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御书房。
皇帝独自站在窗前,看着手中那份绢册的副本,久久沉默。
手中拿着沉甸甸的账本,心中却再次对兄弟之妻起了不一样的感觉。
这女子,与众不同。
他早就见识过的。
当初,他还只是个皇子,叶凌风还是他的兄弟和手足,在被人诬陷,全家被父皇贬官,回乡种地的时候,是林氏林娇娇,给了叶家重新活下去的理由,和重振家族的希望。
自己后来在残酷的夺嫡之争中成功登上这至尊之位,叶家还有林氏娇娇,都是出了力的。
回头看了一眼御书房里那可以俯瞰天下的王座,云楚泽的心底还是软了。
从西北老家回来,叶家这是第二次为大梁出生入死,再次受伤。
罢了,罢了,既然凌风有辞官的心愿,不愿意在这波诡云谲的朝堂之中勾心斗角,自己作为兄弟,成全了他又如何?!
御书房内龙涎香无声氤氲,皇帝云楚泽的手指缓缓摩挲着绢册细腻的边缘。
账目清晰如刀刻,北疆各军镇的暗记铁证如山,这林氏娇娇,这女子竟将如此庞大而又千头万绪、千丝万缕的事做得如此滴水不漏,又藏得这般深。
他眼前掠过林娇娇殿上挺直的脊背,清亮坚定的眼神,还有那微红却无泪的眼眶。
这份胆识、这份谋略,这份赤诚……
他闭了闭眼,将心头那丝不该有的涟漪压入最深沉的幽潭。
不是自己的,不能强求!
云楚泽再睁眼时,已是纯粹的帝王思量。
叶凌风功高,在西北军和北疆军中声望日隆。
林娇娇此番显露的能力与财力,更是令人心惊。
若他日,叶家真有异心……
今日朝堂之事,看似他人构陷,焉知不是某种试探?
或者,是叶家自导自演的一出苦肉计,以退为进?
不。
不可能。
云楚泽旋即否定了后者。
叶凌风眼中那份错愕与后怕,做不得假。
那是对妻子涉险浑然不知的丈夫的真切反应。
他这个兄弟,打仗是一把好手,于朝堂诡谲,尤其是内宅妇人这等曲折心思与雷霆手段,终究是疏阔了。
也好。
正因为疏阔,才更显可贵。
也正因为有林娇娇这样的妻子在后方周全,叶凌风才能在疆场心无旁骛。
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