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问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如果它感应到的,不是我父亲,而是古玉——那它为什么喊的是‘青山’,而不是‘钥匙’?”
陆青璇愣住了。
这个问题,她回答不了。
焰心忽然开口,声音虚弱,却带着一种莫名的笃定:
“因为它记住的,不是古玉。”
“它记住的,是古玉被一个人握在手里的时候,那个人心中的执念。”
“顾伯父把古玉留给你,自己却再也没有回来。他最后的执念,一定是——让你活下去,让你找到他,让你……解开这一切。”
“归墟之下的那个东西,感知到的,就是这道执念。”
顾星辰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声说:
“也许吧。”
(四)司徒戮的苏醒
第二十三天。
红绡在睡梦中,被胸口那枚碎片的剧烈震颤惊醒。
她猛地睁开眼,低头看去。
碎片——正在发光。
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如同濒死者最后心跳般的闪烁。是一种全新的、稳定的、充满生机的光芒。
她死死盯着那枚碎片,嘴唇颤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然后,她听到了。
那道契约之弦的另一端,传来的第一个完整的意念:
“红绡。”
两个字。
就两个字。
红绡的眼眶,瞬间被泪水模糊。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部力气,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沙哑的音节:
“在。”
碎片微微闪烁了一下。
然后,那道意念再次传来,比之前清晰了一些,却依旧生涩得如同婴儿初啼:
“我……回来了。”
红绡把那枚碎片死死按在胸口,低下头,肩膀剧烈颤抖。
她没有哭出声。
但那无声的颤抖,比任何哭声都更加撕心裂肺。
碎片继续闪烁着,仿佛在用那微弱的光芒,轻轻拥抱着她。
(五)破晓之光
第二十五天。
顾星辰将所有召集到庭园大厅。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气息依旧虚弱,但眼中的光芒,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种子还在沉睡,但它已经传递了足够的信息。”他开口,声音平静却清晰,“归墟之下的那个东西,在等钥匙。但它等的,不是送死,是某种‘仪式’——也许是释放它,也许是真正杀死它,也许是与它达成某种契约。”
“不管是什么,我们都需要做好准备。”
“司徒戮已经苏醒。虽然他还不能脱离封印,但他已经成为我们在归墟之下最稳固的‘眼睛’。”
“种子的复苏,需要漫长的时间。但我们等得起。”
“天罚神殿暂时退却,但他们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来的,可能就是总殿的强者,甚至可能是‘天庭’的使者。”
“所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接下来,我们要做三件事。”
“第一,所有人全力恢复、提升。三个月后,无论状态如何,都要进行一次深入归墟之下的探索。不是送死,是侦查。司徒戮会成为我们的向导。”
“第二,种子需要持续温养。焰心,这件事交给你。陆姑娘会协助你整理所有关于灵曦族的知识。”
“第三,我们需要一个真正的‘根据地’。这座遗迹虽然残破,但它是灵曦族最后的遗产,是我们目前最坚固的堡垒。我们要把它修复、加固,让它成为我们在灵墟界的‘家’。”
“这三件事,每一件都不容易。每一件都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付出。”
“但——”
他看向深坑的方向,看向那枚新生的碎片,看向那沉睡的种子,看向那被镇压在深渊下的、等待着什么的归墟雾团。
“我们不再是孤军奋战。”
“我们是‘破晓’。”
大厅内,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红绡靠在墙边,手按在胸口那枚碎片上,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焰心坐在璃月身边,眉心的血脉纹路微微闪烁,眼中翻涌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凌锐站在角落,手中紧握那柄灵曦短刃,眼中不再有迷茫。
陆青璇捧着那些记录薄板,望着深坑的方向,轻声说:“艾莉娅祭司,我们会守住这里的。”
王朔和柳武对视一眼,咧嘴笑了。
璃月握着焰心的手,望向顾星辰,轻声说:
“顾大哥,我们跟你。”
顾星辰看着她,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然后,他点头。
“那就从现在开始。”
“破晓——”
“启程。”
深坑中,那枚碎片微微闪烁了一下。
仿佛在说:好。
遗迹之外,碎星湖上空,阳光穿透云层,洒下万道金光。
那是真正的破晓。
而他们的路,才刚刚开始。