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等不察实事,捕风捉影,攻讦功臣家眷,几坏将士之心,岂是御史言官所为?张焕,罚俸一年,停职反省。王崇山、威武侯,奏事不实,各罚俸半年,以示惩戒。”
“陛下!”几人慌忙跪下。
皇帝却不理,对林娇娇道:
“林氏,你且先退下。私助军需之事,朕念你初衷为公,不予深究,然不可再行。日后若有心报国,可通过朝廷章程。”
“臣妇遵旨,谢陛下隆恩!”林娇娇深深叩首。
“至于镇国公世子叶将军,”皇帝看向叶凌风,“你伤势未愈,今日又受此纷扰,且回府好好休养。北疆防务,朕信你已有妥善安排。望你早日康复,再为朕分忧。”
“臣,谢陛下体恤!定不负圣恩!”叶凌风重重叩首。
风波,看似暂时平息。
退朝时,叶凌风与林娇娇在殿外相遇。他紧紧握住她的手,千言万语哽在喉间。
林娇娇对他轻轻摇头,低语:“回家再说。”
马车驶离宫门,回到别院,关上房门,叶凌风才一把将妻子拥入怀中,手臂微微发颤。
“你……何时做了那么多?为何不告诉我?”
林娇娇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急促的心跳,轻声道:
“告诉你,你定不肯让我冒险。可那时北疆真的很缺药缺衣……我不能眼睁睁看着。”
她抬起头,看着他,“今日我若不闯殿,他们就会坐实你治家无方、纵容敛财的罪名。那是比军功账目更阴损的刀子,能慢慢磨掉陛下和朝野对你的信任。”
叶凌风抚上她的脸,指尖轻颤:“你可知道,你若有一句应对不当,或被查出丝毫错处,便是万劫不复?”
“我知道。”
林娇娇握住他的手,眼神清亮而坚定,“所以我把每一笔账都做死了,每一个环节的人都握在手里。凌风,我不是从前那个只会等你保护的小女子了。这里,我也有我的战场。”
叶凌风凝视她良久,终于将她深深按入怀中,哑声道:“委屈你了。”
“不委屈。”
林娇娇闭上眼,“只是今日,才只是开始。皇帝看似各打五十大板,实则高高举起,轻轻落下。他既要用你平衡朝局,也要敲打你,更……未必全然信我今日之言。”
“我明白。”叶凌风声音低沉,“今日之后,明枪暂歇,暗箭会更毒。北疆军饷和军械的线索,必须尽快查清。”
“已经在查了。”
林娇娇道,“飞流午后会有消息。另外,威武侯他们绝不会罢休,下次出手,恐怕会更直接。”
两人相拥,窗外阳光正好,却照不透室内凝重的气氛。
暴风雨前的宁静,已然结束。
真正的较量,方才拉开序幕。
而他们都知道,下一次,恐怕就不会有今日这般“侥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