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身。”皇帝看着她,“你有何要事,非此时入宫面奏?”
林娇娇起身,双手奉上一卷绢册:
“臣妇要事有二。其一,为自证清白,将臣妇名下所有产业近五年账册精华摘要,并各地官府核验税讫凭证,呈请御览。所有产业皆合法经营,照章纳税,每一文钱来去皆有据可查。”
内侍接过,奉于御前。
林娇娇继续道,声音清晰坚定:
“其二,臣妇要代夫陈情,并揭发一桩危害国本之大罪!”
她猛然转身,目光如电,直射方才那位御史大夫:
“张御史!你口口声声说臣妇行商贾之事有损体统、敛财不法,却可知,臣妇所经营之‘济世堂’‘四季粮行’,五年间于北疆战事期间,无偿向边军提供伤药七千八百箱、御寒衣物三万套、粮米五千石?你所指责的‘江南商贾密会’,实则是臣妇调度江南棉粮药材,经漕运秘密送往北疆,以补军需之不足!此事,北疆军需官有暗账可查,兵部亦有部分记录,只是列为机密!”
她再次面向皇帝,跪下:
“陛下!臣妇自知女子干政营商为礼法所忌,然北疆将士保家卫国,浴血奋战,朝廷拨付虽足,然战时损耗巨大,转运亦有不及。臣妇不忍见将士无药治伤、无衣御寒,故斗胆以私产补国用之急。所有物资输送,皆通过可靠渠道,未曾泄露军机。臣妇愿领‘干政’之罪,但请陛下明鉴,臣妇绝无半点私心贪念,所有账目、物资去向,随时可彻查!”
殿内死寂。
无数道目光震惊地看向那个跪在殿中的女子。
就连叶凌风,也怔怔地望着妻子挺直的背影——这些事,她从未与他细说,只道是寻常生意。
皇帝翻看着手中绢册,上面密密麻麻却条理清晰地记载着每一笔大宗物资的采购、运输、接收人签押,甚至有些盖着北疆军镇的暗记。
他沉默良久,缓缓合上册子。
“林氏。”皇帝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你私助军需,虽出于公心,然确违礼制。且为何不早奏明?”
林娇娇抬头,眼眶微红,却无泪:
“回陛下,起初只是小批尝试,恐办不成反惹非议。后来……后来见到确实能救将士性命,便一发不可收。且若早奏明,恐朝中有人认为镇国公府借机揽权、收买军心,反害了公爹和夫君清白。臣妇……只想悄悄做些实事。”
她顿了顿,“至于今日为何说出……实是因有人不仅攻讦臣妇,更欲借此污蔑夫君治家无方、品行有亏,动摇北疆军心!臣妇忍无可忍,只好冒死上殿,自陈其事,以求陛下公断!”
字字铿锵,情真意切。
皇帝目光扫过面色惨白的张御史,又掠过眼神闪烁的王崇山与威武侯,最后落在叶凌风身上。
“叶将军。”
“臣在。”
“你可知情?”
叶凌风深吸一口气,撩袍跪下:
“臣……此前并不知详情。臣妻只道是寻常营生贴补家用,臣忙于军务,未曾深问。是臣失察,请陛下降罪。”
“你确实失察。”
皇帝淡淡道,却话锋一转,“然林氏一片赤诚,解军急需,虽方式欠妥,其心可嘉。北疆将士,皆朕之子民,林氏之举,于国有功。”
他看向张御史等人,声音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