是岁月安稳,全是对生活的满足。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落在地上形成斑驳光影,黄河水在不远处缓缓流淌,浑浊厚重,却藏着最温柔的力量,滋养两岸土地,养育岸边人家,承载着一代又一代人的记忆与希望。
黄河落日更是一绝,夕阳将河面染成金红色,波光粼粼,水鸟披着霞光归巢,渔船载着满船收获缓缓靠岸,黄土坡被染成暖橙色,天地间一片静谧壮美,让人看一眼便再也忘不掉。站在大堤上,望着落日熔金,河水滔滔,心中只剩下开阔与平静,所有烦恼,都被这壮阔的风光吹散了。
回到小院,邢母早已备好饭菜:用黄河水炖的土鸡汤鲜香味浓,鸡肉软烂,汤头浓郁;清炒的河边青菜脆嫩爽口,带着淡淡的清甜;还有炸得金黄酥脆的小河鱼,外皮焦脆,内里细嫩,香气依旧飘满全院,勾得人食指大动。
一家人围坐院中,吃着农家饭菜,聊着黄河边趣事。邢人汐叽叽喳喳讲滩涂挖沙、追鸟、捉螃蟹的经历,手舞足蹈,绘声绘色;邢志强在妈妈怀里啃着磨牙棒,时不时发出软糯笑声;邢父抽着旱烟,时不时点头应和;邢母不停给孩子们夹菜,满眼都是疼爱。满院欢声笑语,满院烟火气息,这就是最动人的幸福。
午后的小院安静又惬意,阳光暖融融洒落,丝瓜藤顺着架子攀爬,藤蔓舒展,黄花点缀;墙角小花静静开放,色彩柔和;小鸡在院中慢悠悠踱步啄食,悠闲自在。
邢成义坐在躺椅上,看着女儿在沙土堆玩耍,看着妻子哄儿子入睡,听着黄河边传来的风声与浪涛声,内心满是踏实与满足。
没有城市车水马龙,没有工作繁琐压力,没有人情世故的复杂,只有黄河岸畔的壮阔风光,只有黄土高原的醇厚烟火,只有一家人相守相伴的温馨。
他陪着邢人汐在黄河边奔跑,陪着邢志强慢慢长大,陪着父母闲话家常,陪着妻子感受乡间美好。日子像黄河水一样,缓缓流淌,不慌不忙,不紧不慢,却每一刻都藏着无尽欢喜与治愈,每一刻都值得好好珍惜。
偶尔,他会独自走上黄河大堤,望着滚滚东流的河水,看着两岸无边田野与黄土坡,感受母亲河的壮阔与温柔。黄河水千年不息,滋养这片土地,养育这里的人们,黄土厚,黄河宽,人心暖,这便是人间最珍贵、最难得的时光。
邢人汐总会迈着小短腿追过来,抱住他的腿,仰着红扑扑的小脸,指着黄河大声喊:“爸爸!黄河好大好美!汐汐喜欢黄河!喜欢奶奶炸的鱼!喜欢爸爸妈妈弟弟!”
童言无忌,却最是真诚。
邢成义弯腰抱起女儿,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望着远处壮阔黄河风光,心底温柔满溢。这片黄河岸畔的土地,有看不尽的美景,尝不完的美味,有最真挚的亲情,最淳朴的乡情,最悠哉的日常。
夕阳再次西下,金色余晖洒满小院,洒向黄河,洒向连绵黄土坡,洒向一望无际的青纱帐。邢家小院灯火渐亮,饭菜香气、孩子笑声、家人话语,与黄河浪涛声、晚风沙沙声交织,汇成世间最动听、最温暖的乐章。
没有离别,没有奔波,没有焦虑,没有烦恼。
只有黄河水静静流淌,只有黄土大地安稳厚重,只有一家人相守相伴,在黄河岸畔的乡间,过着简单、治愈、温暖又悠哉的小日子。
炸鱼余香绕庭院,黄河风光入眉眼,平凡日常里,藏着世间最珍贵的幸福,岁岁年年,温柔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