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束阳光穿透树冠的缝隙照进来,照到匕首上,匕首寒光闪现,步步逼近。
她听到那名绑匪说:“我原本确实不想杀你,都怪你家里人报了警,把警察牵扯了进来,现在情形有变,不能再留你一条命,你要怪就怪你爸爸。”
身前是绑匪和匕首,身后是大树粗糙的树干,盛知意拖着扭伤的脚踝无处可躲。
匕首靠近,无路可逃的女孩子被巨大的恐惧吓坏了,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除了从喉咙里发出凄厉的嘶吼外,什么都做不到。
没有人因为她的无辜和年纪小就放过她,刺有纹身的右手高高举起,刀刃上的光晃得人睁不开眼睛,无计可施的人害怕的尖叫着闭上了眼睛,
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巴不让她发出声音,下一秒,剧烈的疼痛在匕首刺入胸腔的那一刻从胸口蔓延开来,一下,两下……
盛知意以为自己会死在那半人高的杂草丛里。
她很不甘心,从小到大,没有吃过一点儿苦的她怎么就不能如父母家人心愿的平安长大呢?
妈妈总说她是来享受这个世界的,不是来受苦的,这个世界上还有那么多的东西她都没有享受过,怎么就这样轻易的死掉了呢?
她很不甘心。
她没有办法。
家人口中的天之骄女,第一次明白,原来在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有钱就能够办到一切,有钱,没能让她从这种惊惧和绝望中逃脱,反而成为了造成她如今这个下场的根本原因。
这一刻,她生平第一次讨厌钱。
她不再是那个家人心目中被捧到最高处的璀璨明珠,她是身处绝望泥潭中爬不出来的一株藤蔓。
她的人生很短暂,只有十六年。
这是盛知意失去意识之前的想法,她以为她死定了,她没想过她还有重新睁开眼睛看看这个世界的机会。
然而,等她重新睁开眼睛后,当她听说当日送她去图书馆的司机当场不治身亡后,她原本光鲜亮丽如宫殿城堡一样的精神世界早已经彻底坍塌了,变成了断壁残垣荒草丛生的古老遗迹。
她也不再是过去那个她。
……
“知意,”
犹豫良久,盛淮安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盛知意的名字。
父亲喊她的声音硬生生将盛知意从遥远又可怕的记忆中拉了出来。
一向在商场上谈笑风生应对自如的盛淮安,再一次在面对女儿的时候手足无措。
他叫了一声盛知意的名字,盛知意没回应,他不知所措的反复搓着手,试探性的又叫了一声。
“知意,你还好吗?”
盛知意听到了爸爸叫她的声音,缓缓抬起头来。
她没有想象中那样崩溃,苦恼,发疯,她很冷静,眼神空洞,神情落寞,脸上更多的是一种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